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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   萧彻垂眸,沈兰珠清亮的眼眸里映着自己微扬的唇角,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笑意在眼底流转,却没有回答。

      沈兰珠见他不语,也不追问,又往他温热的怀抱深处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沉默了片刻,她低声自责道:“阿彻......我是不是......不该这样占着你?若是没有我,她们......就不会那样说姑姑,也不会总来寻我的麻烦了?”

      皇后的话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萧彻的手臂倏然收紧,将她牢牢禁锢:“不是兰儿占着我,是我......占着兰儿。”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转为冷冽的决断,“至于那些麻烦,到此为止了。以后,后宫诸事,交由云妃主理,周贵人从旁协理。皇后......”

      他顿了顿,眸中寒光一闪,“她‘病’了,需在凤仪宫静养,不见任何人。”

      “病了?”沈兰珠惊讶地仰起脸,“我总觉得皇后娘娘......有些奇怪,是不是因为我......太得宠了,才......” 她的话未说完,便对上萧彻深邃的眼眸。

      他眼睛里,不再是面对她时的温柔纵容,而是带着帝王的威严,掌控一切的眼神。

      平静无波,却重逾千钧。

      “兰儿,”

      “我说她病了,她便是病了。”

      沈兰珠心头一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天子”这两个字的分量。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乖顺地不再多问,只是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萧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让她躺好休息,自己起身去了西侧处理堆积的奏折。

      临走前,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兰儿这几日辛苦,朕......暂且放过你。”

      那“暂且”二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不过,看着沈兰珠略显苍白的脸色,他心中也确实存了怜惜。

      今晚必须得放过了。

      秋日的傍晚,凉意渐起。

      紫宸殿内,沉水香的暖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痛楚撕裂。

      沈兰珠蜷缩在锦被里,冷汗瞬间浸透了寝衣,小脸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腹中如同有无数冰刀在绞动,痛得她连呻吟都细弱蚊蝇,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兰儿!”萧彻闻讯立刻丢下朱笔,疾步奔回内室,看到她的模样,心都揪紧了。

      他厉声喝道:“传周太医!快!”

      周太医早已被火速召来,诊脉后,面色凝重。

      他之前请平安脉时,萧彻就曾私下询问过,周太医便如实回禀过沈淑仪体有宫寒,胞宫失于温煦,肾阳不足,不易受孕。

      萧彻心疼,便特意让周太医开了温补肾阳、调理胞宫、缓解经痛的滋补汤药,每日让沈兰珠服用。

      萧彻亲自接过宫人煎好的、特意加了温热红糖的汤药,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吹凉了,小心喂到沈兰珠唇边。

      看着她痛苦地蹙眉吞咽,他心如刀绞。

      “兰儿乖,喝了药,暖一暖就不那么疼了......”

      他又命人取来汤婆子,用细软的棉布仔细裹好,轻轻放在她冰凉痉挛的小腹上。

      汤婆子的高温很快让沈兰珠捂出了一身薄汗,粘腻难受。

      萧彻见状,又拿起一把轻罗小扇,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扇着风。

      可沈兰珠疼得浑身发颤,晚膳一口未进,此刻更是被疼痛折磨得昏昏沉沉,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挣扎,怎么也安稳不下来。

      萧彻看着她痛得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颗心仿佛也被放在油锅里煎熬。

      他索性撤掉了汤婆子,自己坐到床边,隔着薄薄的寝衣,将温热宽厚的大掌覆上她的小腹,用适中的力道,安抚她,缓缓地、一圈圈地揉按着。

      “阿彻......”沈兰珠疼得意识模糊,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发,她断断续续地呜咽着,“......你以后......要是厌倦我了......就放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变得和皇后一样......”

      凤仪宫里扭曲的怨毒面孔,成了她此刻痛楚中的梦魇。

      “胡说!”萧彻心中一痛,低头吻去她的泪水,“不会有那一天。”

      “朕怎么舍得放你走?”

      他一遍遍地安抚、保证。

      直到后半夜,在药力和他掌心持续的暖意下,沈兰珠才陷入半昏半睡的混沌状态。

      萧彻刚为沈兰珠掖好被角,看着她紧闭双眼,呼吸稍显平稳,准备起身去外间处理几份紧急奏报时,床帐外,高德胜刻意压得极低,却难掩惊惶的声音响起:

      “陛下......”

