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喜欢你啊笨蛋》柠煜

43、喜欢 也会像现在

　　清明节放假，正好赶上周五调课，算上双休一共有四天的假期。

　　时嘉恒还想有个假期可以跟林星圯第一次出去旅行，他爷爷又下命令说让他回来，“有重要的决定要宣布”，时嘉恒压根不相信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但是前一晚吃饭他爸妈双管齐下唠叨一晚上，今早还是坐车跟着一起去了。

　　时嘉恒在车上一路都给林星圯发消息，林星圯不回他也发得乐此不疲，看见什么好玩的都截图跳转微信，说的话也很无聊，不知道哪来这么旺盛的分享欲。

　　林星圯下了家教出来，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好几个屏幕的消息，敲着键盘，“你不会晕车吗？”

　　时嘉恒指责他又忘记了，“你要从头到尾一条条地回复我，事事有回应懂吗。”

　　林星圯懒得理他，在地铁上站着时倒是把聊天记录翻到最顶上一条条地往下看了，看到最后按下锁屏，抬起头看到地铁黑漆漆的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竟然在笑，不知道什么时候笑起来的。

　　他立刻怕被谁发现一样收敛了笑容，戴上耳机放英语听。

　　这些天学习计划虽然总是被谈恋爱打断，但是林星圯想做一件事很少中途放弃，计划和进度不匹配就会及时调整计划，偶尔可能会有突发时间打乱一小段的节奏，但不会有破罐子破摔的时候。

　　因为看时嘉恒打篮球落下的任务都见缝插针地弥补回来了。

　　车停在老宅的院子里，时嘉恒懒洋洋地下车，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他喜欢晒太阳，在婆娑的树影下慢吞吞地走着，看到爸爸妈妈走在前面，挽着手很恩爱的样子。

　　时嘉恒回到老宅才知道的确是一个“重要的决定”，他爷爷说以前不打算送他出国是担心他的安全，但是现在觉得出国锻炼也没什么不好，等到大二可以给他送到国外做交换生，换一两年再回来，实习在自家公司，毕业以后先从主管做起，过几年再去分公司做总经理，等能独当一面了回来就接手家业。

　　“我不想去！”

　　时嘉恒吓一跳，感觉就像自己昨天还是个刚会爬行的婴儿明天就半截入土了，怎么三句话的时间把他未来十年都安排好了！

　　尽管他爷爷像是随口说的，他还是整个人都如临大敌，浑身紧绷戒备森严的样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时远征气得直咳嗽，一点没想到时嘉恒是不是在国内有了什么牵挂，好像这小子的大脑构造十分简单，一切行为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跟自己作对，“你成心气我是吧！”

　　要是以前时嘉恒顶多能忍气吞声一分钟，还叛逆期那时候就会顶嘴闹得鸡飞狗跳，现在会开车了就会偷偷拿他爸的车钥匙自己回家把他爸妈扔在这儿。但是今天却跟转性了一样，老老实实当乖孙，跟他爷爷说自己真不想出国。

　　“我出国了您和奶奶该睡不好觉了，多担心我啊，”时嘉恒说得情真意切，“我觉得在本市读书真挺好的，没事还能常回家看看，以后我每周都回来看您啊爷爷。”

　　一家人都被感动得毛骨悚然，以为时嘉恒被什么上身了，后面就也没再说过这个话题。时嘉恒一整天都十分殷勤，晚上走之前给他爷爷书房的檀木桌椅都擦了一遍。

　　出来以后像结束家政工作一样累得胳膊都痛。

　　回到家又想出去找林星圯，不想总去酒店。

　　韩如珍洗好葡萄端到客厅，时嘉恒知道他妈妈更好说话，想说什么一向不打腹稿，直白地说：“妈，我不想住学校了，家里是不是有闲着的公寓没租出去，让我出去住呗。”

　　“怎么，和室友有矛盾？”

　　时嘉恒虽然也没想到合适的理由，但觉得说这个他妈肯定不为所动，又会教育他“遇到困难不能只想逃避得先想办法自己沟通解决”……时嘉恒一直不能理解，他家赚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让他省去解决问题快进到逃避这一步吗。总之那时候他的所有逻辑都很简单。

　　“不是啊，我是想独立自主，关宸宇在国内不都自己住吗。”

　　提起关宸宇倒是很有说服力，跟林星圯一样都是他妈妈眼里“别人家的孩子”，哪都好。韩如珍也没立刻决定，说了声“再看看吧”，又狐疑地打量了一会儿时嘉恒，“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谈恋爱肯定跟你说啊，现在又不是高中，不算早恋。”

　　时嘉恒有些心虚，一心虚小动作就多起来，抽出两张纸巾把桌子擦了一遍。擦完才想到自己今天怎么不管在哪都像保洁一样。

　　韩如珍想了想，要是真谈恋爱了时嘉恒也没理由瞒她，没想太多，倒是真认真思考要不要让他独居锻炼锻炼了。

　　放假这几天时嘉恒挺想把林星圯带到家里玩的，但是怕藏不住，两人在学校都目光对上一会儿就慌慌张张找个没人的地方亲嘴，亲到只能去便利店买口罩戴上才不会被同学问“你们那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嘴都肿了去捅马蜂窝了吗？”……在家里太容易被发现了。

