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艰难求生进行时》Crikieku

41、第四十一章 我们……不

　　赛纶一声令下，隐于暗处的雌虫佣兵出现，他们肩抗炮筒，身后一对对鳞翅展开，密密麻麻如同遮天蔽日的罗网。

　　他们面无表情地朝着底下发射炮火。

　　砰砰、砰砰……

　　隆隆、隆隆……

　　大楼倒塌，警笛的鸣声，虫族慌乱的尖叫、嗡鸣声不断。

　　赛纶居高临下，看着这宛如末日一般的场景，面色潮红，如坠仙境，他哈哈大笑，“啊哈哈哈……死亡啊、罪恶啊，通通都将在今日终结。塔塔尔、芭芭拉，你们今日必须死。啊哈哈哈哈……”

　　他仰头咧嘴，手臂大张，暴雨适时下起，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脸上，而他的眼睛，却闪着夺目且癫狂的异彩。

　　赛纶形容癫狂，他在暴雨中旋转、大笑，他仰头沐浴着酸雨，感受酸雨落在身上细微的触感。

　　“塔塔尔，芭芭拉，你们高兴吗？”赛纶在雨中大喊，“这是我为你们奏起的死亡之歌。砰砰、砰！哈哈哈。不值得高兴吗？哈哈哈。我啊，可是高兴得很啊。”

　　雌虫第一波攻击结束，硝烟过后，露出伊莱的身形，他展露着蓝色蝴蝶鳞翅，他慢慢扫视天空中的雌虫，最后视线落在赛纶身上，对方错愕、茫然，似乎不明白这么大攻势下这只中等种居然还能活下。

　　伊莱略带讥讽地扯着嘴角，头发被雨水打湿，他喟叹一声将金发朝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慢慢地、慢慢地站直身体，伸展四肢。

　　脖子左右朝肩膀下压，发出“咯、咯”的响声，伊莱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大笑道：“现在是我的时间了。你们给我去死吧。呵呵。”

　　蝴蝶扇动他的鳞翅，以飞速的速度朝赛纶飞去，子弹射向那些想来帮忙的雌虫佣兵。雌虫们投鼠忌器，几番缠斗下来，赛纶被伊莱抓住。

　　他扯着赛纶的头发，将他甩到天台废墟里，重击下他狠狠踩着他的后背，“嗯？你就是斯蒂文家族派过来的虫吗？嗯？就凭你们这些虫，你以为你们可以抓住我们？异想天开哦。呵呵。”

　　赛纶的头发被伊莱扯着，他被迫朝后起身仰头，额头磕在天台被磕裂了，血液从额头流下，及至眉心处分出几小流，发丝黏在他的脸上，黑的、红的，衬得整只虫如同山林恶鬼。

　　而这只“恶鬼”被伊莱扼住了，漫天的炮筒自上而下对准伊莱。在这大雨滂沱中，他被数不清的雌虫佣兵包围了。

　　“哈哈。你抓住我又有什么用？”赛纶激动得面部更加红，“芭芭拉。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哈哈哈。你会死的。”

　　他不顾伊莱越扯越紧的力道，后仰朝伊莱靠近，眼珠拼命朝上转，遮天盖地的鳞翅如黑布一般盖住亮光，赛纶朝这些雌虫大喊：“给我杀了这只雌虫！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无数子弹、炮弹朝他们轰过来，炮弹拖着长尾。这是足以使得这栋大楼倒塌的份量。

　　硝烟遮住赛纶的视野，他从伊莱的束缚中挣脱出，原本以为会很艰难，但真正挣脱那刻却极其轻松，赛纶几乎不可思议。

　　巨大的兴奋袭上赛纶心头，他被快乐蒙蔽视野，忽略了那些细微的不对劲。

　　鳞翅带着他飞到那些雌虫中。底下，被炮轰的大楼倒塌，大楼自中心凹陷倒塌，雌虫的身影随着倒塌的大楼消失。

　　赛纶大喊：“芭芭拉已死。斯蒂文家族完成了血亲复仇。哈哈哈。”

　　“滋啦——滋啦——”嘈杂的电流声响起。

　　赛纶猛地朝天空看去，天空空荡，浓墨泼就的天此刻如同异兽狰狞的血口。

　　“诸位，听得到吗？”尤安的声音从广播塔传出来，“我是塔塔尔·贝利。诸位，听说你们在找我？我在C区179号大楼等你们。欢迎诸位前来。我们……不见不散。”

　　全球的虫族这一刻保持着沉默，他们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地仰头朝天看去。如同默剧一般，他们用无声的动作表现最热烈最高昂的情绪。

　　“塔塔尔……他在C区……我们要抓住他……”他们不约而同地想。

　　“啪嗒。”

　　广播中断。尤安转着椅子，朝向这两只被绑起来，用布堵住嘴巴的雌虫们。

　　“嘿。”尤安没有笑意，却还是为显得亲切勾着嘴角，这显得他的笑容极其瘆人，“不要紧张。我刚才给它设置了程序。我离开后的三小时它会给你们松绑。”他轻轻拍了拍一旁待机的机器人，“也或许用不到三小时，你们的同伴就会找到这里来。”

　　“唔唔、唔唔……”

　　雌虫都挣扎，彼此的眼神皆是惊惧，这只亚雌能够悄无声息地偷袭他们，不是善茬。

　　不止如此，他还是塔塔尔·贝利。他们拼死都想要找到的虫族。对亚雌的恐惧已经超过被赏金的渴望，雌虫奋力挣扎，企图说出求饶的话。

　　尤安将食指伸到嘴唇上，他轻声道：“嘘。别说话。安静些。”

