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开了家茶舍》卷之春

11、第 11 章 青寄思

　　青寄思的阁楼久未收拾，堆着些慕翎刚开店时置办的旧物，蒙着一层薄薄浮尘。

　　入秋晴好的午后，阳光从老虎窗斜斜照进来，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浮动。

　　慕翎搬了张竹梯上去，本只想寻几匹素色棉布，垫在茶柜底下防潮，指尖却在木箱角落，触到一片绵软微凉的质地。

　　掀开半旧的麻布，一方素色绣帕静静躺在底下，边角已有磨损，上面绣着一枝极简的兰草，针脚生涩，算不上精巧，却是上一世林琅初学针线时，给她绣的第一样物件。

　　帕子旁还搁着一只残缺的白瓷茶盏，盏口缺了一小块，是当年兵乱奔逃时摔破的。

　　慕翎一直没舍得丢，带着它走过轮回，落在这一世安稳人间。

　　指尖轻轻抚过绣线纹路，前尘碎片猝不及防涌上来。不是撕心裂肺的痛，是沉在骨血里淡淡的涩，像陈茶入喉，回甘里裹着微苦。

　　她抱着木箱坐在阁楼地板上，半晌没动，阳光落在肩头，暖得有些发沉。

　　楼下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林琅收拾妥了前厅茶具，见慕翎许久不曾下来，便轻轻上了阁楼，站在楼梯口没贸然走近，只轻声问：“可是寻不着东西？我帮你一道找吧。”

　　慕翎回过神，飞快将绣帕与茶盏放回箱底，用麻布盖好，声音听不出异样：“无妨，找到了，这便下去。”

　　她抱着棉布往下走，脸色仍有几分未散尽的沉郁。

　　林琅看在眼里，没追问半句，也没提方才她失神的模样，只默默上前，接过她怀里略有些沉的布包，安安稳稳捧在怀里。

　　傍晚闭店，林琅没像往日一样忙着收拾，而是取了新汲的泉水，煮了一壶慕翎最喜的雨前龙井。茶汤沏好，她轻轻推到慕翎面前，瓷杯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歇会儿吧，今日忙了许久。”林琅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捧了一杯，慢慢抿着，“若是心里闷，不说也不妨，我陪着你坐会儿就是。”

　　慕翎抬眸看她。眼前人眉眼温软，干干净净，对上一世的苦痛一无所知，却凭着本能懂她的沉默，体恤她不愿言说的心事。

　　这便是两世修来的知交，不必掏心掏肺剖白，不必声泪俱下倾诉，静静相伴，便是最好的慰藉。

　　慕翎指尖摩挲着杯壁，暖意一点点渗进心底，沉郁渐渐散了。

　　“没什么，”她轻声道，“只是见了些旧物，想起些前尘琐事罢了。”

　　“都过去了。”林琅望着她，眼神认真而安稳，“如今有这店，有茶，有我陪着，往后都是好日子。”

　　慕翎浅浅一笑，点头应下。

　　阁楼里的旧物，她不必丢弃，也不必时时触碰。

　　那些前尘遗憾，就安安稳稳封在尘埃里，而她要握紧的，是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与陪伴。

　　那夜茶香清润，一灯如豆，两人静坐无言，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安心。

　　青寄思所在的巷子不算热闹，住的多是世代相邻的老街坊，性子都温厚和善。

　　自林琅来了店里，街坊们见她勤快妥帖，待人又客气，渐渐都熟络起来。

　　清晨常有挑着菜担的阿叔路过，顺手搁下两把鲜嫩青菜；午后做点心的阿婆，会端一碟刚蒸好的米糕送过来，说是尝个鲜。

　　林琅从不会白白收下，总记在心里，等店里晒了桂花、制了新茶点，便包好一一送回去，一来二去，人情往来温温和和，小店也多了不少人间烟火气。

　　这日隔壁做茶点的张阿婆，拎着一小篮青梅上门，笑着对林琅道：“姑娘，我家院里青梅熟了，酸甜适口，拿来煮茶、渍蜜饯都好，你收着。”

　　林琅连连道谢，送走阿婆后，便捧着青梅跑到慕翎身边，眼睛亮晶晶的：“阿婆给的青梅，看着新鲜，我们渍些蜜渍青梅好不好？日后配茶正好解腻。”

　　慕翎正擦拭茶桌，抬眼瞧她一脸兴致，便点头：“你想做便做，我教你。”

　　两人寻了干净的瓷坛，仔细将青梅洗净去蒂，一层青梅一层白糖细细铺好，密封起来搁在阴凉处。

　　林琅每日都要去看上两三回，像照料院里桂花一般上心，慕翎看在眼里，只觉安稳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