4、睡不着的人 其实有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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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水歇脚的屋子在二楼，窗子半开。
他安静地伏在雕花窗棂边，撑着脸看月落西沉，数明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连成归家的线，数到尽头时他顿了顿，一位少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是谢知意。
他甚至换了件衣裳，深色贴身劲装显得修长利落，腰间悬着铃。宽肩劲腰，挺拔俊朗，只是长靴踏得风风火火，急急切切。
他神色紧张，频频左顾右盼，好像在找些什么。
断水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觉得谢二少年心气，爱攀比不服输的性子简直一览无遗。
又忍不住怀念，像，太像了，他太像年少时的相里影了……
谢知意在寻找到“平安客栈”的牌匾后，终于落了心神，他随意地向上打量而去，却不期然看到了断水。
如同初见，他仍然在不自觉地颦眉，眼底雾蒙蒙的，撑在颌边的指尖被夜色晕成了半透明。
不过半天，谢知意便发现断水常不自觉皱眉。
一场经年不散的雨，总充满让人遐想、探索的欲望。
他明明只是坐在那儿，却会让自己产生数不清的心绪，想知道他忧郁的底色从何而来，想知道如何能让他一展笑颜，想知道他的一切。
谢知意出身陵城谢家，前十五年，在家中锦衣玉食，呼风唤雨。后两年出走江湖，快意恩仇，刀光剑影留过他的传说，年少轻狂时也曾醉倒在扬州的花船里。
他走在江湖，是势在必得，是显山不露水的傲，但唯独见断水的第一面，他顿悟了何为“珍爱”，他只想抚平断水微皱的眉，牵他的手看大漠的繁星，四目相对时，看断水对他展露柔情万千的笑意。
但谢知意知道，不是现在。
……
他心下微动，足尖一用力，蹬地而起，在众人的惊呼中，他落在断水的窗棂边，成了不走常路的采花贼。
他踩在狭窄的窗沿上，一手扶着窗壁，身体因平衡而前倾，离断水距离极近，几乎是两靥相贴，鼻尖抵着鼻尖，近到谢知意才发现，他鼻骨处原来缀有一颗淡色小痣。
断水感到有指尖落在自己的眉心，那少年低声说：“别皱眉了，断水。”
断水没动，恍惚以为回到了几年前。
也是这样一般少年，翻窗而入，为他采来冬日的梅，吻着他的眉心说：”别皱眉了，断水。“
二人的身影近乎重叠……
直到屋顶的瓦片突然发出“嘎吱”异响，他才恍如大梦初醒，后退几步，留出足以谢知意跃入室内的空间。
他满怀心绪地给谢知意倒了杯茶，披着轻薄外衫，卸了钗摇，乌发半拢在肩颈一边，坐在了谢知意的不远处。
谢知意缠了上去。
断水摩挲着杯壁，暖黄的烛光照亮他犹豫不决的眉眼。这已经是他想出的最好的法子，关于如何能让谢二远离他，他不愿再祸害他人。
他白皙的指尖顿了顿，随即轻轻勾起一侧衣襟，衣裳悉悉簌簌从他圆润的肩头滑落，褪在臂间。
“我是男子。”
是的，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他单纯觉得谢知意是将他错认成什么大家闺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很正常，只要他不是淑女，谢二也是个正常男子的话，那他一定会躲得远远的。
他听到谢知意呼吸沉了些，却没有回答。
这在断水的认知里是正常的，任何一个男人得知自己有意的人换了性别后，一定都会恼羞成怒。
但他不知道，谢知意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莹白上，小粒正在微凉的空气里颤/栗着，怯生生的。
谢知意突然站起身，断水以为他要动手，于是闭上了眼睛，睫羽不安地乱颤。
断水却发现他站定在自己身后，半拢着他，甚至替他拾起衣裳，温柔地穿戴。
可意外发生得太突然。
（我删了行不行，我是真没招了^ ^）
“唔。”
他小口地喘着气，艳红的舌尖在贝齿间若隐若现，仰头看向谢知意的眼神也水光潋滟，整个人湿漉漉的，像从水里刚捞出来。
断水有些错愕，不可置信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咬着唇，随即羞耻让他立刻红了耳尖。他并非不通情事，可是这样好丢人，显得他好像十分饥渴。
他心绪烦乱，因此即使衣服穿好了，还乖乖呆在谢知意怀里。
二人各怀心事。
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断水实在太可爱了。
