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季萧玉疯了 季萧玉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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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思殿的门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殿内没有烛火，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渗进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空气里有灰尘和陈旧木器的味道，还有……挥之不去属于过去的气息。
寒鸦正被铁链锁在殿中央，他浑身是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般的疼痛，但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这地方。
这高墙深院，这死寂的水池轮廓，这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荷香……刺向他混乱一片的脑海。
脚步声响起，沉稳，缓慢。
季萧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药。
他走进来，像走进一座精心布置的牢笼。
他看着被锁链困住的人，眼神沉得像不见底的深潭，翻涌着疯狂的东西。
“丝竹，”他开口，声音异常平稳，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砸在这片死寂里，“该喝药了。”
寒鸦猛地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排斥：“闭嘴，我叫寒鸦！我不是什么丝竹！”
季萧玉像是没听见。他把托盘放在旁边一张旧木几上，那木几的样式，寒鸦觉得眼熟得刺眼。
季萧玉端起药碗，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的目光落在寒鸦脸上，像是要把他脸上每一寸皮肤都刻进骨头里。
“这药是太医配的，对你的伤有好处。”
季萧玉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可眼神里的执拗却让人心惊胆战。
他舀起一勺药汁，递到寒鸦嘴边。
“滚开！”寒鸦猛地偏头，药汁溅了几滴在季萧玉手背上，烫红了皮肤。
寒鸦的锁链哗啦作响，他挣扎着，想离眼前这个人远一点。“季萧玉！要杀就杀！别玩这些恶心的把戏。”
“我不是他！”
季萧玉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手背上的红痕，又抬眼看向寒鸦。
那眼神里的平静碎裂了一瞬，露出底下汹涌的痛楚和被压抑的暴戾。
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甚至扯出一个笑。
“不喝？”他放下勺子，把药碗凑到寒鸦唇边，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那就这样喝。就像以前，那次你在我的东宫跌进水里，我也是这般喂的你。”
“以前？什么以前！”
寒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他剧烈地挣扎，铁链深深勒进皮肉，伤口崩裂，血渗出来。
“我没有以前，我是寒鸦，是组织培养的刀，你那些恶心的记忆，都是假的！是毒药！”
“假的？”
季萧玉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危险。
他捏住寒鸦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强迫他张开嘴。
温热苦涩的药被强行灌了进去。
寒鸦呛咳着，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混合着血丝，狼狈不堪。
灌完药，季萧玉松开手，任由寒鸦伏在地上呛咳喘息。
他自己也微微喘着气，不是因为费力，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疯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方在月光下泛着死寂微光的水池。
“你看这池子，”季萧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追忆，“以前里面种满了荷花，夏天的时候，开得最好。你总说那荷叶上的水珠像珍珠，蹲在池边能看半天。你说那是承载你娘亲的对你的爱，想念她时，你总会这么看着……”
他的描述细致入微，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寒鸦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季萧玉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刺进他的脑子。
一些破碎的画面猛地闪过：晃动的荷叶，清甜的花香，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然后又被组织灌输的铁血画面粗暴地覆盖：冰冷的训练场、滴血的刀刃、任务目标绝望的脸……
他猛地捂住耳朵，“住口！住口！假的！都是假的！”
剧烈的头痛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脑髓，陌生的情感和根植的信念激烈冲撞，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头撞碎。
季萧玉转过身，看着他痛苦蜷缩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专注和……疯狂。他一步步走回来，停在寒鸦面前。
“还有那次。”
“我被父皇赐婚，我不愿意，因为你是我认定的太子妃，我被父皇叫骂着走了出去。”
“冬天冷，我看着远处的你，脸上苍白苍白的，你身子又不好，经不起折腾。我斥责你，可我不是凶你，你也知道，所以你大方的没生气。”
“你问我赐婚的事，我说我拒绝了。因为赐婚的时候我想起你要是听到了，肯定会让我同意。因为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如此，就像那次你去戍边。”
“我当时猜到你想要说什么，你想说不值得。可我认为很值得，我捂住你的手，想让你暖和暖和。”
“我定定地看着你，你却突然抱住我，又吻了我，我当时好高兴。我对你表明心意的当天晚上，我就忍不住亲了你，第二天就被你发现了。”
季萧玉从怀里摸出一枚温润的白玉佩，盘龙云纹在月光下流转。“我说它比手炉实在。后来……它就跟着你去了北疆。”
玉佩，寒鸦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玉佩，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风雪交加，他紧紧攥着什么，指腹被硌得生疼，……为了谁？
“不……不是……”
寒鸦剧烈地摇头，试图甩开这些画面。
组织的声音在脑中轰鸣：忠诚！任务！杀戮！他是寒鸦，是完美的武器。
这些软弱的情感，这些虚假的记忆，都是敌人摧毁他意志的武器。
“季萧玉！我杀了你！”
极度的混乱和痛苦彻底点燃了寒鸦的凶性。
他不顾一切地挣脱锁链的束缚，带着满身血污和狂暴的杀意，猛地扑向季萧玉。
这一次，季萧玉没有闪避。
寒鸦用尽全身力气撞在他身上，两人一起滚倒在地。寒鸦的手死死掐住季萧玉的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是纯粹的毁灭欲。
他只想让这个不断撕扯他脑子的人闭嘴，永远闭嘴！
季萧玉被他死死压着，喉骨被挤压，呼吸瞬间困难，脸色开始涨红。
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看着身上这个想要他命的人，看着那双充满恨意却无比熟悉的眼睛。
“对……就是这样……”
季萧玉艰难地挤出声音，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快意，“恨我！裴弦，你该恨我，恨这个把你变成寒鸦的幽泉，恨这个把你夺走的组织，恨我……没能保护好你。”
裴弦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寒鸦混乱的神经上。
掐着季萧玉脖子的手猛地一颤，力道松了一丝。
就在这一瞬，季萧玉眼中戾气暴涨。
他猛地翻身，凭借力量和体重的优势，瞬间将寒鸦反制在地，他抽出腰间的布带，动作粗暴而迅速地将寒鸦的双手死死捆在一起，拉高，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恨啊！裴弦！你为什么不恨？为什么偏偏是同一个人？！”
季萧玉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痛苦和无处宣泄的愤怒。
他死死盯着身下那双充满恨意却茫然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自己扭曲的面容。
他快疯了，他想裴弦快疯了。
眼前这个人，是他倾尽所有爱意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守护的丝竹，也是用匕首刺向他恨不得将他撕碎的寒鸦。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存在，撕裂着他仅存的理智。
巨大的绝望和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用吻狠狠堵住了寒鸦的嘴。
那不是情人的吻，而是撕咬和标记，充满了暴戾和占有。
寒鸦被他压制着，双手被缚，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躲避这粗暴的吻。
屈辱和愤怒让他浑身发抖，可那熟悉的气息透过唇舌传来，又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掀起更猛烈的风暴。
季萧玉觉得自己疯了。
他只能这样，用最直接和最疼痛的方式，试图在这个破碎的躯壳里，找回那个他刻骨铭心的人。
哪怕找回的只有恨意。
一吻结束，季萧玉坐在床榻上。
“看我这记性，我又忘了，你是寒鸦，你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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