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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弦?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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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保护。”
“保护?”季岑秋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是。”明砚肯定道,眼神复杂,“以身为刃,深入虎穴,粉身碎骨,在所不惜。此乃公子之志。”
他没有说得更具体,但这已足够颠覆季岑秋之前的认知。
明砚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柜台,以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道:“二殿下,你此刻最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向我追问一个无法确定的答案。而是立刻回到陛下身边。”
“告诉陛下,”明砚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嘱托,“裴公子他,从未背弃!他深入幽泉,只为护他周全。”
“惊雀台上所见,未必为真。让陛下……务必冷静,莫要被表象所惑,莫要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他紧紧盯着季岑秋:“你能做到吗?将此言,亲口带给陛下。并稳住京城局势,等待……公子可能传来的讯息,或者……转机?” 他将“转机”二字咬得很重。
季岑秋如同被醍醐灌顶,整个人都僵住了。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
裴弦是卧底,是为了保护皇兄。
惊雀台的寒鸦可能不是他,皇兄看到的一切可能是陷阱。
他看着明砚那双此刻写满严肃和托付的眼睛,方才的脆弱和恳求瞬间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和重新燃起的希望取代。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锐气:
“我明白了。” 季岑秋站直身体,那股属于亲王的沉稳和力量似乎瞬间回到了他身上,“我这就回宫!明砚,谢谢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郑重,“你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到。皇兄那边……交给我。”
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明砚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承诺,还有被对方此刻展现的信任和力量所触动的光芒。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入雨幕,背影比来时挺拔了许多,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季岑秋策马狂奔,雨点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回到皇兄身边!
宫门禁卫见是他,不敢阻拦。季岑秋一路疾驰,湿透的衣袍在身后拖出深色的水痕,直奔季萧玉所在的偏殿。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季萧玉并未就寝,他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颈侧的伤口只做了简单包扎,仍有血丝渗出,染红了雪白的中衣领口。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烛火,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和一种近乎死寂的决绝。
他心中翻腾的,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杀了他,然后……随他而去。
这污浊的世间,这冰冷的龙椅,这被背叛得支离破碎的江山与情意,都已不值得留恋。
唯有同归于尽,方得解脱。
“皇兄!”季岑秋猛地推开门,带着一身风雨寒气冲了进来,声音嘶哑急促。
季萧玉缓缓抬眸,那眼神冷得让季岑秋心头一颤。但他顾不上了。
“皇兄!我见到明砚了。他告诉我……”季岑秋冲到案前,双手撑着冰冷的桌面,气息不稳,眼神却亮得惊人,“嫂子……嫂子他不是叛徒。”
“他进幽泉,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在暗处斩断伸向你和江山的毒手。惊雀台上那个……那个寒鸦,未必就是嫂子本人。明砚说,幽泉诡谲,替身幻术都有可能。嫂子行事,绝不会轻易暴露真身。”
“保护?”季萧玉的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荒谬的嗤笑,眼神却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握着弩箭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惊雀台上,他要杀我。那眼神……季岑秋,你看过那眼神吗?那不是裴弦……那是魔鬼!”
“可明砚说那可能是假的!是陷阱!”季岑秋急声道,他从未见过皇兄如此脆弱又如此固执地认定一个“事实”,“皇兄,你想想!嫂子失踪前……他是不是总有些不对劲?他是不是总在深夜处理一些来历不明的密报?”
他猛地抬手,指尖颤抖地抚上自己颈侧那道犹在渗血的伤口。温热的血沾湿了指腹,却让他如坠万年冰窟!
不是为了背叛……是为了保护?
惊雀台上那双冰冷刺骨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眼睛……可能不是他?可能……是陷阱?
