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人设崩了后》杂粮贩卖机

14、第 14 章 你一向知道

　　他咬紧牙关，尽力朝洞外挪去。
　　一步、又一步。

　　她的梦境仍在继续——

　　雪色的丛林中，小小的她拼命奔跑，哪怕丢了一只鞋，也不敢停下。
　　她要活下去，她要找到义工，她要回去救哥哥。

　　一切似乎顺利得不可思议。

　　在山脚，她恰好遇上了一辆深夜的轿车。
　　司机和副驾驶急刹后下车，满脸后怕地查看她的伤势，又提议送她去警局。

　　“不用，我有家人。”

　　她谨记着哥哥的交代，神情戒备，直到看见副驾驶女人怀里抱着个熟睡的孩子，那副温和的神情让她心口的弦稍稍松了些，这才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并借来电话。

　　很快，他们将她送到了护工的家门口。

　　听完她的遭遇，护工咬牙切齿，再三保证，一定会救出她的哥哥。

　　她日日盼着护工回来，带来好消息。

　　可一周过去，等来的却是噩耗。

　　“你哥哥……已经不在了。”

　　她明知这并非他的错，却还是红着眼，冲过去拳打脚踢，哭喊着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动手？为什么不去救他？”

　　护工的目光闪烁着痛楚：“……我以为没那么快。”

　　他是记者，一直潜伏在福利院，早已知道里面的虐待与侵害。
　　本以为只是揭露丑闻、报道案件，却没想到背后牵出的是一条黑色产业链。
　　而他的证据远远不够，不能只凭孩子的哭诉。

　　直到那天，他终于拿到关键视频。
　　可画面中的孩子，竟是她的哥哥。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我已经登报了，也在网上发出了这些资料。你相信我，我会替你哥哥报仇的。”

　　可她已不再相信。

　　她猛地推开他，转身冲出屋外。
　　她要自己去找哥哥，她要亲手去报仇。

　　“等等！”
　　护工冲着她的背影喊，可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猛地追了出去。

　　街道空荡而冷，只有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细长。

　　她怕被追上，拐到一处弯道时，猛地钻进路旁的草丛。

　　护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湿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此时——

　　黑暗深处，突兀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伴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辆庞然大物冲了出来，像捕猎的猛兽，径直碾向路中央的身影。

　　“——！”

　　她眼睛陡然瞪大，只来得及看见那人被撞得飞起，重重砸在地上。
　　巨轮毫不迟疑地碾过。

　　她呆在草丛里，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车辆缓缓倒车，停在一旁。

　　驾驶室里走下一人，黑衣、帽檐压低，看不清面孔。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具静止的躯体拍下视频：“搞定了。”

　　她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嘴巴张开，不住的发出细微而断续的呜咽。

　　忽然，一双小手从背后环住她，捂住了她的嘴。
　　耳边，是哥哥声音，温热、熟悉，却带着不该存在的空洞感：“别怕……别怕……”

　　她安静了下来。

　　世界在塌陷，意识被无数碎片撕裂——
　　有一部分在尖叫，有一部分在笑，更多的部分……已经被彻底拖进黑暗。

　　醒来时，日光透进洞口，刺得她微微眯起眼。
　　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呼吸间带着血的铁锈味。

　　她发现自己正枕在陆寰的腿上，阳光透过洞口映在他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她竟觉得精神出奇地清醒。

　　她皱了皱眉，开口有些沙哑：“我睡了多久？”

　　陆寰低声道：“一天一夜。”

　　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伸手扯下额头上的湿布。
　　即便在高热的昏沉中，她也模糊记得有人始终守在身边，耐心照顾着她。

　　难怪他脸色这样惨白。

　　她急忙撑起身子：“你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

　　陆寰却摇了摇头：“我不困。”

　　她望着他苍白的面色，心头涌起不安：“你还好吗？”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算上这一天一夜，他们已困在这里将近三天。
　　唯一能维持生命的，是外头的雪水。叶知秋自己刚退了烧，胃口依旧差得很，可陆寰带着伤，消耗更重。

　　若是救援队再找不到他们，两人也不过是能不能熬过这两天的事。

　　洞外的风呼啸着卷进来，带着寒意。

　　她重新坐回他身边，低声道：“靠我身上吧。”

　　陆寰沉默片刻，还是慢慢将头枕在了她的肩上。

　　叶知秋忽然笑了。

　　“笑什么？”他的声音依旧轻淡。

　　“笑我恨你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你不得好死……最后居然是我跟你，要死在一块了。”

