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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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
他是苏澈啊......怎么会是大昭的天子？是她的姑父？
萧彻看着她眼中迅速堆积的惊惧、疏离、以及那仿佛看陌生人般的陌生感，心口像是被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剜开，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急切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她，想要解释：“兰儿！你听我说......”
他是陛下又如何？她是沈兰珠又如何？
“你别过来！” 沈兰珠声音里的绝望、愤怒和被深深背叛的痛楚，让萧彻的脚步如同被钉死，瞬间僵在原地。
沈兰珠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望着他，滚烫的泪水决堤，混合着冰冷的雨水疯狂滑落：“苏澈？萧彻！原来都是假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没有什么东西是真的，全都是假的。”
所有的过往，所有的誓言，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恶毒、最讽刺的笑话！
她的真心，她的沉沦，都成了一个天大的、愚蠢的笑柄！
“二小姐！慎言！不可在陛下面前如此无礼放肆！” 一旁的高德胜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呵斥。直呼天子名讳，言辞如此激烈不敬，这简直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此刻才彻底恍然，为何陛下这些日子总是屏退左右，独自悄然离开紫宸殿！
原来竟是为了瞒着所有人，私会沈二小姐！
那他这......这简直是捅破了天！
“兰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萧彻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将所有误会解释清楚，她眼中的仇恨和疏离，比凌迟更让他痛苦。
“我不想听。” 沈兰珠没有嘶喊，四个字却打断了他所有的话语。
她自嘲地、凄凉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更难看，更绝望。
怪谁呢？是她自己顶着假名字、顶着假身份！
是她亲手编织了这场弥天大谎，最终将自己困死其中的也是她！
她再也无法面对眼前这个人，无法面对这个荒谬绝伦的事实，她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不再看萧彻痛苦欲绝的脸，沈兰珠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扯下身上那件玄色披风，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披风委顿在地，沾上泥水。
紧接着，她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冰冷刺骨的滂沱雨幕之中！
亭外的青石台阶，在连绵春雨的浸润下，早已生满了湿滑黏腻的青苔。
眼里是滚烫的泪水肆意横流，模糊了视线。
眼外是冰冷的雨水铺天盖地，冲刷着脸颊。
她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更看不清自己这些天所做的一切！
脑海中无数画面疯狂闪回......
所有的一切都如此荒唐可笑！
如此罪孽深重！
她都干了些什么？！
她竟然爱上了天子！
爱上了她嫡亲姑姑的丈夫，她的姑父！
她竟然背着所有人，和自己的姑父在宫里......私会，亲吻，互诉衷肠，甚至......还想着托付终身！
她只觉得心好痛，痛得她无法呼吸，只想立刻死去！
身后传来萧彻焦灼万分、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兰儿！停下！危险——！”
可她不敢停！
她不能停！
她无法回头！
她无法去面对他！
更无法想象该如何去面对视她如亲女的姑姑沈云岫！
难道要跪在姑姑面前，告诉她，自己和她的夫君......？
光是想到姑姑那可能出现的、震惊、失望、甚至憎恶的眼神，她就恨不得立刻被这雨水冲刷得尸骨无存！
去哪里？玉棠宫吗？她还能回去吗？
荒唐......真荒唐啊......
她失神地在冰冷的雨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只想彻底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噩梦。
突然，脚下踩着不知是厚厚的青苔还是松动的石块，猛地一滑！
“啊！” 沈兰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呼，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狠狠扑倒，顺着又湿又滑的石阶，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石阶坚硬的棱角无情地撞击着她的身体，泥水瞬间裹挟了干净的衣裙，狼狈不堪，手肘、膝盖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但这一切身上的痛苦，都比不上心口那如同被生生撕裂的剧痛的万一！
冰冷的雨水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针，无情地砸在她的额头、脸上、身上，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混沌，所有思绪都被搅得天翻地覆，一片空白。
“兰儿！”
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力量猛地抱住，滚落的势头被强行止住。一股属于他的、曾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然而此刻，这气息却让她感到无比抗拒！
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狠狠推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只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充满了恐惧、暴怒和绝望的咆哮，瞬间撕裂了厚重的雨幕：“高公公！给朕传太医！立刻！马上！快！”
那声咆哮震耳欲聋，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无边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汹涌地漫过头顶，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彻底沉入了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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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撑着油纸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在通往御花园的青石小径上，心焦如焚，雨水斜打进来，濡湿了她的肩头。
“小姐！小姐！”她拔高了声音呼喊，天色阴沉得如同打翻了墨砚，自己怎就那般失察，让小姐独自出门，连把伞都未带！
上次最起码还带了把伞。
刚踏入御花园，一个疾风般的身影猛地撞了过来。
丹朱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油纸伞脱手飞出，瞬间被风雨卷走。
“对不住！”那人匆匆道歉，脚步却毫不停顿地要继续往前冲。
丹朱忍着疼痛抬头，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从那熟悉的轮廓和声音，她认出了来人：“韩铮？你干什么去？撞了我就走啊？”
韩铮闻声猛地刹住脚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才看清刚才撞的是丹朱。“丹朱？你怎么在这儿？”
立马捡起了地上的伞，给丹朱打上。
“我找我家小姐！”丹朱拉住韩铮的手，“快，韩铮，帮我找找我家小姐！她不能淋雨，她身子受不住的！这鬼天气......”