巨大的冲击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冲垮了他用恨意和死志筑起的堤坝。被压抑到极致的爱与痛,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察觉……”季萧玉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自责。
他抬手,不是抚颈,而是狠狠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仿佛要将那颗被悔恨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掏出来,“他就在我身边……他为我……为我……”
他想起裴弦失踪前,自己仅仅给他一个报个平安的令牌,可裴弦当时正处在那个血淋淋的现场,裴净思被处决得场景那么血腥,他应该陪在裴弦身边。
“是我……是我把他逼到了那一步!”季萧玉猛地一拳砸在坚实的紫檀木御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骨节瞬间破裂,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心口的剧痛早已盖过了一切。
“我无能……我竟让他……让他独自一人去闯那龙潭虎穴。我竟……我竟以为他背叛了我。我竟想……想杀了他。”
那句“同归于尽”的念头,此刻成了最尖锐的讽刺,化作无数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灵魂。
他不仅没能保护爱人,还亲手将爱人推向了深渊,甚至……在爱人可能正为他浴血奋战时,他满心想的,竟是亲手终结他的性命。
铺天盖地的懊悔和自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颈侧的伤口在情绪激荡下再次崩裂,温热的血顺着苍白的脖颈蜿蜒而下,与他手上砸出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在御案和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季岑秋看着皇兄瞬间崩溃、痛不欲生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自责,心中亦是绞痛万分。
他上前一步扶住季萧玉微微颤抖的手臂,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皇兄。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嫂子还在那里,他还在为我们拼命。”
“明砚说得对,惊雀台所见未必是真。我们必须稳住,必须冷静。不能再让嫂子……再让他孤军奋战了。更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稳住……冷静……”季萧玉喃喃重复着,眼神依旧空洞痛苦,但季岑秋的话像一根微弱的救命稻草,让他濒临溺毙的灵魂勉强抓住了一丝方向。
他抬手,用染血的衣袖,擦去颈侧和嘴角的血迹。
“传旨……”他的声音沙哑,“枭羽卫、暗卫,给朕盯死幽泉一切动向。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以京城为中心,给朕一寸寸地犁过去。朕要知道……他到底在哪里,朕要……接他回家。” 最后四个字,轻若无声,却重逾千斤,带着泣血的执念。
铺门被风雨吹得轻轻摇晃。
明砚站在原地,指间的玉扣不知何时已被他攥得温热。
他看着季岑秋消失的方向,唇角牵上了一丝极淡、快得如同错觉的弧度。
“倒是……比横冲直撞的时候……顺眼多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那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无奈和……纵容?
方才季岑秋那副湿漉漉眼巴巴,放下身段软磨硬泡的模样,的确……有些出乎意料地……触动了他。
公子……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路,望您……珍重。
他默默地将玉扣收进怀中,眼神重新归于一片深沉的冰海,望向窗外更加狂暴的风雨。
暗袋里的纸团,紧贴着他剧痛的心口,随着每一次沉重的心跳,无声地灼烧着一个无解的问题。
寒鸦在惊雀台的侧身回眸,彻底击穿了季萧玉的心。
随后的日子,他如同一具被帝王责任驱动的行尸走肉。
朝堂上,他依旧是那个杀伐决断的新帝,一道道冷酷的命令精准下达,调动着帝国残存的力量,一寸寸收复失地,扑灭叛乱的火头。
他不再亲临一线,却将暗卫的力量压榨到了极限,如同最精密的猎犬,循着“幽泉”组织核心层留下的血腥痕迹,接着疯狂追击。
代价是惨重的。
暗卫的精锐如同投入烧锅的薪柴,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每一次与“幽泉”核心层的遭遇,都伴随着暗卫高手的陨落。
枭的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气息也日渐沉凝肃杀。
季岑秋更是疲于奔命,眼窝深陷,但看向兄长的眼神,忧虑日益深重。他能感觉到,皇兄平静表象下,那濒临崩溃的死寂。
季萧玉将自己彻底冰封。他不再看任何关于“寒鸦”体貌的密报,拒绝任何可能触动那根脆弱神经的联想。他强迫自己只将“寒鸦”视为必须铲除的最危险的敌人,一个符号,一个目标。
唯有如此,他才能维持住这摇摇欲坠的理智,继续坐在龙椅上,履行帝王的职责。
然而,灵魂深处的战场,早已尸横遍野。每一次听到暗卫的伤亡报告,都像是在他心口剜下一块肉。那些血,那些命,似乎都成了他无法保护那个人的罪证,又或者,成了那个人罪孽的延伸。
终于,在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后,一条以无数暗卫生命换来的,指向“寒鸦”真正藏身指挥核心的线索,被枭呈到了季萧玉面前。
“城西,旧织造局地下秘库。守卫森严,疑为‘幽泉’最终巢穴。”
枭的声音带着疲惫,“所有外围触角已被斩断,这是最后的龟壳。”
季萧玉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朱砂重重圈出的点,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被覆盖。“召集所有还能动的暗卫,枭羽卫精锐,由你统领。季岑秋率御林军封锁所有出口,方圆三里,许进不许出。”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朕…亲自去。”
“陛下!皇兄!”枭和季岑秋同时出声,充满了不赞同。
“朕意已决。”
季萧玉站起身,拿起御案上那柄许久未出鞘的龙纹长剑。
剑身冰冷沉重,握在手中,却感觉不到丝毫力量。他需要亲自去…做一个了断。
无论是为了江山,还是为了…他自己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灵魂。
旧织造局早已废弃多年,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如同狰狞的巨兽骨架。
地下秘库的入口极其隐蔽,此刻却被暴力破开。
激烈的厮杀声、兵刃撞击声、临死的惨嚎声,从幽深的地下通道出来。
季萧玉在枭和精锐枭羽卫的拱卫下,踏着粘稠的血浆和倒伏的尸体,一步步走入这儿最深处。
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通道两侧的壁灯昏暗摇曳,映照着墙壁上飞溅的暗红色血迹和一道道狰狞的刀痕剑创。
