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开了家茶舍》卷之春

7、第 7 章 林

　　林启在陵城经营多年，人脉颇广，市井消息、官府门路，他都能探到几分。

　　薛意心思缜密，做事利落，当年在慕府跟着慕翎见惯了宅门规矩，如今藏起女儿姿态，扮成男子模样跑腿打探，从不出纰漏；慕翎凭着两世记忆，看透人心浮沉。

　　更清楚赵家当年行事的破绽，三人分工合作，步步为营，一丝一毫都不敢大意。

　　她们先从旧部下手，寻到当年慕玠身边信得过的老吏，又暗中联络被赵家打压过的官员，一点点收拢当年被抹去的证据。

　　赈灾粮贪墨的账目、构陷忠良的伪证、私下往来的密信，一桩桩，一件件，都被她们从尘埃里翻了出来。

　　这一路走得险象环生。赵家耳目遍布陵城，稍有风吹草动，便是灭顶之灾。

　　慕翎几次身陷险境，都靠林启拼死掩护、薛意冒死传信，才堪堪脱身。

　　白日里，她还是茶馆里安静温和的老板娘，入夜便褪了温和，眉眼间只剩冷硬与决绝。

　　她时常在深夜独坐，看着桌上那只从烟致巷捡回的玉杯，指尖一遍遍抚过杯底的“琅”字。

　　林琅，你若在天有灵，便护我一程。
　　我报了父母血仇，便了却此间尘缘，再不顾一切去找你。

　　整整三年，她们蛰伏隐忍，布下天罗地网，终于等到新帝亲政、整顿吏治的时机。

　　慕翎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冒死递到御前，龙颜大怒。

　　贪污赈灾粮、构陷忠臣、私结党羽，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赵家一夕倒台，树倒猢狲散，全清淮作为党羽爪牙，也被革职下狱，罪有应得。

　　刑场那日，慕翎一身素衣站在远处，看着仇人伏法，没有快意，只有一片空茫。

　　大仇得报，她这一世在陵城的牵绊，终于尽数斩断。

　　身子一日弱过一日，她自己心里清楚，阳寿将近。

　　暮春时节，合欢花开得满院温柔，她躺在茶馆靠窗的软榻上，阳光落在脸上，暖得像陵城十七年那一日的春风。

　　她闭上眼，唇边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琅，我守完了这一世的责任，这下，可以安心去找你了。

　　呼吸慢慢变轻，再无波澜。

　　庆幸这一世，终究是赶上了，没再留遗憾。

　　青寄思藏在巷弄深处，门前栽着两株细竹，风一吹便轻摇疏影，与檐下悬着的竹铃相映成趣。

　　慕翎开这店本不为营生，不过是寻一处清净地，安放前尘余影，煮茶度日，不问世事。小店陈设极简，几张旧木桌，一排素色茶具，架上摞着几本翻旧了的诗书，连挂匾的字迹都是清淡内敛的，不招摇，不夺目，只合安安静静待着。

　　自林琅来了之后，这店里才真正有了人间生气。

　　林琅话少，性子温软却不怯懦，做事最是踏实上心。

　　每日天刚蒙蒙亮，她便提着简单的行囊准时到店，轻手轻脚推开竹门，生怕扰了还未苏醒的街巷。

　　先将店内外扫上一遍，落叶细尘一一拾掇干净，再汲水细细擦洗每一套茶具，瓷面擦得发亮，紫砂壶养得温润，连茶桌缝隙里的碎茶末都不肯放过。

　　她从不多问该不该做、怎么做，只默默看着慕翎的样子学，眼力见儿足，心思又细，不过几日，便把店里的规矩喜好摸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