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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被绑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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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风声。很轻,却清晰。
有浪拍礁石的声音,还有几声遥远的海鸥鸣叫,若有若无。
她闭上眼,那些声音像是从记忆里飘来的。
她刚到国外的那些年,最初就住在海边的疗养院,和Thorne一起。
那时候的她,还怕他。
而现在——
她轻声问:“那你呢?今天穿什么上衣?白色?”
对方沉默了一会。
然后,Thorne淡淡回应:“嗯。”
叶知秋唇角微微上扬:“米色裤子?”
Thorne有洁癖,素色衣衫几乎成了习惯。清冷、干净,背影纤瘦,像从不曾沾染尘世。
他又低低应了一声。
她笑了:“……浅灰色内裤?”
“Nora。”那头传来机械般的嗓音,克制而短促。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她轻声说,“你还在龙岛等我呢。
“你答应过我的——等我完成了,你就是我的。”
Thorne挂断了通讯。
叶知秋睁开眼,眸中光影翻涌,唇边笑意早已褪尽。
她曾看过一部电影,主角深陷梦境,每当分不清现实与虚妄,就会取出一枚小小的陀螺。
唯有它的旋转,才能判断此刻所立之地,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象。
而她的陀螺,是Thorne。
她像活在梦里,深陷幻境,四周混沌崩塌,无光晦暗。
但只要Thorne还在——
只要他还在,她就能握住那只手,从黑暗中被拖出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叶知秋低头看了一眼。
来电人——陆寰。
她缓缓转头,看向二楼。
男人站在落地窗后,身形高大笔挺,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动了动嘴唇,口型清晰却无声——
“上来。”
陆寰的婚礼定在了十一月中旬,赶在陆宗年十二月大选之前。
整整一个月,他几乎没再回过别墅。
而叶知秋也重新投入拍摄,继续那部复仇题材的电影,进入了后期绿幕与室内戏份的拍摄阶段。
韩明的新闻最终还是以“畏罪自杀”草草收尾。
媒体很快有了新目标——
某大佬偷税漏税、某男子为女主播殉情,引发铺天盖地的性别舆论战。
而韩志元,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连Thorne都一时查不到他的行踪。
陆寰确实加强了安保,甚至连她也被“保护”了起来——
两位退役的特种兵,24小时贴身守着她。
转眼,就到了陆寰婚礼前。
也不知道他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飞到了她的剧组。
呆了整整三天,变着花样“惩罚”她——
叶知秋始终无法理解,陆寰对“初恋”究竟是怎样的执迷,就连她这个赝品,他也能沉迷至此。
尤其是最后一晚,那人的热情几乎到了癫狂的地步。
所有能遮住的地方,都被亲了个遍,唇舌炽热,留下了不少痕迹。
叶知秋实在受不了,终于踹了他一脚:“你该干嘛干嘛!别墨迹行吗?我明天还得早开工。”
男人沉默了一瞬,沉着眼继续,动作一下比一下狠。
她几乎一夜没合眼,脑子昏沉地上了戏。
出人意料地,第一场拍得异常顺利。情绪精准、台词到位,一条过,比预计时间还提前了不少。
她回到换衣间时,肩背像灌了铅。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厚重的中世纪戏服,衣领高耸,裙摆拖地。背后是一整排密密缝制的绑绳,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唤来助理帮忙松开几根绑绳,喘了口气,又让对方出去帮忙买杯咖啡:“越冰越好,我怕我直接睡着。”
助理刚离开,门外便响起一声敲门。
“知秋姐的衣服到了。”
是道具组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辆服装推车缓缓滑了进来。
车上挂着下一场戏的服装,全被罩在黑色防尘布下,只露出上方标注着角色名与场次编号的白卡。
这些中世纪戏服,昂贵又繁复,为防止压皱,每一件都需提前熨烫、吊挂送来。
“放那边吧。”她头也没抬,嗓音带着倦意。
“好。”那人低声应了一句。
屋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她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正抬手揉额,身后却骤然传来一阵逼近的气息。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从背后扣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她口鼻——
是一块沾着刺鼻气味的手帕。
叶知秋瞳孔骤缩,本能伸手去推,却感觉四肢像被抽干了力气,一点点坠入黑暗。
不知昏昏沉沉睡了多久,她被人粗暴地甩在地上。
她头还被一层粗糙的布料罩着,眼前一片漆黑,呼吸间尽是布上的霉味与尘土。
她缓慢地动了动手指,刚刚有了意识,耳边便传来一声低哑而不怀好意的男声——
“醒了?”
她试探着开口:“你是谁?”
那人嗤笑:“你管我是谁。”
紧接着,脚步声逼近。他声音低沉阴冷,贴着她耳边滑过:“今天是陆寰结婚的日子……你猜猜,他会不会来救你?嗯?你和他那位未婚妻,他更在意哪一个?”
