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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if线mvp总结【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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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蔻还是被姜离哄骗走了,顾清漪扭头不满看着辛夷。
“你居然帮她!”
“不是,你别看我,我们只是说一起过来。”
“可她现在把人带走了!”
辛夷摸摸鼻子,“她说要是我敢拦,她就朝我扔虫子,你知道的,我看见多腿的虫子就瘆得慌。”
顾清漪没法,咬牙道,“我们也去苗疆。”
姜离回家自然比其他人顺畅,抱着陆蔻轻功一下子跑了几百里。
“哎呀哎呀,累死我了。你这小团子还不轻呢。”
陆蔻不满意的扑棱两下,姜离反而笑起来。
“好像小青在扭。”
陆蔻:“……”
姜离将人放在地上,整了整她的衣裳和凌乱的发丝。
“姜娘子要带我回苗疆吗?”陆蔻晃了晃脑袋,抬头问她。
“嗯,不过姜娘子听着不好听,你换个词。”
姜离想了下,突然道,“要不你叫我阿酿吧。”
说完姜离她自己都难以置信,不过话说出口,她又觉得确实不错。
“阿酿?”陆蔻在口中斟酌,抬起迷惑的眼,“是苗语吗?”
“嗯,苗语是不是比中原话好听多了?”
陆蔻歪头看她,“阿娘?”
姜离眨了眨眼,心中一动,“你知道?”
“不知道,我猜出来的。我知道姜娘子为什么喜欢我,因为他们都说我抓周时抓到了蛇的七寸,姜娘子觉得我与中原其他的小娘子不同,才对我另眼相看。可我那些都不记得了,我也是怕的。”
“那或许我明白什么是爱了。”
陆蔻望着她,她同样看着她。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觉得我们天生就该是母女。”
姜离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她手刃生父,杀了不知多少人才走到圣女这个位置上。
当然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一报还一报罢了。她本以为世间本除了蛊虫外,没有人或物可以让她停留了。
“你会对我好吗?”
“当然。”
“我……嬢嬢会担心我的……你要告诉嬢嬢,我才跟你走。”
“可以。”姜离派人传信给她就好了。
陆蔻将手放在她的手心里,跟她一起回苗疆,她还没去过苗疆呢。
黔州苗疆山下,陆蔻和姜离还捡到了一个即将被卖掉的小娘子。
“你要买就买给我吧,我可以出双倍的价格。”陆蔻拦住他们面前道,见唯唯诺诺的娘子一脸讨好的看着面前的人。
等姜离出钱救下人后,陆蔻转头要把他们告官府。
姜离陪着她,倒也没说什么,把人拎起来提到了官府,陆蔻从怀里掏掏,掏出了如朕亲临的令牌。
“按《大齐律》拐卖十岁以下幼童是要被按略卖罪论处。”
陆蔻把人交给官府说明后就不管了,皇伯伯说了出门在外有事了拿着他给的令牌找官府,他们都能解决的。
陆蔻捡回来的小娘子她的名字,她说她没有名字,家里人都叫她十三娘。
“你要是没有名字,那就跟我姓,叫陆鲜吧。听说北地有一种花叫白鲜,会散发柑橘的香气,还是紫色的,很漂亮,跟你很相配。”
十三娘扑向陆蔻,刚记事不久的年纪被母亲交给另外一个人,或许她现在还不太能明白抛弃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受到她不要她了,好在世上还有人要她,还给她取从前没有的名字。
姜昀安静待在一边,突然一把被姜离揪着领子放在陆蔻面前。
“我去见见族老,你在这待着看好妹妹。”
“哦。”姜昀母亲早逝,父亲对他不管不顾,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饿到没法了,他就跑到姜离这里蹭饭。
一顿饭而已,姜离不至于给不起。时间久了,姜离见他炼蛊的天赋不错,偶尔会指点指点他。
姜昀因此“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在苗疆的日子,陆蔻吃好喝好,要什么有什么,姜离在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当一个……母亲。
母亲对姜离是一个陌生的概念,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她自有意识便是被亲生父亲当做蛊人试蛊,萦绕着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弱小而受欺辱,姜离明白这一点。她蛰伏多年,反其道杀了自己的父亲,血溅当场,操控蛊虫杀了所有看守她的人,和小青一起逃了出去。
整个苗疆都在追杀她,她有幸被司马显所救,上天都觉得她命不该绝。
姜离面上随意多情,媚骨天成,骨子却冷漠无情,他人的性命甚至自己的她都不太在乎。起初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洞穴时她只是想反过来坐上他那个位置,一报还一报。当上苗疆的圣女,也没多有意思。
世间唯一有意思的只有她蛊虫,炼制出新蛊虫时,她感觉到愉悦和兴奋,她享受这种感觉。见到陆蔻时不一样,心麻麻的像是要酥掉了,姜离眼前浮现出很多的画面,耳边听到了小娘子独特的声音。
她们天生就该待在一起,所以她决定了,她要把她带走。
尝试去当一个母亲。
“阿酿!小青吃我的花!”
