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rter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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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界星河的周一晨会上，气压有些低沉。
唐思意刻意选了离秦晏最远的位置看他。
他穿着挺括的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时，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并不比其他同事长，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她后背绷紧。
“廿四味饮品的提案，”秦晏翻动文件，声音不带波澜，“市场竞品分析报告明天中午12点前邮件抄送我。完整方案周五下班前提交初稿，下周三进行内部预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唐思意身上，“唐组长负责整体统筹，最终决策由我签字确认。”
“好的，秦总监。”唐思意抬头，正对上他镜片后毫无温度的视线。
三天？不，现在延长到了接近两周。
会议室里的同事们交换着眼神，连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陈枫都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
“青茶项目的提案，今天下班前向我口头汇报。”秦晏合上文件夹，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散会。”
午休时，唐思意在茶水间心不在焉地冲咖啡，浓烈的苦涩也压不下心头的烦闷。
那股熟悉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的感官，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秦晏的手臂越过她肩头，取走最上层的意式浓缩胶囊。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却没有丝毫触碰。
空气里只剩下咖啡机的嗡鸣和他身上清冷的气息。
“借过。”他语气平淡，仿佛她只是挡在咖啡机前的一件移动障碍物。
唐思意攥紧马克杯，让开了空间。
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疏离，林伊曼却探头进来：“思意！客户临时要改brief！他们新CEO对健康概念有执念，要求我们融入‘零糖零卡’的核心诉求！”
秦晏侧身让路，镜片反射着顶灯的白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唐组长，优先级。”
“好。”她快步离开。
晚上九点，创意大厦22楼几乎已经空了，只有唐思意小组区域的灯还固执地亮着。
她抱着笔记本站在总监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前，深吸一口气，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推门进去时，秦晏正戴着蓝牙耳机，对着屏幕那头说着流利而强势的英文。
那是北美分部一个以难缠著称的大客户，此刻却在他的节奏下节节败退。
秦晏抬眸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沙发，示意她稍等。
那眼神，和在会议室里看一份普通文件没什么区别。
唐思意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荧幕的蓝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眉峰微蹙，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图表，随即用一句犀利精准的总结让对方哑口无言，只能连连称是。
唐思意托着下巴，心底泛起复杂的涟漪。
这就是秦晏。
那个在谈判桌上锋芒毕露、寸土必争的创意总监。
那个让她仰望、追逐，却又必须划清界限的人。
她的目光掠过他锐利的眉眼，紧绷的下颌线，再到骨节分明的手指。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连他工作时展现出的、近乎冷酷的强势都觉得……迷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慌意乱。
会议结束时已近九点半。
秦晏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疲惫感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提案？”
“在这里。”她立刻递上平板，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触电般猛地缩回。
这个微小的动作像点燃了引线。
秦晏冷笑一声，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逼近。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我的女朋友，现在连碰一下都不行了？”
是的，他从不承认分手——在他眼里，未经他首肯的分手，便算不得数。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一股压迫感。
唐思意心脏狂跳，后退了一步想拉开距离，后膝却重重撞上茶几边缘，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秦总监！请保持专业态度！”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秦晏眼底翻涌着怒意，嘴角勾起讽刺的笑，“专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啪”地一声全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吞噬了一切，瞬间放大了所有感官。
唐思意僵在原地，只听见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跳和秦晏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一只滚烫的手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整个人被不容抗拒地按回沙发椅背上！
“怕黑？”秦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灼人的气息，几乎贴着她的唇，“还是怕我？”
唐思意吓得闭上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唇上，距离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
“咔哒——”
灯光毫无预兆地大亮，刺得她眼睛有点疼。
秦晏丢开她的手，迅速退开几步，动作快得像从未靠近过。
他面无表情地重新戴上眼镜，理了理袖口，“明天我要去上海出差。你有一周时间想清楚——”
“到底要不要分手。”他抬眸看向她，又道：“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都别指望我会在公司和你装陌生人。”
唐思意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和狂跳的心脏，“可以继续汇报了吗？”
她刚找回自己的声音，准备强作镇定地汇报，肚子却在这要命的时刻发出一声响亮又绵长的“咕噜”声。
秦晏抬腕看表，眉头紧紧蹙起：“九点四十五分，你还没吃晚饭？”
“……没。”她窘迫地低下头。
“进来汇报之前怎么不吃？”他的质问更像是指责。
“客户临时改brief，加了‘零糖零卡’的核心诉求，我们重新梳理了USP和RTB，连水都没顾上喝。”
她抬起头瞪着他，眼里的控诉和委屈明明白白，“优先级，不是秦总监定的吗？”
“让女朋友饿肚子”的认知让他一时语塞。
这确实踩到了他完美主义的雷区。
“点外卖了？”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嗯，到了。”她指了指门外。
“先吃，吃完再来汇报。”