韩铮脸上亦是焦虑万分，他反手握住丹朱的手，力道大得让丹朱吃痛，急促地打断她：“别找了，你家小姐她在紫宸殿。”
“紫宸殿？”丹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家小姐怎么会在陛下的紫宸殿？她......”
“你听我说完！”韩铮几乎是吼了出来，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淌下，“你家小姐......从石阶上摔下来了！人......已经晕过去了！是陛下亲自把她抱回紫宸殿的！太医们都在里面，说是......说是发起了高烧，膝盖也......”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后半句，“磕得血肉模糊，流了好多血......”
丹朱嘴唇哆嗦着，脑子里只剩下“摔晕”“高烧”“血肉模糊”这几个词，她一把推开韩铮，就要不顾一切地往紫宸殿方向冲。
“站住！”韩铮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死死拉回，“你现在去没用！根本进不去！陛下......”他压低了声音，“陛下当时那样子......像要吃人，发了好大的火！你现在闯进去，只会添乱！先去禀报云妃娘娘！快去玉棠宫！”
丹朱被韩铮吼得一个激灵，理智稍稍回笼，但她一时竟茫然地像个迷途的孩子，双脚在地上打圈，不知该往哪里使劲。
“我......我......”她语无伦次。
韩铮看她这副模样，咬了咬牙，指着玉棠宫的方向低吼：“快去啊！别愣着！我跟你一起去！”
说罢，也不顾男女之防，拉着浑身湿透、失魂落魄的丹朱就往玉棠宫方向跑。
玉棠宫内，熏香袅袅，沈云岫倚在窗边，看着窗外倾盆的雨幕，秀眉微蹙。
下雨了，兰儿怎么还不回来？这雨......
“娘娘！娘娘！不好了！”丹朱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沈云岫心头一跳，猛地转身，便看到被韩铮半扶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丹朱冲了进来，后面跟着面色同样凝重的韩铮。
“怎么回事？”沈云岫疾步上前，“是兰儿出事了吗？”
丹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娘娘......小姐她......小姐她......摔了......被陛下带回紫宸殿了......说是晕过去了，发着高烧，膝盖......”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韩铮连忙躬身补充，言简意赅却字字惊心：“禀娘娘，沈二小姐不慎从石阶摔落，伤势不轻，已昏迷，陛下已将其安置在紫宸殿，太医正在全力救治。二小姐高烧不退，膝上伤口......颇深，失血不少，陛下震怒。”
“怎么会......”沈云岫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形晃了晃，被身边的赵嬷嬷及时扶住。
她紧紧抓住嬷嬷的手臂，指尖冰凉，“兰儿怎么会摔着？陛下他......他怎会......”兰儿前几日含糊其辞提及的“侍卫”，若那“侍卫”竟是陛下本人......以兰儿的烈性，若是在争执中......她不敢再往下想。
强烈的自责勒得她喘不过气。
都怪她！都怪她太过纵容，没有细细追问，没有坚持派人跟着！是她害了兰儿！
“娘娘！都是奴婢的错！”丹朱砰砰磕头，涕泪横流，“奴婢该死！小姐的腿伤......那旧伤根本就还没好利索！她一直在瞒着您！可她今天偏偏又摔着了膝盖！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奴婢怎么向国公爷交代啊！”
“旧伤未愈？”沈云岫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什么。兰儿瞒着她，她的伤根本就没好......她竟一点也没瞧出来。
沈云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和泪水，脸上恢复了作为一宫主位的镇定，“赵嬷嬷，备伞！随本宫去紫宸殿！”
她要见到她的兰儿。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