姜离正在学做饭,她举起菜刀走出去掀开眼皮看叼花的小青,“我待会揍它。”
菜刀闪过银光射到小青的鳞片上,它身躯一抖,尾巴当机立断攥住一把花讨好般献给陆蔻。
被薅过的花丛瞬间秃了一片,看到陆蔻人差点晕过去。
“小青!”
……
顾清漪住在山下天天催姜离还人,苗寨走三步是岔路,走五步是蛊虫,岔路还好说,姜离的蛊虫天下无双,除了她无人能解,谁敢造次?可姜离只当充耳不闻。
陆蔻心念家中,拉着姜离的手说她想回家了。
“你不想待在我的身边吗?”
陆蔻摇头,“不是,苗疆很好,你身边也很好,可长安还有人等我。你愿意和我去长安吗?我们可以定期回来。”
姜离答应了陆蔻的请求,以闭关的由头让三部的人少来打扰她。她随便把姜昀也带走了,吃了几顿饭和她养的虫子差不多,她不想一回来看见的是他被饿死后的尸骨。
陆蔻带走了十三娘,几人路过蜀地,顾清漪已经可以平静地回到益州祭祖。
顾清漪本就是带着陆蔻游历,在苗疆耽误了些时间,她便将计划中南诏等地删去,改道反回再游历。
期间辛夷带人回了天阙楼,陆蔻几个孩子真是对什么都新鲜的年纪,在楼里四处乱窜。姜离踢了一脚小青,让它陪他们去玩。
小青是条憋屈的蛇,它不敢违抗姜离命令,扭了扭身子去找陆蔻了。
主人真是够了,它是条蛇,不是人,一天天把它当老妈子使唤。让它一点没有百蛊之王的威风。
辛夷作为楼主反而匆匆来迟,手里还提溜着两个小孩。
顾清漪:“你从哪弄来的孩子?”
“一个路上捡的,一个叶茗送的。”
顾清漪微微皱眉,“叶家的人?”
“不是,听他们说这孩子身世凄惨,恰逢遇上了叶茗,他便随手救了。”辛夷瞅了一眼她,视线定格在她的裙摆。
“衣裳烧出来个洞。”
顾清漪表示没事,“先带她们换件暖和点的衣裳,我叫人煮些饭。”
闻珂穿的还是花楼里的衣裳,曹宁衣裳破烂,一个两个看着就是小苦瓜,对了她腿上也有一个泪眼汪汪的小冬瓜。
顾雍跟着顾清漪祭拜,回来的路上每一刻都在哭,抱着顾清漪的腿哇啦哇啦。
“顾雍,你很沉。”
顾雍又开始哭,嘴里呜囔呜囔的,她大概听懂了,说他不胖,要抱,再不抱回了长安阿耶就不让他抱了。
话说,他的身量已经不矮了,分明已经到了顾清漪的上半身,非要抱住她的腿。
“你先起来,拖不动了。”
顾雍颤颤巍巍起身抱住她的腰,闷声道,“从今之后,我会保护好阿娘的。”
顾清漪眼中闪过一道淡淡的光亮,嘴角平平,“你何时不爬墙抓鱼就算我的大幸了。”
他不满哼唧,“阿娘!”