　　陆寰也跟着弯了弯唇：“那我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她没再说话，只是环住了他。

　　那一刻的安宁，是她久违太久的，仿佛这片山洞之外，再没有世界。

　　有那么一瞬，她竟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
　　如果这里就是终点，也挺好。
　　就这样停在这一刻，让一切都消散在这片寂静与寒冷里。

　　白昼被漫长地拉开，虚弱感像潮水一样，一点点蚕食着他们的力气。

　　陆寰的话越来越少，呼吸也显得沉重。体力流失得厉害，他的眼皮时不时垂下来，像随时会睡去。

　　她自己也是，加上彻骨的寒意，几乎不想再动。只能把他抱得更紧，感受着那具身体在怀里一点点变凉。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双双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昏昏沉沉间，她的意识像被薄雾笼罩。心底涌起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想抓住点什么，哪怕只是虚幻的温度。

　　她缓缓抬起脸，在他的眉眼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怀里的人骤然一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一阵窒息感中被迫睁开眼。

　　唇齿间涌入一股冰凉又炽热的液体，带着浓烈的腥甜与铁锈味，顺着喉咙滑入胃中，灼得她五脏六腑都发烫。

　　她想推开，可手脚像被冻住般动不了，只能任由那股味道侵入。

　　等她彻底清醒，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瞬间冰凉。

　　陆寰的手腕正抵在她唇边，鲜血顺着腕骨蜿蜒而下，浸湿了她的唇齿。
　　他半跪在地，呼吸急促，眼底覆着一层极深的倦色，唇色惨白，却依旧死死按着她的后颈，不让她移开。

　　她猛地伸手推开他，力道不大，但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整个人向后倒去，肩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石壁，发出了一声闷哼。

　　目光一垂，她才看见那截手臂，已经布满了几道割裂的伤口，血迹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你疯了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手忙脚乱地抓过旁边布条，按住伤口止血。

　　陆寰靠着石壁，眼皮半垂：“你我之间……能活一个，终归比两个都死好。”

　　她咬紧牙关：“我不想欠你。”

　　他缓缓抬眼，眼底的暗色像是要把人拖进无底的深渊：“可我已经欠你太多了……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在这里。”

　　叶知秋狠狠地盯着他。

　　这样的陆寰，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她记得的他，是那个冷漠到近乎残酷的人。
　　强占她、逼迫她，还是杀人犯的儿子；他的父亲亲手害死她的哥哥，陆家又包庇了韩志元的罪行，间接害死了无数人。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金钱与权力，没有人性与感情。

　　可现在，这样一个人，却用自己的血去喂她，只为换她多活一会儿。

　　偏偏是这样的陆寰，更让她痛苦得无法呼吸。

　　她忽然俯身，覆上他的唇。

　　那是一个几乎带着恨意的吻，却在触到的瞬间，化成了颤抖与绝望。
　　她汲取着他的气息，交换着唇齿间的温度与血腥味，像要把他死死拉进自己的怀里。

　　一吻结束，她的指尖仍攥着他的衣襟，彼此瞳孔里仿佛只剩下对方的倒影。
　　他看她的眼神，爱意仿佛已涌到顶点，再也无法消融；而她的，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
　　望他高挺的鼻梁，望他苍白却依旧性感的唇线，还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在急促呼吸间显得格外脆弱，却又漂亮得令人心悸。

　　叶知秋的眼眸渐渐沉了下来。

　　“可以做吗？”她开口。

　　陆寰怔了片刻，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让他几乎难以招架，最终还是像纵容般，轻轻点了点头。

　　仿佛是回应她的证明——
　　叶知秋明显感觉到，陆寰隔着层层布料，顶住了她的下腹。

　　叶知秋笑了，轻轻咬了下嘴唇，眸光带着几分揶揄又几分认真：“好厉害啊。”

　　陆寰挑眉，口吻带着得意：“你一向知道……我厉不厉害的。”

　　叶知秋指尖沿着他的颈侧缓缓滑下，忽然扣住他的脖颈，将他狠狠拉近，唇角带笑：“要听实话吗？”

　　陆寰微微皱眉。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骨摸索，声音带着挑衅：“挺一般的……就知道横冲直撞——”

　　话没说完，就被陆寰那双急切堵上来的唇吞进了口中。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唇齿碾压，舌尖探入，像是要将她的气息全数夺走。
　　“你不就是喜欢这样吗？”他在她唇间低声反击。

　　那股急切，完全没有先前虚弱的模样。

　　肩头、后颈、背脊……即使隔着衣料，他的手依旧在摩挲，指尖带着掌控欲的热度，像是要在她身上刻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