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越往深处,抵抗越疯狂。守卫此地的,显然是“幽泉”最核心的死士,悍不畏死,招招搏命,甚至不惜以自毁的方式拖延时间。
暗卫和枭羽卫用血肉之躯开路,不断有人倒下。
枭的左臂被一柄淬毒的短刃划开,他面不改色地削掉一块皮肉,动作依旧狠辣。
终于,他们杀穿了最后一道厚重的门。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似乎是曾经的储料库。此刻,这里却如同屠宰场。
尸体堆积如山。
有暗卫的,有枭羽卫的,更多的则是黑衣死士的残肢断臂。血水在地上汇聚成粘稠的小溪,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
火光在剧烈晃动。库房各处堆积的布匹、木料被点燃,熊熊燃烧,火舌疯狂舔舐着穹顶,发出噼啪的爆响,将这片尸山血海映照得如同炼狱。
而在炼狱的中心,在那堆积最高的尸骸顶端,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他背对着入口,身形颀长挺拔,一身玄色劲装几乎融入黑暗,唯有一头墨发在火光和气流中微微拂动。
他的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间似乎无意识地捻着什么细小物件。
最刺目的,是他脸上覆盖着的半张乌鸦面具。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仿佛独立于这血腥炼狱之外,又像是这一切死亡的化身。
“寒鸦!”枭的厉喝带着刻骨的仇恨,所有残存的暗卫和枭羽卫瞬间散开,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将这个孤峭的身影死死围在中心。
无数道饱含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箭,钉在他身上。
季萧玉的脚步,停在了尸山之下。
他抬头,望着那道身影,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停止了跳动。
周围的喊杀声和火焰的爆裂声仿佛瞬间远去,世界只剩下那尸山顶端的身影和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是他…真的是他…
那个背影…那身形…那姿态…
就在这时。
或许是流矢,或许是激战中被剑气波及,又或许是命运的捉弄。
“铮!”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锐利气劲,精准无比地擦过“寒鸦”的耳际。
他脸上那半张冰冷坚硬的乌鸦面具,连接处应声而断。
面具,倏然滑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跳跃的火光,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映照出了那张…被面具隐藏的脸。
墨发如瀑,映衬着肤色。
眉骨清晰,鼻梁挺直,唇线薄而优美,勾勒出一张俊美到近乎锋利的容颜。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火光在他眼中跳跃,却点不燃一丝温度。眸子里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冰冷。
正是季萧玉在惊雀台见过的那双眼睛。
然而,当这张完整到毫无遮掩的脸,清晰残酷地映入季萧玉的眼帘时。季萧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和景象都消失了,整个世界被彻底抽离,只剩下那张脸。
那张…刻在他骨髓里,融入他血脉中,曾在他梦中出现过千次万次,承载了他所有刻骨铭心爱恋与痛楚的容颜。
裴弦!
裴弦!
裴弦!!!
“丝竹?!!”
一声凄厉到变调破碎到不成句的嘶吼猛地从季萧玉的胸腔里爆发出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被最残酷真相碾碎灵魂的绝望。
他手中的龙纹长剑,“哐当”一声,脱手坠落,砸在血泊里,溅起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踉跄着向前一步,死死盯着尸山之上那张脸,眼神里无法言喻的剧痛。
所有的帝王威仪,所有的冷静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季萧玉没办法保他了,他知道裴弦去“幽泉”的原因,可是杀人如麻的寒鸦此刻就是裴弦的话……该怎么保住他?
尸山顶端的“寒鸦”似乎也被这声嘶吼和对方剧烈的反应所震动。
他微微偏过头,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落在了季萧玉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杀意,只有纯粹如同看一个陌生疯子般的…疑惑和冰冷。
看着季萧玉眼中汹涌的如同实质的悲痛和绝望,看着他失态地嘶吼,看着他连剑都握不住…
寒鸦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一个名字…一个破碎的音节…似乎想要冲破那冰封的记忆之墙,却徒劳无功。
他只感到一种莫名的刺痛从脑海深处传来,让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他望着季萧玉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俊美脸庞,望着那双盛满了破碎星辰眼睛,用一种纯粹是出于困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是季萧玉,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他的目光扫过季萧玉脸上滚落的泪水,疑惑里甚至带上了看到什么荒谬事物般的探究:
“但你…为什么看起来和我那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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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
第二卷结束啦,还有二十四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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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弦?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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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已完结有番外。 ②书里的be结局仅仅只是杀青结局,番外是正文he结局。 ③在评论区禁止拆逆主cp和副cp,其他大家随便磕。 ④文笔不好致歉,在此谢谢各位读者小宝的观看,禁止剧透。 ⑤各位小宝在文章中发现任何标点符号等问题,请在评论区告知,谢谢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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