叶知秋沉默。
“回答我。”对方声音骤然拔高。
啪——
清脆的一巴掌毫无征兆地落下,打得她半边脸剧烈发麻,耳垂一疼,珍珠耳钉被生生扯掉,滚落地板,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几声脆响。
她却轻笑了一声。
“怎么?”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陆夫人都要进门了,还这么不放心我?”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呼吸顿了顿。
下一秒,一双手猛地扯下她头上的黑布罩,白光刺入眼底,叶知秋下意识地眯起眼。
待视线渐渐适应,眼前那人已经摘下了变声器,随手一丢。
果然——
眼前站着身穿白色礼服的姚之晴,妆容精致,神色却透着扭曲的不甘。
她冷笑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有点脑子。”
叶知秋淡淡道:“纯瞎蒙的……”
她顿了顿,语气讥诮:“不过看得出来,你没啥脑子。”
“你——!”
姚之晴脸色骤变,愤怒扭曲,一巴掌刚抬到一半,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收手。
她转而拽住叶知秋的胳膊,将她粗暴地拖到一扇落地玻璃窗前。
“看清楚了,”她咬牙切齿,语调尖锐,“你不好奇他到底更在意谁吗?”
说完,她一把将叶知秋的脸按在玻璃上。
冰冷坚硬的触感骤然贴近肌肤,叶知秋条件反射地挣扎,试图扭头避开,却被死死钳住。
她透过玻璃看出去——
那是一座教堂。
雕花穹顶,白玫瑰拱门,红毯自神坛下缓缓铺开,如雪色一般绵长。
而在洁白圣坛前——
陆寰正站在中央,穿着剪裁得体的礼服,神色冷肃,仿佛正等着新娘入场。
一切都如此庄重、圣洁、不可侵犯。
仿佛这扇玻璃将她与世界隔绝成了两个维度。
她看得清楚,外面的人却看不到她半分。
下一秒——
姚之晴像是疯了,猛地揪住她的头发,又将她的脸狠狠砸向玻璃。
“砰!”
额头传来钝重的痛感,让她一时间意识失焦,视野一阵模糊,耳鸣轰然。
脑海深处那些破碎、晦暗的记忆像潮水般翻涌上来。
整个人像被压进水里,挣扎,却呼吸不上。
她下意识地挣动,却发现四肢都被束缚着,只能发出困兽般低沉的呜咽声。
姚之晴像踩着她的痛点一样得意地笑了:“害怕吗?想让他来救你吗?”
“你做梦!这边的玻璃是双层防爆隔音的!”
她说得兴起,却没料到下一刻,叶知秋猛地用头顶向她的腹部。
姚之晴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狼狈地扶住墙壁稳住身形。
她愤怒地抬起头,正准备咒骂——
表情像被卡住,瞳孔骤然收紧,脸上的恨意与狰狞,在这一瞬间,僵硬地冻结住了。
刚才那一下挣扎,叶知秋身上的戏服已经崩开了几道线缝,领口微敞,露出大片凌乱吻痕,密密麻麻地从锁骨蔓延至肩颈,暧昧不堪。
叶知秋勾起嘴角:“怎么了,陆夫人?”
“你都能查到我的行踪,难道不知道……他这三天,都是跟我一起过夜的?”
“你这个贱人!!”
姚之晴眼睛发红,像疯了一样抬手甩向叶知秋,接连几个耳光,清脆刺耳。
叶知秋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发丝凌乱,嘴角渗出血丝。
“贱人!贱人!”她咬牙切齿,声音都因扭曲的恨意而颤抖,“他最后不还是我的?!他不过是玩玩你而已!”
说着又一脚踹过去,叶知秋被踹翻在地,重重撞到墙角。
姚之晴抄起一旁那台奇怪的备用机器,“咔”地朝她脸拍了一张照片。
“你给我看着。”
她像宣布胜利似的,将人再度拖到落地玻璃前。
低头在机器上飞快敲字,嘴里还阴恻恻地念出声:
“想救你的女人,五小时内赶到港口,亲自过来,带上五千万。不然——就撕票。”
与此同时——
教堂里。
陆寰正和宾客轻声交流,姿态一贯从容、冷静。
忽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片刻。
但下一秒,他抬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笑着回应了一句旁人的话。
姚之晴远远看着,满意地勾起唇角。
“你看看,”她讥笑着低声道,“我真不知道你还在嚣张什么。陆寰对你,不过是养只宠物而已,你却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话音刚落,她余光却一顿。
教堂中,陆寰突然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对宾客略微颔首——
然后,转身,越过婚礼绒毯,径直走出了教堂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