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开了家茶舍》卷之春

12、第 12 章 闲时街

　　闲时街坊们聚在店门口闲话，林琅也会凑在一旁听着，听她们说家长里短，说时节气候，说附近市集的新鲜玩意儿。从前深宅与战乱里养出的疏离戒备，在这市井闲话里一点点化开，眉眼间多了几分鲜活气。

　　有时巷里孩童跑过，馋店里的茶点，扒着门框往里望，怯生生不敢进来。

　　林琅见了，便拿几块干净的桂花糕，轻声唤他们过来，分给孩子们吃。孩童们笑得眉眼弯弯，一口一个姐姐道谢，跑远的身影蹦蹦跳跳。

　　慕翎坐在窗边看书，目光时不时落向门口。

　　上一世，她们连安稳走路都要小心翼翼，何曾有过这般闲散自在的光景。

　　没有算计，没有追杀，只有街坊温情，孩童嬉笑，一茶一点，平淡得让人心里发暖。

　　傍晚闭店，林琅捧着刚开封的蜜渍青梅，夹出一颗放在慕翎茶盏里。

　　“你尝尝，酸甜得正好。”

　　青梅的酸香混着茶香，在舌尖散开。慕翎抿了一口茶，看向身边眉眼带笑的人，轻声道：“很好。往后，我们年年都渍。”

　　林琅用力点头，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人间烟火，最抚人心。而有人一同守着这烟火，便是此生难得的福气。

　　秋雨连绵的日子，店里客人不多，多是躲雨的路人，歇脚片刻便匆匆离去。

　　这日午后，进来一位背着行囊的老茶客，须发微白，行路带着风尘，一看便是走了远路。

　　他拣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普通绿茶，望着窗外雨帘，沉默许久。

　　慕翎添茶时，老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沧桑：“姑娘这店，清静得好。我走了大半个江南，少见这般舒心的茶舍。”

　　慕翎淡淡一笑：“客官喜欢便好。”

　　老人喝了几口茶，话渐渐多了起来，从山川风物，聊到早年见闻，说着说着，便提起了多年前江南一带的战乱。

　　“那时候啊，天都是灰的，四处逃难，好好的人家说散就散，多少人这辈子都再寻不着了……”

　　老人语气唏嘘，随口说着当年街巷残破、生灵涂炭的景象。

　　慕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那些画面她比谁都清楚，刀光血影，奔逃离散，最后林琅倒在她怀里的模样，是刻进魂魄里的印记。

　　她脸色一点点淡下去，垂着眼，不愿再听，却又不好直接打断客人。

　　林琅一直安静候在一旁，将慕翎的异样看在眼里。

　　不等慕翎开口，她先一步走上前，提着水壶轻轻给老人添茶，声音温温柔柔岔开话题：“雨下得大，路上不好走，客官多歇会儿。我们这新晒了桂花，给您添进茶里尝尝鲜？”

　　她语气自然，笑意温和，不着痕迹地转开话头。老人也没多想，顺着她的话，聊起茶与桂花，不再提战乱旧事。

　　雨停客去，店里重归安静，林琅收拾桌上茶具，走到慕翎身边，轻声道：“那些话不好听，往后再有客人说，我们不听便是。”

　　慕翎抬头看她，眼底还有一丝未散的沉郁。

　　“你不怕那些旧事？”林琅摇头，在她对面坐下，眼神认真：“我不懂从前的事，但我知道，你听了会难受。你难受，我便不想让你听。”

　　无关风月，只是挚友最本能的护短与体恤。

　　慕翎心头一暖，先前的压抑散了大半，轻轻点头：“好，不听。”

　　窗外雨过天晴，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映出细碎光亮。

　　前尘的阴影再重，也抵不过现世有人，一心护你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