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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暗中售卖氧化铜 原来是故人 ...

  •   火烧云早就退下去了,雷云来了。

      屋外狂风大作,将屋子上的茅草卷上了半空,不知道飞往何处。

      躲在茅草屋的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麻木地低下了头。

      这是大部分青州还或者的人,死死平平,明天是死是活都激不起一点动静。

      “抱歉,我们躲一下……”

      一群人熙熙攘攘闯进了屋子里。

      屋内的人下意识护住了自己床上的妻儿。

      但看清来人,他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这些人看起来很精细,虽然算不上白净,但看起来也是富贵窝里长出来的,应该不会对他的妻儿下手。

      “嗯?”为首的青年看起来有几分文气,看到屋子里的人,没忍住默了默:“你们……”

      话终究没说完。

      “三哥,咱们怎么回去啊?”开口的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嘴里还缺了颗牙齿,有些惆怅的模样。

      老三收回眼神。

      岁枯荣说他会调停,便没带他一同去刺史府,而是留在了城外和萧行雁带来的那些侍卫一同施粥。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天黑后不知道哪里飘来了几朵没眼色的乌云,就开始下起暴雨来。

      一群人被淋得落汤鸡一般,哪里还能施粥,只能草草收了锅碗,跑着找最近的房子避雨。

      见老三一直不说话,少年瘪了下嘴,转头看向门外:“也不知道阿姐怎么样。”

      老三回过神来:“不会有事的,萧大人是好人。”

      少年朝着老三做了个鬼脸:“你说好人就好人啊,谁家好人要拿刀威胁人的。”

      想起前段时间的交锋,老三不由得默了片刻:“好人又不是蠢人,自己人被威胁了还一味温吞忍让的人不算好人,只能叫窝里横。”

      少年无言,只能鼓着腮帮子看向门外。

      “你们……”一道沙哑怯懦是声音几乎是湮灭在雨声中了:“是朝廷派来救我们的官差么?”

      老三和少年没回答。

      他们不是。

      他们也只是流民,还是半匪半民。

      倒是另一个脸皮厚些的倒是笑着开口:“我们确实是奉命来救人的。”

      这人老三有印象,据说是萧行雁在兖州路上救下的流民,一开始以为是探子,结果最后清查时,发现这就是个脸皮厚混吃混喝的,纯演员。

      最后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死乞白赖,混上了这趟车。

      屋子里的人双眼一亮,当即跪下来朝着人磕了个响头。

      老三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拉了旁边的少年一把,要把人扶起来。

      “老伯使不得,我们无官无职,当不得如此大礼!”

      倒是旁边那个,还惬意摇着一支竹骨扇,鬼知道这种大雨天冷呼呲拉的这人为什么要摇扇子。

      装货。

      可他拉了两遍,人都没起来。

      装货倒是眯了眯眼,摇着扇子上前睨了人一眼:“有什么好拜的,平白让几滴猫尿脏了地。”

      说着他挥挥手。

      老伯动作一顿,讷讷起来了。

      老三:“……?”何意味?

      老伯依旧是感恩戴德的模样,情绪却稳定了许多。

      装货摇着扇子走了,站定在门口,掀开草席不语,只作深沉模样看着外面。

      老三:……

      嘁,装货。

      他扭过头来,看向老伯:“老伯,过几日城中大约要招工,包吃,分工钱,我看您身体还不错,或许可以试着先去那里,总归能应急。”

      “老伯”哭丧着脸抬头,嘴唇颤抖了两下,到底没说其实他才二十多的事实。

      老三见人安静下来,不再库库拜,才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门口,被风灌了一脸雨水,才扭头看向风中遗世独立的飘飘然的身影,皮笑肉不笑:“装货。”

      “你管我装不装。”袁槐摇着扇子,面色不变,维持着高姿态:“有用不就行了。”

      老三翻了个白眼,倒是没有对呛,毕竟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有两把刷子。

      “所以为什么?”老三虽然怄气,可心中到底好奇,没能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我好声好气他不听,你两句难听话他就起来了?”

      袁槐摇摇扇子,拍走几滴溅过来的水,故作高深:“人么,不都是这样?你热情似火,他倒要怀疑你是不是别有所图,要把他烧成灰。尤其是能在这样的世道下还能落下几分家产,苟活于世的,有几个没戒备心的。”

      只是普通人没有太高明的手段,只能从样貌话语中分辨对方真心还是假意。

      起码人态度恶劣,反而更让人放心不是骗子。

      至于是不是强盗?