　　广播室外部枪声、吵闹声不断，内部却如同死一般寂静。面前是巨大的虚拟屏，尤安反复调整观测画面，画面逐渐放大，放大，画面里，雌虫蓝色的身影随着大楼的倒塌而消失。

　　即便知道伊莱不会有事，尤安还是心一紧，脸部绷紧，笑容垮下。

　　“砰砰、砰砰……”门口传来剧烈的砸门声。

　　虫族道：“开门！例行检查。快开门！”

　　外面虫族的每一次敲击，都能让星能铁制作的大门随之摇晃，仿若下一秒大门便会倒塌，破门而入的雌虫会不由分说给在场雌虫一只一子弹。

　　真不妙啊，来得这么快。尤安想。

　　他低声道：“好了。恕不奉陪。”

　　在雌虫惊诧的目光下，尤安取下顶部通风管道的阻拦网，助力、跳跃，双手扣在管道口凸起处，作战服底下的青筋暴起，情景再现，他再一次钻进管道。

　　管道口能够容纳一人通行，稀碎的声音从管道中传出来，尤安倒立着露出一颗头。

　　底下的雌虫犹自在挣扎，尤安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再会。”

　　三分钟后。

　　“砰！”

　　雌虫们破开大门，枪口在房间内扫一圈，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们瞪大双眼。有三两只雌虫冲上来为那两只雌虫解绑。

　　涎水流下，雌虫惊诧着指着大开的通风管道，“那只亚雌，他往通风管道逃走了！”

　　“什么？”

　　沉闷、混浊，尤安做了心理准备，但在真正进入痛风管道的时候还是深觉自己做的准备太少了。

　　手脚并用，他在通风管道中爬行，如蜘蛛一般，轻盈、快速。

　　这是离179号大楼最近的一座广播塔，在炮弹来临前一秒，尤安借着漫天硝烟的遮蔽，身形从战场上遁走。

　　“尤安，你逃到广播塔去，将M269星上的雌虫引到那里去。赛纶来势汹汹。我们只有两只虫，我们得制造混乱逃走。”伊莱如是道。

　　管道外侧，依稀能够听到雌虫的动静，混乱、尖叫，尤安揉了揉耳朵，继续爬行。

　　前方能够看到些许亮光，尤安想，快到了，只要通过这里，他便能离开广播塔，伊莱那边情况不明，赛纶不会善罢甘休，我必须回到伊莱身边。

　　尤安的头刚露出来，便抵到一个坚硬、冰凉的物体，笑容就此僵硬在他的脸上。他缓缓地、缓缓地抬头掀开眼皮。

　　雌虫温和地看着他弯了嘴角，他说：“很惊喜吗？塔塔尔·贝利。”

　　“哦。阿代尔·希金斯。”尤安面无表情。

　　通风管道通向广播塔最高处，此处恰好被某只不愿透露姓名的雌虫破开一个大洞，暴露的管道口成为他逃生的密道，也成为他赴死的路径。

　　尤安微微后退，枪口依旧抵在他的脑门上。见自己实在逃不出去，尤安不做挣扎，在枪口的瞄准下，他从破旧通风管道中出来。

　　他仍旧气定神闲，“阿代尔·希金斯，第三军团军团长。没想到这次第三军团会让军团长前来处理能源兽。是第三军团的军雌不行吗？”

　　“亚雌！你！”阿代尔身后的副官竖着触须，怒视尤安。

　　“希思。”阿代尔警告副官，他看着尤安，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欣赏，“塔塔尔，你确实很厉害，数数看，一路下来你解决了不少雌虫。或许你的等级有误，你不应该是F级。”

　　“争论这个没什么意义不是吗？事实上，我就是F级，也就是所谓的低等种。”尤安直视阿代尔，“要是我没记错，M269是个偏僻星，长官，你和你的副官理应从未踏足过这个地方。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我藏在这里的？是有虫通风报信？还是……”

　　尤安猜不出，伊莱背后的秩序军擅长收集情报，他们能够知道这座广播塔隐蔽的漏洞尤安不奇怪，他奇怪的是为什么阿代尔会知道？对方和他的副官看起来不像是善于收集情报的样子。

　　希思代替阿代尔开口：“长官是联邦最稀有的S级雌虫，你的S级雌虫的感知力是你无法想象的。亚雌，就算你逃到这个星球的哪一个地方，长官都能够轻易掌握你的行踪。”

　　他的话无不在向尤安透露一个信息，那便是S级雌虫的力量是超乎想象的强大，跟尤安之前所见的雌虫都不一样。

　　尤安瞳孔一缩，心中惴惴，对上这么一只雌虫以及对方的副官，他压根没有把握，“……你们想做什么？”

　　“别紧张。塔塔尔。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阿代尔显露出他的倨傲，“毕竟很少能见到这么有趣的虫族了。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

　　“但愿如此。”尤安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方，见对方没有阻拦的意图，快速地展开机械鳞翅离开这里。

　　海平面的风吹过，雌虫的头发、衣摆微微扬起，触须也在舒适的晃动。

　　希思问：“长官，就这么放他走了吗？”

　　阿代尔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他道：“那款机械鳞翅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与第一军团关系匪浅的虫族，真是有趣啊。塔塔尔·贝利。我有预感这只亚雌会成长到一个我们都想象不到的高度。”

　　“可是斯蒂文那边……”

　　“我会亲自跟他交涉。希思，不觉得有趣吗？等他成长到一定高度，在他志得意满的时候，一举毁了他。那是比杀了他还要令虫兴奋的快感啊。”阿代尔几乎兴奋地想，嘴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希思情不自禁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