　　晚上他又开好房间等林星圯过来。

　　林星圯现在上酒店电梯比回家熟练，看着屏幕上红色的楼层上升，有时候会有恍惚感，好像看到很多年后也是这样。

　　等到时嘉恒工作以后，会更成熟稳重一些，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周围的朋友公开他们的关系。还是会瞒着家里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说。时嘉恒不用担心未来的任何事，有的是人给他铺展道路，未来光明，前途无量。

　　自己或许也会有不错的工作，白天在公司一丝不苟兢兢业业，晚上被时嘉恒一个电话叫到酒店。

　　他心里有隐隐的预感，就算很多年后二十多岁、三十多岁的自己，也会像现在这样，没有犹豫地坐上电梯，走到房门前敲门进来。

　　“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想去接你了。”

　　时嘉恒打开门，房间没有开灯，走廊的光照亮了黑漆漆的客厅，又在门关上后重新回到黑暗，林星圯的声音在黑暗中像是温柔抚过的潮水，“路上堵车。”

　　时嘉恒一只手抱住他，燥热的嘴唇等不及就亲上白皙的脖颈：“你终于舍得打车过来了！每次都坐地铁那么慢。”

　　他知道林星圯想省钱，很少会打车，又不好直接给他钱让他打车来，平时过什么节日转账林星圯都很少会收，他更不愿意被误会有别的意思。好像叫人来专门是为了这个，一刻都不能等似的。

　　所以每次都只好抓心挠肝地等了。

　　黑暗中看不清五官的轮廓，林星圯眼中时嘉恒的模样有一瞬间的模糊，好像短短一秒穿越十年又回到现在，他也不清楚这种极端的预感从何而来。

　　“是堵公交车。”林星圯慢腾腾地问，“怎么不开灯。”

　　只有落地窗外城市辉煌的夜灯落进来，所有家具都像是氤氲着一层水雾般朦胧的轮廓，他这时候才在客厅弥漫的鼠尾草混合柏树精油的香薰气味中闻到淡淡的烟草味，看到时嘉恒手指间猩红燃烧的火光。

　　阳台的风吹进来，时嘉恒的声音有些懒懒的，“等你等得太无聊了啊。”他抱着林星圯，磨磨蹭蹭带他走到墙边按下开光，客厅骤然明亮，时嘉恒放下手走到茶几旁熄灭了烟头。

　　林星圯看着他嘴唇呼出最后一口缭白的烟，嘴唇微微翘着，深黑幽邃的一双眼睛透过烟雾牢牢盯着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更习惯时嘉恒在学校里明朗如阳光的样子，看向他的眼神热烈诚挚，即使笑容很嚣张肆意也看起来亲切好亲近，可是方才一瞬间有些陌生。

　　陌生感没有持续太久，时嘉恒抓着他的手把他拽到沙发上，高大结实的身体压下来，却是埋在他的肩膀蹭了蹭，“好想你。”他的鼻梁抵着林星圯的肩窝，“一天没见就想死我了，怎么办啊。”

　　林星圯习惯性地一只手抱住他，另一只手插进他的发间按了按。

　　“抱歉，我下次一定不会迟到，好不好？”

　　时嘉恒用鼻音“嗯”了一声，听起来像撒娇，动作却是很利落，修长有力的手指伸进林星圯的衣服底下，从窄瘦的腰一直摸到被牛仔裤包裹的柔润的臀部，“要补偿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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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睡觉，你陪我聊天嘛。”

　　夜深了，窗帘挡得严严实实，两人也从沙发过渡到了床上，两米宽的大床柔软舒服，林星圯躺下就累得眼皮沉重，时嘉恒却是很有精神，抓着林星圯的手指玩，用力握了握，“我想聊天！”

　　林星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嘟囔一句“你烦死了”，躺在时嘉恒的胸前听到这人的心跳声铿锵有力，的确不像是能很快睡着的样子。

　　他说话时还觉得喉咙有被硬物撑开似的炙痛感，声音微微发哑：“聊什么？”

　　“什么都行。”时嘉恒抱着他，让他枕在自己胸口，“我的事情都和你说过了，你还没有跟我说你昨晚在做什么。”

　　林星圯闭着眼睛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昨天去看了文艺晚会的彩排，最后一个节目是话剧，里面有个人扮演树，站在台上一动都不动，”他讲得自己都快睡着了，“我觉得他很好笑。”

　　“那你笑了吗？”时嘉恒用手指轻轻地去碰林星圯的眼睫毛。

　　“没有。”林星圯嘟着鼻音，“我要困死了。”

　　“不要睡嘛，我想聊天，林星圯，你喜不喜欢我？我好喜欢你哦，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