顾清漪觉得他的脑子真的就一根筋,褚冶说他儿时爬墙抓鱼,他就真以为爬墙和抓鱼密不可分。
辛夷在院子里叫他们,“那两,吃不吃饭?再不吃,没你们饭了!”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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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漪带着几人游历,夏末最后的艳色以及秋天的枫叶,雪山之下的奇观,很多在诗文中美景切实地出现在眼前。
不过她的计划再次被打破,褚冶写了一沓子信,难得写了几句酸诗。
“阿耶还会写诗了?不容易。”
她敲了敲他的头,这次出来确实比较久了,孩子们也想家了。
她打算打道回府,回家过年。
行至长安城门,顾清漪刚下马车就被褚冶抱住。
“呜呜呜呜,你怎么才回来,你不要我了吗?”
顾清漪面无表情,已经习惯了,冷漠道,“没有。”
“呜呜呜,你不带我也就算了,你还那么长时间不回来。”
他说一句,顾清漪回一句,一旁的顾雍笑话褚冶爱哭鬼,毫不意外地被打了。
……
陆蔻下了马车看见的人是周婙,她的心一瞬间僵麻了。
慢慢走到她面前行礼,“阿……”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周婙抱住,满怀的花香包裹住她。
“阿灵,我的阿灵,是阿娘对不起你。”
热泪滴落在陆蔻的脸上,正中她的卧蚕,一滴泪落下,分不清是她还是她。
陆蔻过继给陆渊,除了明面上,陆渊让她依旧可以喊皇伯伯和阿耶阿娘他们。
在陆蔻游历的日子里,陆淮将前世讲给了周婙,舍去了宣平郡王府的具体名称,只说她被人养大最后死在荒郊野岭,重活一世后背负了太多,一路上失去了朋友,老师,家人,等陆淮知道她的存在时,她已经自己长大成一个沉着稳重的家主。
她是随家的力挽狂澜的家主,是朝堂百官之首,她济世救民,开拓新政,辅修史书法典,太多人只见她的光彩,鲜少有人知道她的过往。
陆淮对周婙说,“阿灵一生过得很苦,她长大成人我才知道她,她已经不需要我这个父亲,她年少时我没有为她遮风挡雨,我亏欠她太多。她抗拒我这个父亲,我清楚。阿婙你年少无母,岳父忙碌,大舅兄外出读书,独留在家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我也知道。可是我们现在是阿灵的父母,我们应该学会怎么做好。”
“我对不起阿灵,我总太放心她,或者说是我认为她一个人可以长大成随相,所以我忽略了她,明明一开始我要好好养大她,这是我的错。”
“阿婙也有错。我很爱你,你不需要诞下郎君来延续我的爱,他们本来就是一样的,并非只有郎君才可继承家业,继任储君,阿灵不需要一个弟弟的保护。母后思想固化,受了委屈要告诉我,阿灵还小,我们不该将这些事放在她身上,她是个心气高的孩子,她也很爱你。”
周婙抱住陆蔻,“对不起阿灵,对不起。是我忽略了,明明生下你之前说自己要做一个合格的阿娘,可是阿娘却忘记了。阿娘忘了好多……呜……对不起……”
忘了自己曾经说过自己要成为和母亲一样的人,观测天象,修补历法。
忘了自己说过要好好陪伴阿灵长大。
……
“我……我不知道……我有点乱乱的。”
诚如陆蔻所言,她现在脑子很乱,阿娘说的是真的吗?
幸好陆渊派来叫她进宫的人恰好赶到,她匆匆进宫,也避免了这次话题。
陆淮抱住泣不成声的周婙,“没事的,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长安的日子繁华且热闹,辛夷受不了在卫王府寄居的日子,主要是褚冶太烦了,整日娘子娘子啊娘子……
她严重怀疑顾清漪诗兴大发,伤春悲秋之际,褚冶还在喊娘子啊娘子,到时候先哭得不知是谁呢?
她又捡了几个孩子,干脆租赁了房屋,等她呆够了就回天阙楼。
到时候,那酒坛子也该出关了吧?
姜离有钱,西域王庭一家子不知道什么癖好,每一代都喜欢向苗疆高价买蛊虫。她直接买了三进的大院子,一比一复刻了苗疆的花架和陆蔻的小楼。
姜昀激动的两眼泪汪汪,姑姑还记得他,太好了,他有吃有住。
多亏了妹妹。
十三娘表示赞同,偷偷在手札上面写了不知道多少页的姐姐。
时境过迁,一晃而过,陆蔻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娘子。
顾清漪觉得她最近有些奇怪,她的小弟子最近总是穿的漂漂亮亮的出去玩。
不是说她平时穿的不漂亮,最近明显比以前认真,从前她随便一个簪子就行,如今挑来挑去,衣裳也是。
难不成有了心仪的郎君?