      笑话,强盗进门还能给人开口的机会么?

      老三沉思起来。

      原来这样么?

      .

      暴雨总是下不长久的,不到半个时辰,雨便停了,老三忍痛将半两的碎银子扔给屋主:“避雨的报酬,我看你妻儿总不下床,怕是病了,好好去看个病吧。”

      屋主嘴唇张张合合:“……”那是因为害怕是恶人。

      老三拍了拍屋主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袁槐/少年:……情商堪比城外的蚂蚱。

      .

      雨后的空气泛着土腥气。

      萧行雁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叶芜:“老师还没回来吗?”

      叶芜摇摇头:“外面雨下的突然,我们早早就关门了,廊下一直有人候着,但是不曾有人听见敲门声。”

      “奇怪。”萧行雁蹙起眉头,低头看了一眼处理过的文书,“嗯”了一声,抿了抿唇:“老师出门似乎是没有拿伞的,这么短的时间,又能去哪里?”

      叶芜伸手按下萧行雁手里的文书,侧眸看向萧行雁:“好好休息下吧,你已经看了一个多时辰了,总要休息休息。”

      感受到旁边传来的热意,萧行雁下意识朝那边靠了靠,刚动作,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人,连忙又退开了。

      叶芜眨了眨眼,心中有些可惜,看向岁枯荣的眼神也变得冷冷淡淡的。

      好碍事哦……

      岁枯荣抬了抬眼,哼笑一声,将手里的两摞分好的文书递给萧行雁:“难为您二位还能看到我在这里。”

      说着,手指在其中一摞上点了点:“这几本文书是关于青州府兵数目造假的,我看了看,这边吃空饷的还真不少。”

      她语气似嘲弄,又带了点了然:“不过大约都是这样,多少的问题罢了。”

      萧行雁伸手拿起那摞里最上面一本,翻开看了一眼,动作便停住了。

      大约顿了五息,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书:“我常常恨我太有良心了。”做不出来这种贪污回扣的事情,以至于到如今依旧如此贫穷。

      岁枯荣:“……”什么鬼?

      她随手扔了团纸,纳闷道:“至于么?”

      萧行雁叹了口气:“怎么不至于,我本本分分让手下的人做生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时不时还亲自补贴别人,但最后我并没有像是河神故事里一样被赐予巨额财富,反而是那些拿了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人每天过得这么滋润……”

      萧行雁表情有些扭曲:“我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心头火起。”

      岁枯荣:“……”

      叶芜:“雁娘,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不要难受了……”

      萧行雁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跟钱多少没关系,跟来源和轻易程度有关系,我就是看不惯这些人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成日招摇作乐。”

      “气什么?”岁枯荣拿起桌子上的枣干放嘴里嘎嘣嚼碎,之前日子过得一般,让她很是偏爱这香甜的东西:“说不定他们做假账也很辛苦呢?”

      过于地狱的笑话倒是让萧行雁怨气散了些:“有道理,反正也要死,希望他们死得痛苦一些,比如像是商鞅那样。”

      两人正在互飙地狱笑话,外面就传来一阵“啊呀哦呦”的喊叫。

      屋内一静。

      萧行雁和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起身就去了门外。

      “快……快放老夫下来……”

      众人无奈,只能搞了两根棍子,临时做了个担架,把人抬了下来。

      “老师?”萧行雁在一身泥的张说身上看了一眼,又看向旁边摇扇子望天和一脸愧疚的老三脸上看了一圈,最后又落在张说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像是被折磨了一样。

      好糟糕的联想……

      萧行雁看向张说:“您去泥里洗澡了吗?”

      张说悲伤道:“还不是这几个兔崽子!”

      萧行雁抬头看去,老三心虚摸着脖子,袁槐则是照旧摇扇望天,就是没人说到底怎么了。

      萧行雁:“算了……”

      她转身去叫来几个原本刺史府留下来的侍从,又去前厅叫来了一直候着的郎中,转身回议事厅去了。

      叶芜见状,看了众人一眼,叫来了随侍,吩咐了两句,转头追着萧行雁去了。

      屋内,萧行雁已经重新坐定,看起文书来。

      “雁娘?”叶芜趴在窗边,柔声道:“我去差人买了坛李子酒。”

      “?”萧行雁叹了口气:“回去再说吧,如今这么忙。”

      “张大人已经回来了。”叶芜道:“作为老师,总不能把这些事情都交给学生来做。”

      萧行雁:“?”