“不，我尽快……”唐思意抱紧平板，不想再在他面前示弱。
“唐思意。”他声音陡然一沉，带着总监的威严，“现在！立刻！去、吃、饭。方案细节可以等，胃不能等。”
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商量的余地。
唐思意草草扒拉完外卖，重新回到办公室。
汇报时，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方案上：“‘零糖零卡’的诉求我们通过‘天然代糖’和‘透明配方’两点支撑，视觉上会用冰川蓝和薄荷绿强化清爽健康的感知……”
“竞品方面，我们分析了‘轻鲜’和‘果燃’近半年的campaign，发现他们在社交媒体互动率偏低……风险在于，过度强调健康可能弱化草本风味的独特记忆点……”
秦晏的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听着她条理清晰的陈述，指尖在桌下悄然收紧。
想触碰她眼下的疲惫青影，想抚平她紧蹙的眉头……
这种想碰而不能碰的煎熬，比他面对最刁钻的客户还要磨人百倍。
汇报结束，他忽然伸手。
唐思意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以为他又要……
可他的拇指只是极其克制地、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动作快得像幻觉。
“沾到汤了。”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就好像刚才那瞬间的触碰只是她的错觉。
那微凉的、一触即离的触感，却像电流般窜过全身，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秦晏一条条指出方案中的不足：“创意核心有亮点，是唯一让我眼前一亮的。但RTB不够扎实，竞品分析维度缺失了线上口碑数据。执行方案的风险预估（如供应链对‘天然代糖’的支撑能力）太乐观……”
他的手指在提案PDF上划过，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谢谢秦总监的指点，受益良多。”唐思意抬起头，努力维持着下属的恭敬，却注意到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秦晏每次看到她那双如小鹿受惊般湿润倔强的眼睛，心里就莫名烦躁，猛地转过身去：“很晚了，回去吧。”
走出办公楼时，夜风裹挟着晚春的寒意扑面而来。
唐思意拢紧单薄的西装外套，看了眼手表——22:15。
短租的房子还没着落，只能暂时回父母餐馆楼上的小单间凑合。
手机打车软件显示：“预计等待12分钟”。
她正低头搓着冻得发凉的手，一声短促的鸣笛在身侧响起。
黑色奥迪稳稳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秦晏线条冷硬的侧脸。
“去哪？顺路送你。”他的语气少了办公室里的公式化冰冷，但依旧算不上柔和。
他还在生她提出分手的气吗？
唐思意犹豫了一瞬，取消了订单，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寒意。
秦晏穿着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在导航屏上点了几下：“地址。”
“唐记餐饮，不算远。”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唐思意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连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懈下来，意识渐渐模糊。
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见秦晏很轻地叹了口气，接着，有什么柔软而带着他体温的东西轻轻覆在了她身上。
车子在“唐记餐饮”闪烁的霓虹招牌前停下时，唐思意睡得正沉。
她的头微微偏向车窗，呼吸均匀轻浅。
“思意。”秦晏低声唤她。
没有回应。
他又伸手，克制地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到了。”
唐思意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温软的座椅靠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秦晏看了她一会儿，下了车，靠在车头，点燃一支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跳跃，映亮他紧锁的眉头和眼底深沉的郁色。
烟草的气息辛辣地冲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近乎暴戾的占有欲。
隔着袅袅升起的青色烟雾，他望向车内熟睡的身影。
她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领口处露出一小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他即将三十而立，自认冷静克制，没什么是非要得到不可的，直到遇见唐思意，才惊觉自己骨子里竟藏着如此病态的占有欲。
他记得她方案里每一个细微的修改点，记得她喝咖啡的习惯——少冰加奶不加糖，记得她工位上那盆绿萝每周几浇水，甚至看不得其他异性，比如陈枫，与她多说两句话，哪怕只是工作交流。
这份偏执的关注和掌控欲，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此刻她就在咫尺之遥，毫无防备地沉睡，唇瓣微微张开。
某种暴烈的冲动在血液里疯狂叫嚣，拉开车门，把她狠狠揉进怀里，咬上那截脖颈，烙下属于他的印记，告诉她：分手？绝无可能！
但最终，他只是僵硬地靠在冰冷的车门上，烦躁地将烟头按灭在垃圾桶顶，又点燃了一支。
夜风吹散呛人的烟圈，却吹不灭胸口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感觉自己被这段汹涌的情感困在原地，像个初次动情却手足无措的少年。
唐思意被窗外的冷风吹醒，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车里，身上盖着秦晏的西装外套。
她看向车外，秦晏正背对着她倚在车头，指间夹着烟，猩红火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她推门下车，走到他身边，夜风调皮地卷起她耳边的碎发，“原来秦总监也会抽烟。”
秦晏闻声立刻掐灭香烟，将剩下的半截扔到几步外的垃圾桶里。
“压力大的时候才抽。”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平时不抽，知道你不喜欢烟味。”
这句话猝不及防地扫过唐思意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唐思意想起去年刚认识那会儿，有个老烟枪在她旁边抽烟，她被刺激得打了几个喷嚏。
秦晏看在眼里，从没在她跟前抽过烟。
“我上去了，晚安。”她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握住。
秦晏的掌心很烫，带着薄茧的拇指压着她的脉搏。
突然，她被按进一个带着烟草味的怀抱。
秦晏的吻落下来，急切又克制，唇齿间残留的薄荷烟味让她头晕目眩。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唐思意的手抵在他胸前，能感受到衬衫下剧烈的心跳。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软，却在理智崩塌前猛地推开他。
秦晏眼底翻涌着暗色，伸手想拉她。
唐思意后退两步，转身跑进楼道。
直到冲上二楼转角，背靠着墙壁，她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脸颊滚烫，嘴唇还残留着他霸道的气息和微微的刺痛。
她摸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她惊魂未定又复杂难言的脸。
她透过楼道小窗向下望去。
秦晏依然站在原地，清冷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rter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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