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艰难求生进行时》Crikieku

33、第三十三章 “他的意思

　　赛博疯子赤红的眼睛盯着他，涎水从口器中流下，艾登只感觉浑身发冷。天花板似乎有动静，他来不及看，光是和这只赛博疯子对视，都已经耗费他的浑身心力。

　　艾登心底发凉，心道，他不该出来的。但如果给他再选择一次的机会，他还是会开门。他想，我不该这么莽撞的。

　　现在没时间给他犹豫了。艾登侧肩朝赛博疯子撞去，轻巧且迅速逃向另一边。幸好外面只有一只赛博疯子，艾登跑远后小心地朝后瞥去一眼，赛博疯子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急速跳动的心脏这才放缓。

　　艾登躲在角落，黑色的铁皮垃圾桶挡住了他的身体，他不禁扬着脑袋朝来时的方向看去几眼。

　　他在犹豫要不要回去。如果不回去，他的房门没有关上，万一赛博疯子将他那些机械零件划伤了怎么办？可要是回去，万一赛博疯子没有走，他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尤安……他现在怎么样了？

　　嘎吱一声。艾登的心脏仿若停止了跳动。又是嘎吱一声。艾登的心脏迅速恢复跳动，砰砰、砰砰……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这一刻，艾登的动作快极，又慢极，好像过了一秒钟，又好像过了漫长的时光。他慢慢抬头，眼睛和爬在天花板的赛博疯子对视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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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上显得尤其突兀，艾登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看。

　　“嗬、嗬……”他气喘吁吁，不甚被地上的管道绊倒，艾登就势一滚，来不及起来，也根本起不来，他的手脚发麻发软。他坐在地上，只能无助地往后退，“救命、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周围的管道被推挤碰撞，叮叮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回荡，艾登瞪大双眼，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赛博疯子张着血盆大口靠近。

　　“啊啊啊啊！……诶？”艾登闭起的眼睛悄悄看了一条缝，看到挡在他面前的虫族，他惊喜地喊道：“尤安！是你，你怎么出来了？别管我，你快点跑吧。这些赛博疯子失去了理智，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尤安朝后看了艾登一眼，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出来，来不及多说什么，尤安简单道：“艾登，我在这里拖住这些赛博疯子，你待会趁机逃走。这里交给我。”

　　“不要！”艾登迅速用简单的句子说，“赛博疯子他们的意识被投入壹世界后，身体被植入许多义体，过多义体的植入让他们的战力大幅度提高，相应的，他们的精神变得混乱，分不清现实和虚拟。只有你一只虫在这里，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尤安又回头瞥了艾登一眼，眉眼透着些许无奈，“这里有五只赛博疯子，如果你也留下，仅凭我们两个应付这些赛博疯子，不也是送死吗？……我在这里拖住他们，你去找救援来。”

　　艾登知道尤安的意思，他有些犹豫，“可是……如果我走了，你一只虫在这里，能应付他们吗？”理智告诉艾登，他应该走，应该去找救援回来，但感情告诉他，要是他离开后尤安遇到不测，他……决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走！”尤安看着赛博疯子越来越近，来不及和艾登对于“走不走”这个问题拉扯，他回头朝艾登大吼，“你快走！”

　　他的动作不留余地，子弹砰砰射向和他仅有一臂远的赛博疯子，脚上也没闲着，将管道踢到半空，再横腿一踢。管道砰砰朝其他赛博疯子打去。

　　艾登瞪大双眼，心知自己给尤安拖后腿了。他咬牙点头，大喊：“我马上找救援回来，尤安你等我！”他深深看了尤安最后一眼，咬牙朝马奥泰船长的房间冲去。

　　尤安见艾登跑远了才放下心。他没兴趣探究艾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要是他的救命恩人死在他面前，他会很愧疚的。

　　身后散落的管道已空，作战靴重重地踩在走廊上，被他打中的赛博疯子，他们掉落的义体七零八落散在地上。尤安扭了扭僵硬的手腕，手枪被他抛在上空又抓在手里，尤安开枪的手法迅速，子弹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射向这些赛博疯子。