放眼望去,一同长大的世家子弟,她没有一个看得上的,那能是谁?
“是谁?当然是最好看的。”顾雍倚在窗外大树上啃苹果。
顾清漪才发觉自己刚刚说出了声,她看了一眼顾雍。
语气危险,“你现在不应该跟你阿耶待在一起习武?”
顾雍去年顺利从山海书院肆业,目前主要和褚冶一起习武从军。
“嗷,那个,歇歇?劳逸结合嘛嬢嬢~”
陆蔻不愿意承认那一点,但她最近确实难以自拔范令璋的脸。
“小芙蓉。”
范令璋寻着声音向上抬头,嘴角含笑,“树上危险,先下来。”
“哦。”陆蔻纵身向下,层层叠叠的绿色裙摆在空中展开,宛如绿莲一般落在他面前。
娘子气质出尘,清冷疏离将艳色压下几分,更显得生人勿近。
“你快来。”范令璋拉着陆蔻的衣袖,脸上洋溢出笑,笑容灿烂灵动。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等你见到了就知道了。”范令璋站在她身后用丝带先绑住了她是眼睛。
“那你牵我。”
陆蔻伸出手,虎口和指节上带着薄薄的一层茧,范令璋缓缓伸出手,先于她指尖相碰,碰到的一下又猛地撤回一瞬,再次伸手时才彻底与她十指相扣。
范令璋带着她走进屋内,“小心门槛。”
“马上就到了。”
“当当!”范令璋伸手解开陆蔻的丝带,恢复光明的一瞬,一只幼崽引入她的眼帘。
“好小的猫崽,它看起来才两个月大。”
黑色的背部,肚皮上却有月牙般的形状的白毛,鼻头粉粉的,它还在睡觉,安安静静地窝在铺好的毯子里。
“是从友人家带回来的,他家的大猫生了不少,问我要不要捉一个回去,我猜你会喜欢,便带了回来。”
“它有名字吗?”陆蔻没去抱它,它还在睡觉,怕吵醒它,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它身上的毛。
好软。
毛茸茸的。
“还没有,你可以给它取一个名字。”范令璋笑意盈盈,见到阿灵开心,他就开心。
陆蔻伸手戳了戳它肚皮,“叫月奴吧,你瞧它的肚子那撮毛像不像月牙?”
范令璋脑袋凑到陆蔻的旁边,“我也觉得很像,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从陆蔻的视角,清晰地看见了他的侧脸,清隽秀丽,每一点都长在她喜欢的点上。
“真好看。”
陆蔻抚上他的脸,他乖乖将侧脸放在她的掌心。
暧昧的气息横生,嘴唇靠近的一刻,他却偏头避开。
耳朵红的像被朱砂舔过,气息时缓时慢,“……它好像醒了!”
“哦……”
陆蔻最近很不开心,范令璋不见她了,是怪她一开始没说她是公主吗?
陆蔻喜欢跟着顾清漪外出游历,也喜欢去苗疆,或者去天阙楼,一年到头在长安待的时间不多,范令璋不认识她很正常。
她真的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貌若天仙一般,秀色掩今世,荷花羞玉颜。
人也有趣,热烈张扬,松弛有度,和他说话永远不会冷场,陆蔻不用担心说不上话。
可他不见她了。
前些日子还在吵吵闹闹,一下子就不见她了,还把她送的东西全部归还。
“范子瑢!你开门!你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了。”
正当她想翻墙时,范令璋打开门,神色忧郁,“不知公主所来何事?范家庙小,恐对公主招待不周,这不是公主这般金枝玉叶该来的。”
“你一见我就要说这些不中听的话。”
范令璋叹了口气,“比起公主,或许我更应该称呼您为储君,您是圣上亲选的继承人,这一点,全长安乃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某不过小小的商贾,地位低贱,配不上您。传出去对你也不好,你就当是场梦,梦醒了便过去了。”
他垂下头,不敢去看陆蔻的眼。
她眼神从他身上挪开看向他处,眼珠滚动将眼眶的湿润吞下,明明前些日子还想亲她,今日就要和她断关系。
都怪程知节!