      她看向叶芜:“……不好吧?”

      叶芜:“没什么不好的,一开始就是张大人先要将工作都交给你的,刚巧张大人受了伤,这两日怕是不能出门,刚好处理些文书。”

      萧行雁:“……一点都不让人休息吗?”

      叶芜叹了口气:“雁娘,你好忙的,你有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在来青州的路上就一直在模拟,到了青州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处理文书。

      因为提前模拟过,这些文书处理了起来倒也快。

      短短这段时间,便已经肉眼可见的下降了一截。

      比起在神都时,萧行雁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叶芜虽然没说,却也都看在眼中,他怕再这样下去,事情还没处理好,人先垮掉了。

      他低声道:“张大人来青州又收了几个学生,文书都派发下去,不会处理不过来的。”

      萧行雁生锈的脑袋瓜缓缓转动了片刻:“老师在青州又收了学生?”

      叶芜点点头:“昨日下午我在花园和刺史府留下的下人聊天时,听他们说,张大人又收了两位学生,也没有避讳人,应当是寒门子弟,前两日还帮张大人一同处理文书。”

      萧行雁松了一口气:“早说啊……”

      她“啪”地将毛笔拍在桌上:“走走走,我留张短信,咱们去逛一圈去。”

      .

      青州城其实没什么好逛的,到处都破败的可以,但是萧行雁却觉得大脑慢慢放松了下来。

      张说早几日便把城内整理过一番,看起来更是比城外好上一点不止。

      虽然破败,但活着的人的精神气却是比城外的人好上不少。

      萧行雁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叶芜:“雁娘?”

      萧行雁转头盯着一家铺子,皱了皱眉。

      “赭石?铜青?”叶芜有些疑惑:“你想画画了?”

      “不是。”萧行雁回过神来:“你看到那些黑色的粉末没?”

      叶芜看过去:“怎么了?”

      萧行雁低声道:“不像是碳粉,我觉得有些像……铜粉。”与其说铜粉,不如说是氧化铜。

      但现在没有化学式的概念,萧行雁只能简单形容主体。

      叶芜随着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大袋的黑色粉末被拖进铺子里。

      “铜粉?”叶芜有些怀疑:“铜粉不是红色的么?”

      萧行雁摇摇头:“太黑了,若是炭粉,应该会泛一点灰色底调,但是这袋……”

      萧行雁没说话,叶芜却明白了,但依旧不觉得是铜粉:“会不会是铁粉?”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去看看。”萧行雁凑在叶芜耳边耳语:“不论是铁粉还是铜粉,这么一大袋子总是蹊跷的。”

      叶芜:“本来是想要让你休息的。”

      萧行雁笑了笑:“和你在一起已经是休息了。”

      叶芜耳朵便有些红了。

      逗完人,萧行雁浅浅抿着嘴笑了笑,便挎着叶芜的胳膊进了这家店。

      这店挂了个“百宝阁”的牌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卖什么奇珍异宝的,进去之后,萧行雁才发觉这似乎是个稀奇古怪的杂货铺。

      日常些的,毛皮、粗盐、油纸伞、蓑衣,不日常些的,未开刃的刀、纯度不错的宝石,甚至还有张老虎皮。

      “哟,那里来得小丫头……”声音戛然而止。

      萧行雁扭头看去,就看到一张似乎见过的脸:“你是?”

      老者猛喘一口气,又似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恶声恶气的:“关你什么事,我这地方可不是买首饰的,和你那情郎出去罢。”

      “?”

      这态度着实可疑,谁家来了客人不是尽心招呼的,怎么这人就如此避之不及?

      萧行雁心中疑虑,脸上却是笑着:“我刚刚似乎看到有人抬下来一袋子炭粉,刚巧要用,便想来买些……”

      说着,她看着脸色变幻的老者,脸上露出点怀疑来:“店家这是不想让我们买么?”

      老者连忙挤出个和善的笑:“原来是买炭粉的!”

      “倒不是我不卖,只是这已经有人定了。”老者似乎是有些扼腕:“这样,等我再进货,给小娘子您送到府上去?”

      萧行雁皱了皱眉。

      还是眼熟,但是真的又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人?

      她定在原地沉思,突然感觉手心有些痒。

      是叶芜在写字。

      萧行雁细细感受,分辨出来后,她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人,似笑非笑:“我说怎么这么眼熟……之前帮饶州刺史青瓷造假一事,李大人居然没牵连你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暗中售卖氧化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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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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