      细微的动静,刺破了沈兰珠浅薄的睡意。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住了萧彻的衣袖,声音带着惊悸的哭腔:“阿彻......别走......”

      萧彻心头一软,连忙回身握住她冰凉的手,俯身在她耳边柔声道:“兰儿不怕,朕就在外间,一会儿便回来陪你。”

      他耐心地等她再次放松下来,呼吸重新变得绵长,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示意高德胜随他出去。

      殿外,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

      萧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眸锐利如鹰:“何事如此惊慌?”

      高德胜颤抖着禀告:“陛下,大事不好!刚刚重华殿急报,大、大皇子突然腹痛如绞,呕血不止,太医、太医怀疑是......中毒了。”

      “什么!” 萧彻转身,甚至来不及换下寝衣,只随手抓过一件玄色外袍披上,“去重华殿。”

      重华殿内,灯火通明,恐慌和药味四处弥漫。

      小小的萧长安躺在宽大的床榻上,面色灰败泛青,嘴唇透着不祥的紫绀,额上布满冷汗,小小的身体微微抽搐着。

      他的贴身小太监小福子跪在床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几名太医围在床边,神情紧张,施针、灌药、催吐......忙成一团。

      萧彻几步跨到床边,看着萧长安紧闭的双眼和灰败的小脸,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大手轻轻抚过他汗湿的额发,“长安,父皇在。”

      似是听到了父亲的声音,萧长安的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声音细若游丝:“父......父皇......疼......”

      萧彻心疼如绞,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太医,眼神瞬间恢复了帝王的锐利:“说!到底怎么回事?大皇子如何中的毒?是何毒?可有解?”

      为首的周太医连忙躬身回禀:“启禀陛下,万幸!大皇子所中乃‘牵机引’之毒,此毒发作迅猛,但大皇子所食份量极少,且救治及时,毒性已控制住,暂无性命之忧!只是此毒霸道,虽不致命,却极伤脾胃元气,需得静养多日,辅以温补汤药,方能慢慢恢复。”

      他顿了顿,补充道,“据臣等推断,大皇子应是......误食了混入毒物的点心,所幸入口不多。”

      “点心?”萧彻的眸光一寒,扫向跪在床尾、抖如筛糠的贴身小太监小福子,“长安今日用了什么点心?何时用的?从何处来?经过谁的手?”

      小福子被那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几乎瘫软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回、回陛下......殿下......殿下是午后......用了......用了沈淑仪娘娘......遣人送来的......那碟......新制的......玫瑰酥......不久......就......就......”

      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不停地磕头。

      “沈淑仪?”这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在萧彻心上。

      他眸色瞬间暗沉如墨,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他看向韩铮,韩铮早已肃立一旁待命。

      萧彻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重华殿即刻封宫,今日殿内所有宫人,无朕旨意,不得踏出一步,不得与外人接触,违令者,立斩!”

      冰冷的命令让殿内所有人心头一凛,“韩铮!”

      “臣在。”韩铮跨前一步,抱拳领命。

      “查!给朕查清楚。那碟玫瑰酥从紫宸殿小厨房,到送到长安手上,再到入口,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经手之人,所有食材、器皿、残余点心。彻查,朕要知道,毒是怎么进去的!”

      每一个字都透着杀意。

      韩铮领命而去。

      萧彻坐到床边,看着儿子因痛苦而微微蹙起的小脸,又想到此刻在紫宸殿同样因月事而虚弱昏睡的沈兰珠,愤怒和痛楚涌上心头。

      他握紧了拳头,青筋隐隐暴起。

      是谁?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不仅敢动他的孩子,还敢栽赃嫁祸给他的兰儿?!

      这分明是冲着他们母子二人来的毒计。

      连他捧在心尖上的人都敢算计,这幕后黑手,他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韩铮的动作雷厉风行,效率极高。

      他亲自带人查了紫宸殿的小厨房,查验了所有制作玫瑰酥的食材、水源、灶具、碗碟,甚至筛查了面粉、糖霜、玫瑰花瓣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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