　　这些赛博疯子对于尤安来说并不强，他们原本就是中等种或低等种，壹世界里通过植入义体使得战力达到高等种水平，出现精神混乱后，他们在现实里行为也因此变得毫无章法。

　　混乱就意味着会出现破绽。尤安眼神一凛，即便被五只赛博疯子包围，尤安应对得也极其轻松，身姿如飞鸟一般，片刻间，赛博疯子们晕跪在地上。

　　他本意是想救下遇险的虫族，对于这些赛博疯子并无恶意，他们不过是为了生活奔波而落入这等境地的可怜虫。

　　尤安单膝跪地，低声喃喃：“好了。好戏结束。我要回去陪伊莱了。”他确定这些赛博疯子失去了行动力，为了万无一失，只需要等艾登把救援带过来，把后续交给救援处理。

　　“没有……没有、结束哦。”声音自天花板传来。

　　是“伊莱”的声音？怎么可能？！尤安猛地抱头就势滚到一边，手下意识扣动扳机，子弹朝上方射去。

　　这只赛博疯子迅速躲开，黑影闪过，生锈的管道天花板留下几个凹陷的黑色弹坑。

　　尤安翻身上栏杆，朝这只赛博疯子追击而去。赛博疯子的义体在霓虹灯下泛着金属光泽。尤安越看越心惊，手上扳机扣动，几次都差一点打中，他暗暗啧了一声。

　　他无数次翻越栏杆，在船体房子外攀爬，试图拦截这只溜得飞快、专往天花板和房子外遁走的赛博疯子。

　　尤安了解过并非所有的虫都会安装机械义体，虫族的自我再生能力极强，肢体、器官在失去后都会根据等级情况，短几个小时，长则几天内长出来。

　　安装机械义体的虫族，要么为了突破自身等级限制，增强自身战力，要么是想寻求一种科技可能，各种想法、理由都有。无一例外，安装机械义体需要承担巨额花费。这些花费绝对不是这些志愿者虫族能够承担得起的。

　　这只赛博疯子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会模仿伊莱的声音？他是实验室的志愿者？还是其他什么虫？

　　诸多想法在尤安脑海里翻涌，最终化作一句：“别跑！”

　　“你为什么追我？……别过来、别过来……放过我……”“伊莱”的声音从赛博疯子的嘴里发出来。

　　尤安脸一黑，动作更快，“拜托！你没有自己的声音吗？为什么要用伊莱的声音？”

　　“呜呜……”

　　“受不了了！”尤安气愤不已，“该死。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抓到。”他清楚地知道这只赛博疯子并不是伊莱，但他发出伊莱的声音，尤安不可避免地心一软，心软下去的同时怒意滋生，心道，不可原谅啊。

　　终于，这只赛博疯子被他围堵在屋顶上，四面再没有天花板和墙体给他攀爬，尤安借着灯光这才看清楚这只赛博疯子的真貌——上半身是人类的躯体，胯部以下，是属于蜘蛛的巨大腹部，但，腹部已经被机械义体替代，就连蜘蛛的八根步足，也被机械义体替代。

　　他每朝一个方向爬去，尤安便开枪射向那处。赛博疯子瑟瑟发抖地用步足将自己包裹起来，他这才用本音道：“别杀我。我听话。别杀我。”

　　尤安走过去想要看这只赛博疯子的情况。他能感觉得到，这只赛博疯子并非实验室那些志愿者，而是从别的地方跑过来的虫族。

　　他的身体被植入义体，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但他或许还有救。尤安心道。这只虫族的理智尚存，如果有谁能救他……

　　“嗒。”

　　作战靴刚落到虫族面前，一枚子弹便打在尤安脚边。尤安没有后退，他迅速踩在这只虫族身上，压制住虫族的动作，也为了将其作为“筹码”威胁来者。

　　尤安将枪抵在脚下这只虫族的脑袋上，对着来者说：“喂。我说。随意开枪这就不对了吧？”

　　来者并不是一只虫。三只虫族都穿着作战服，他们的手上各自拿着一把枪。为首者举着枪，枪口正对着尤安，他面色难看，“放开他，他是我们的队友。”

　　“哦？他吗？”尤安脚上的动作更用力，底下的虫族发出难受的闷哼，“你叫我放就放啊？他伤了我的救命恩人。你们说该怎么办？”

　　他旁边另一只虫开口，语气激烈：“伤了又怎么样？你是低等种吧？他伤的虫也是低等种吧？低等种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关系呢？你快放开兰斯！”

　　旁边的虫帮腔：“亚雌，只有你一只虫吧？不想死得难看就把兰斯放开。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尤安耳朵动了动，他突然笑着说：“嗯？你们怎么知道只有我一只虫呢？”

　　“你什么意思？”领头的虫皱着眉头。

　　“他的意思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啊。”伊莱侧坐在栏杆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点在地上，手边放着一把长刀，长刀映出虫族惊愕的面容。

　　“什么虫？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来的？说，你究竟做了什么，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说话的虫声音颤颤，他意识到，这只突然出现的虫族实力绝对在他们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