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司恋爱法则》故时君

10、Charter 10

　　唐思意站在茶水间冲咖啡，实习生兴奋的议论钻进耳朵：

　　“听说这届A大实训生里有周临夏！去年大学生广告节全场大奖得主。”

　　“那个做‘消失的塑料袋’环保项目的女生？她居然来我们公司了！”

　　玻璃门轻响，一个留着黑长直头发、眉眼锐利的女孩抱着文件匆匆走过。

　　唐思意收回目光，指尖划过手机屏幕。

　　她在公司附近看中的一套公寓，月租不菲，但她还是咬咬牙付清了押金和首月房租。

　　趁秦晏出差，她下班直奔他家取行李。

　　拖着箱子站在新租的公寓门前，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滞涩。

　　她心头一沉，轻轻一推。

　　门没锁。

　　客厅灯火通明，一对年轻情侣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谁？”男人警觉地站起。

　　唐思意迅速拿出合同：“我是新租客，今天搬进来。”

　　女人皱眉：“这房子早就不租了，我们自住。”

　　强压着火气拨通中介电话。

　　对方匆匆赶来，一见屋内情景脸色骤变，连声道歉：“唐小姐，实在对不住！这套房早该下架了，不知道怎么还在挂着……”

　　他手忙脚乱地操作手机退款，赔着笑：“我马上给您找别的，保证更好！”

　　“不用了。”唐思意的声音比夜风更凉。

　　看着微信上秦晏“已落地”的提示，她最终拖着箱子回到了他的公寓。

　　密码锁的“嘀”声里浸满自嘲。

　　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暂住几天？

　　秦晏给了她一周的时间考虑，他们还不算真正分手……

　　就两天，找到房马上搬！

　　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铺陈开冰冷的璀璨。

　　唐思意把自己摔进沙发，摸出手机疯狂刷着租房软件。

　　书房门轻响，秦晏养的胖折耳猫“汤圆”踱了出来。

　　灰白相间的毛，圆盘似的脸蛋，它懒洋洋地蜷在她脚边。

　　唐思意从未想过自己会猫毛过敏。

　　三个月前初入秦晏公寓，汤圆就窝在沙发扶手上打盹。

　　听到动静，它睁开琥珀色的眸子，歪头打量。

　　秦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叫汤圆。”

　　她站在玄关没动，远远地看着它。

　　汤圆却跳下沙发走到她脚边仰头凝视。

　　空气中飘着细碎的毛。

　　秦晏轻笑，“它喜欢被挠下巴。”

　　她犹豫着蹲下，指尖刚触到那柔软的下巴，小家伙立刻舒服得眯眼咕噜起来。

　　不到半小时，她的鼻子就开始发痒，喷嚏打得头晕眼花眼眶通红。

　　秦晏带她去了急诊。

　　“IgE数值超标，猫毛过敏，最好彻底避开过敏源。”医生语气严肃。

　　三针抗过敏药推完，手臂麻了一片。

　　后来再来，秦晏总会提前把汤圆关进猫房，玄关抽屉里常备氯雷他定。

　　汤圆突然凑近，尾巴一甩一甩蹭着她的脚踝，圆眼睛一眨不眨。

　　唐思意立刻戴上手套口罩，将抗过敏药塞进口袋。

　　小家伙委屈地“喵”了一声，她隔着手套揉揉猫头：“今天可不能再害我打针了。”

　　汤圆立刻眯眼享受起来。

　　指尖传来的温暖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暂时松懈，失笑爬上嘴角。

　　林伊曼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她问：“还没下班？”

　　“准备了，但是客户临时提了新需求，挺急的。我们一组几个，还有陈枫，能不能开个视频会议碰一下？最多半小时！”

　　“行。”她抱起笔记本起身走向书房。

　　汤圆慢悠悠地跟上，尾巴高高翘着。

　　唐思意回头：“你也要开会？”

　　汤圆“喵”了一声，轻盈跃上书桌，端坐在笔记本旁。

　　唐思意低头整理文件，视频会议里突然传来林伊曼的惊呼：“秦总监？您怎么也在？”

　　她猛地抬头，屏幕角落的小窗里，秦晏西装革履坐在书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微眯起，正看着她身后那张他惯用的皮质办公椅。

　　“王总邀请，临时接入。”他声音平静。

　　唐思意后背瞬间绷紧。

　　林伊曼八卦兮兮的声音响起：“思意，你不是说租房被骗了吗？现在在哪？这椅子看着像办公——”

　　“就是酒店！”她抢白得又快又急，“可能……连锁装修风格都差不多吧。”

　　秦晏倾身凑近镜头，唇边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喵~”汤圆踩着猫步闯入镜头，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唐思意下巴。