谢知意绷着肌肉，咽了口水，他对天发誓刚刚完全是意外，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谢二你行也得不行，行也得不行，不能轻薄断水，起码要到成亲后才可以。
可掌下的腰细得仿佛一只手就握住，谢知意心思转了八百个飘，偷偷用指弯剐蹭小片的柔软，隔着薄衫都能感受到肌肤细腻。
“我当然知道断水是男子。”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无赖一般完全抱住断水：“你让我看了你的身子，我就要对你负责了，我们谢家家规很严的。”
少年絮絮叨叨，缠着他不放，到后来甚至说要正经追求他。
再后来，断水被谢知意半带到衾被上，被搂着栽了下去，身后的胸口很暖，断水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也许睡得不安稳，又开始不自觉皱起好看的眉，谢二便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抚平，直到最后，他的眉心终于舒展。
好乖，谢知意看了一会，忍不住亲了亲他的睫毛与眼睛。
但他又叹了一口气，像他哥那样的正人君子可真不好做。
他认命一般朝身下探去，显然眼前有个更迫切的问题急需解决……
谢知意就这样一夜未眠。
而一夜未眠的，还有蹲在房檐上的某人。
……
断水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成了影，他正撑着头躺在床塌外侧，把玩着断水的一截长发，耐心地在指尖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手上的动作在看到断水醒来时顿了顿，他挑了挑眉：“醒了？”
断水背过身去，并不问谢知意去了哪里。
他觉得影可能又要发疯了。
不仅是因为他擅自将影打造的铜铃送给谢知意，更是他同意谢知意走近自己的身边。
相里影停下手里的动作，指尖的头发顺滑如绸丝，是他亲手养护出来的。没有施力控制后便彻底从影的指缝滑走，纷纷洒洒落在两人之间的几指距离里。
相里影从身后抱住断水的时候，断水最先感受到的是晨露的凉气，身后的身体没有平常的暖意。
他一定在屋顶呆了很久，断水想。
相里影似笑非笑，凑在断水耳边语气埋怨：小水儿你好无情呐，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面上笑盈盈的，看着似乎并不生气。
但断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因为一只微凉的手已经滑进了他的衣衫里。
身后的人还在问。
“他碰你了吗？”
……
“这里？”
……
“这里？”
……
“还是这里？”
断水有些头痛，并不想去回答，深沉的无力再次笼罩了他。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两人的关系，从某一刻起，准确来说，从他的十八岁生辰起，他们似乎永远畸形地纠缠在了一起。
他对相里影始终心怀愧疚，一直觉得是那场意外，才导致原本张扬恣意的少年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因此，他总在纵容影。
纵容他的患得患失，纵容他留有对自己背叛的怀疑。
断水也曾向他提过要不要去鬼医那儿瞧瞧，老爷子上了年纪后，开始研究稀奇古怪的病，最近尤喜爱心病、脑病一类。
断水觉得，影最合适不过了。他总像有两个面，一面对着外人，一面对着自己。
他却薄唇一扯，笑得吊儿郎当：“我有没有病，断水不是最清楚了吗？”
……
断水不理他，相里影却不恼。
他抽出手，用虎口卡住断水的下颌，迫使断水向后仰头，挑着笑，笑容堪称恶劣。
伸出大拇指轻轻蹭着断水嘴唇，在断水的默许下，他得寸进尺地叩进，漫不经心地搅弄，来不及吞咽的汁液顺着嘴角，滴落到脖颈、骨窝。
而断水薄衫下凸起的脊骨，正一节、一节塌陷，最终缩在他怀中。
他当然知道断水的敏感点，相里影饶有兴致地看着。像艺术匠在欣赏心爱的杰作，而他以一种不入流的手段，完全掌控这具柔软的身体。
终于在断水喘不过气的时候，相里影大发慈悲放开了他，转而替他理起凌乱的发丝。
断水的胸口还在起伏，却回过了身。
“别气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伸手揽住了相里影的脖子，将脸贴近他的胸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睡不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