小的时候救他,大了抢她的明意还坏她的好事。
好端端当着他面喊她干什么!
这下好了,范令璋知道自己瞒着他了。
程知节冤枉,他不知道陆蔻没提啊,是老师叫他给陆蔻说一声的。
老师和师娘多年膝下无子,把陆蔻当眼珠子疼,他怎么敢。
更何况,陆蔻当年还救了明意一命,否则明意就要被送去庄子上。
程知节谢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害她。
“我不在意那些,我不提是我一开始就没有在意过我的身份。”
初遇时陆蔻刚从天阙楼一路骑马回长安,风尘仆仆,范令璋以为她是江湖的娘子。
“是你说你心悦我的,珠子不算数了吗?”陆蔻取下耳上的鲛珠问他,鲛珠耳饰他从南海寻来的,价值连城,范令璋表露心意那日送给了她。
范令璋瞧见她发红的眼,心里也不好受,但只是道,“余生很长,你会遇见更好的人,我不算什么。”
“那你说,按照我的身份地位,全天下配的上我的人是谁?大齐兵力强悍,财力雄厚。百姓丰饶富足,圣上圣明,治国有理,远超他国。你说普天之下,谁配的上我?”
范令璋没有说话,往日他表面风流倜傥,却每次都不敢碰到她,想亲也不敢亲,这下更是默默离她十万八千里。
有些难受,她可能不只喜欢他的脸了。
“我从来不在意你的身份,可你在意我的身份。”
陆蔻拽了下身上的披帛,今日她换了一身青绿色的衣裳,水绿色的圆领大襟对穿褙子,加上欧碧色的下裙,臂弯配了一条淡黄色的披帛,她喜青绿色,穿了最喜欢的衣裳见他,他却这般姿态。
好烦。
明明一开始好好的。
“……不要哭。”
“我才没哭!”
陆蔻吸了吸鼻子,她没哭,她要把他扔到天阙楼里,让他们揍他!
不行,呜呜呜,破相怎么办?
呜呜,好难受。
郎君不都要入赘给她吗?她就想要个好看的呀。
范令璋微微叹气,上前一步替她擦拭眼泪。
陆蔻拽住他的手腕,力气之大,范令璋根本放不开。
“你过来就不能跑了。”陆蔻用最温柔的语气说话。
范令璋诧异,“你从哪学的?”
“跟你学的。”
范令璋无奈将人揽进怀中,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眸蒙上一层郁色。
或许等她腻了……
就该回到她该回的地方。
爱会让人自卑,太渴望相伴一生就会想的更多,关乎单纯情爱之外的,双方的家境是绕不开的话题。
他是个商人,太习惯权衡利弊了,一个储君毫无半分用处的眷侣对于她身后的人来说,不是好事。
可他想让她开心。
哎,等她腻了吧。
她刚及笄没两年,兴许和他之间还是她情窦初开,往后也只会是她一桩风流往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此后范令璋一直很乖,让亲亲就亲亲,无限满足陆蔻,当然底线不行。
陆蔻表达喜欢的方式是亲亲,她看嬢嬢和褚褚头是这样的。
“小芙蓉好乖。”陆蔻伸手挠他的下巴,眼睛眯起。
范令璋别过脸,耳尖泛红,伸手将她肩头掉落的衣裳扯上去,“天快黑了,回去吧。”
“哦。”
对了,自从长辈知道她和小芙蓉的事,嬢嬢就叮嘱她晚上早点回家,回哪个家都行,但必须回去。有时还会叫顾雍来叫她。陆蔻知道她说的什么,临走时又亲了范令璋两口。
“我们成亲好不好?”
范令璋帮她整理衣裳的手顿了顿,继续蹲下身子帮她整理衣摆。
“储君成婚乃是大事,你总要和圣上他们交代好。”
“你是储君,未来总有那一天,等那一天我送你一件礼物。”
听着就不想和她成亲。
陆蔻扭头,“不要,我要你和我成亲。我不太喜欢那一天,至少现在不喜欢。”
认真谈论这件事,陆蔻喜欢权柄握在手中的感觉,毕竟看见一些很不爽的人不得不尊敬她,她很得劲。(指某些自大惹人厌烦的郎君)
同时她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大展身手,很多人都可以为她兜底。
广纳贤才,不限娘子亦或是郎君,贤之一字,何来性之分?