　　她手忙脚乱去捂摄像头，陈枫的惊呼已响起：“等等！那不是秦总监家的汤圆吗？”

　　秦晏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瞬间涨红脸的唐思意。

　　“我……”她耳根滚烫。

　　汤圆却变本加厉跳上键盘，肉垫“啪”地按在屏幕共享键上——

　　投影瞬间切换成秦晏书房的实时画面。

　　“哇哦~”林伊曼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现在的酒店都这么贴心吗？连书房都布置得跟家里一模一样？”

　　秦晏低笑出声，低沉的嗓音通过麦克风传来，震得唐思意心跳漏了一拍。

　　她忍无可忍地抱起这个“小叛徒”，塞回了猫房。

　　重新坐下时，屏幕那端的秦晏正慵懒地靠回椅背。

　　“现在，”他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可以开始了吗？”

　　唐思意捏紧手中钢笔，只觉得书房空调的温度陡然升高了好几度。

　　会议结束已近十点。

　　唐思意整理完回忆重点，放出了汤圆。

　　她从零食柜深处翻出一包秦晏严格管控的猫条“违禁品”，撕开包装蹲下，把猫条举高：“你害我出尽洋相，先道歉。”

　　汤圆“喵”了一声，前爪扒上她膝盖站起来，粉嫩肉垫按在她手背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爪子拍飞了猫条！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秦晏的视频邀请跳了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接通。

　　屏幕里，秦晏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你把汤圆怎么了？”

　　她慌忙把镜头转向猫窝：“你看它——好着呢。”

　　汤圆适时蜷起来，虚弱地“喵”了两声。

　　“你饿着它了？”

　　“我？”唐思意瞪大眼睛，“它刚吃完一整碗——”

　　“唐思意。”秦晏的食指抵在屏幕上，恰好点在她鼻尖的位置，隔空截断了她的话，“吃药了没？”

　　她一愣，没想到他竟没质问自己为何在他家，反而先问这个。

　　“没，等会儿……”一丝微妙的愧意悄然滋生。

　　“好，那么……”他倾身靠近镜头，俊脸在屏幕上放大，压迫感扑面而来，“准备好解释一件事，为什么还在我家？”

　　唐思意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仿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

　　他抬手解开一颗衬衫纽扣，锁骨在昏黄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还没等她想好措辞回答，屏幕里的秦晏消失了。

　　听筒里传来清晰而暧昧的淅淅沥沥水声。

　　手机屏幕显示：晚上十点十分。

　　温热的水流滑过玻璃的声响，如同某种隐秘的邀请。

　　唐思意心尖发颤，耳尖烫得几乎要烧起来，慌忙按断了视频。

　　她逃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将滚烫的掌心贴上冰凉的玻璃。

　　二十六楼的高度，川流不息的车灯化作模糊的光点，如同她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与秦晏相处的六个月，他的才华、沉稳、偶尔流露的温柔，都像磁石般吸引着她。

　　欣赏、依赖，甚至……喜欢。

　　这份感觉如此清晰。

　　可是……

　　她在创界星河立足不易，那份靠十几年寒窗和三年拼尽全力才赢得的尊重与认可，绝不能毁于一时的心动。

　　她太了解这个圈子的规则，太清楚那些艳羡目光下潜藏的揣测。

　　办公室恋情？

　　她承受不起那份代价。

　　秦晏或许能护她？

　　风险太大，她不敢赌。

　　她不允许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沾染过多私人情感，更不允许自己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伊曼痛苦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个曾在北京意气风发的女孩，爱上了手把手带她的上司，最终呢？

　　“靠关系上位”的流言蜚语，狼狈离开时那句泣血的质问：“明明是两个人都动了心，为什么最后只有我一个人付出代价？就因为我无足轻重随时可以被牺牲吗？”

　　感情可以重来，但事业呢？

　　秦晏敢赌，她赌不起。

　　周一清晨，创意部例行晨会。

　　人事总监的意外现身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新人分配遵循《管理守则》第7条——直属上下级禁止发展亲密关系，包括总监与所辖部门员工。”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在唐思意沉静的脸上略作停留，“陈嘉怡去唐思意组，周临夏去二组。”

　　会议室后排，一个扎着马尾、笑容明媚的女生——陈嘉怡应声站起，朝唐思意点头示意。

　　就在这时，前排那个留着齐刘海、眉眼锐利的女生突然站了起来：“我申请调组。”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周临夏迎着众人的注视，手指清晰无误地指向唐思意：“我要跟她学。”

　　正低头整理文件的唐思意诧然抬头。

　　齐刘海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

　　人事总监蹙眉：“理由？”

　　“去年公益广告大赛决赛，”周临夏眼中仿佛燃着火，“她为那个留守儿童项目辩护到深夜。我要学的不只是创意，还有她骨头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