她可以利用储君的身份做更多的事。
可她陆阿灵一向贪心,她也爱自由。
爱旷野的风,爱连绵的山脉,爱无边的海,还爱市井生活的温馨和喧嚣。
皇伯父身体很好,还有杨阿舅这个神医谷谷主,她想待在储君的位子上,当了圣上就不能经常出宫了。
范令璋未曾站起身,认真将她的裙摆整理好后,停顿住。
“阿灵,不要任性。世家弟子亦或是清流才俊都远比我有价值,等你大婚之后还记得我,可以来找我。”
“我说的你怎么不听呢?没有用的储君才联姻,圣上未曾娶妻,又有何事?叽哩哇啦的,一天到晚都在说什么?”
陆蔻将人强硬捞起来,唇角贴了上去,一吻即离,缠绵的气息再次缠绕住二人。
两人额头相抵,他问,“你要选择我吗?”
“我一直选择的都是你。”
“那……程郎君呢?”
“半个师兄,他有娘子的。”
“哦~那……濮阳郎君呢?”
“他?嗯……”
范令璋:“嗯?”
“他来找你了?”陆蔻抬起桃花眼,眼尾上翘,一眼望进范令璋的眼中。
“碰巧遇见,说了些话罢了。”
陆蔻伸手扯他的脸,语气淡淡,“听他的,不听我的?”
“没有听,是我错了。”范令璋的脸被她扯得变形,呜囔的说话。
陆蔻转头把程知节外派干活。
程知节:“……”
临走分别时他摸了摸明意的头,“我会抓紧时间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天气燥热,但你胃不好,要少吃凉的,多喝水。我给你留了人……”
“好了好了,啰嗦死了。明家上下在我手里,我不会出事的。赶紧走。”
“好吧。”
程知节回来恰好是陆蔻大婚,大婚当日崔婉和宁妍互相抱着哭得稀里哗啦。
裴清琢上前想安慰她,结果被宁妍一巴掌拍走了。
裴清莲态度冷静,与一旁抱剑靠在柱子上面无表情的闻珂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裴清莲是被身旁的卢颂今吵的,他的嘴像抹了毒一样,当初就不该拜托阿灵去请杨谷主救他,还不如死了算了,死了清净。
曹宁从身后靠在闻珂身上,笑着和她聊天,“阿灵大婚,高兴点啊。”
“我一向如此。十三娘呢?”
十三娘早就溜过去找陆蔻了,“姐姐姐姐!你还没让我见过姐夫呢?”
“啊?没有嘛?”
陆蔻与十三娘两两相望,彼此疑惑。
十三娘垮下脸,“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过?”
“额……我记得闻珂见过,那个时候……”陆蔻回忆了一下,“你和阿宁好像出任务了……”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要成亲?他看起来只有一张脸。”
陆蔻轻笑,她反问,“那我有什么?”
“有很多啊,姐姐是大齐的公主,名满天下顾娘子的弟子,江湖第一宗门天阙楼楼主的关门弟子,苗疆圣女的掌中宝……姐姐自己就很厉害。”
“听起来我很厉害。”陆蔻含笑摸十三娘的头,比划了她的身高,惊讶她最近长高不少。
又拉住她的手,“咱们我更厉害了,因为我不仅有权我还有钱,范家的家主令在我这里。”
她拿出令牌晃了晃,“姐姐养你啊。”
“啧,富可敌国,真让人嫉妒啊。”
“累世的财富嘛。”陆蔻笑容宠溺,揉了揉十三娘的脸。
范家自称范蠡与西施的后代,她问过范令璋为什么?
首先同姓,那就能攀。他阿耶还觉得西施娘子灭吴助越,一听就很厉害,厉害的商圣和厉害的娘子,他们的后代,他!就是最厉害的。
陆蔻知道后一阵无语,很离谱,但听起来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她走后,陆蔻前去洞房,两人说说笑笑,范令璋趁她不注意将盖头盖在两个人头上。
“我们会白头偕老的。”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