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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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十一月，天暗得很快，风裹着干冷的劲儿只往人的袖口里钻。四合院胡同口的老槐树稀稀拉拉的挂着几篇树叶。干枯蜷曲，连着细白的蜘蛛网随风吹动。大着肚子的蜘蛛慢悠悠靠近深陷网中的猎物，品尝属于自己的美味。
赵汝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沿途都是人世间的烟火气，叮铃铃的车铃声混着卖烤红薯的吆喝声——“烤红薯嘞，香喷喷的烤红薯！”
甜蜜的烤红薯香味透过车窗钻进赵汝兰的鼻腔，不着痕迹的吞咽口水。
秦豫北将车停在烤红薯摊前，“老爷子，来两块烤红薯。”摇下的车窗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夹着一张大团结递给正在称重的老爷子。
“一共五毛。”
秦豫北将烤红薯放入赵汝兰怀中，甜味更浓了像蜜糖被烤化一般里面还夹杂着一丝木炭的沉重味。赵汝兰感受着手中温暖滚烫的东西。有一瞬间的失神，下一刻热气又将她拉回人间。
“快吃吧，刚刚就看见你在偷偷瞧，说实话，我也很久没吃过这玩意了，上次吃还是我去当兵之前，饿着肚子买了一个。后来在军营里一直想吃的紧，可惜没机会。后来不当兵了也渐渐忘了当初的味道。”秦豫北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车辆慢悠悠的穿过人群。
“我也好久没吃到了。”
上一次吃烤红薯还是和她老爸老妈过年回乡下亲自烤的。什么滋味她也已经忘了，只记得当时围坐在炉子前烤火取暖，亲戚朋友们有说有笑。
路上的行人裹得都很严实，男人们大多穿着藏蓝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到最上面急匆匆的逃离这个寒冷的天气。
赵汝兰含着甜滋滋的蜜薯，撑着下巴，车窗外景象变换，巷子口那棵老树叶子早已掉光，只剩下零星几片挂在枝头。
又是一年快过去了。
赵汝兰没回自己家而是留在秦豫北家里吃晚饭，秦豫北当主厨，她来打下手。
冰箱里还剩下一块牛肉还有两块土豆。
秦豫北系上围裙，站在灶前往锅中倒入少许油，小火融化冰糖，炒至冰糖变成枣红色并冒小泡时，“兹拉啦——”立刻倒入焯好水的牛肉，每一粒牛肉都裹满糖色。
“我出差回来给你带了一条围巾，等会你试试看好不好看。”秦豫北佯装镇定说出这句话，却不敢回头看赵汝兰有何反应。
还在切土豆的赵汝兰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身边高大的秦豫北，在她的视线里只能瞧见一只通红的滴血耳垂以及紧绷的下颌。
瞧见这样与众不同的秦豫北，赵汝兰反而放松下来，脸上漏出娇艳的笑容。
“行啊，等会吃完饭我试试。”
“嗯。”秦豫北故作镇定的点头应答。身子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一抹微笑，“牛肉炖好了，你先出去吧。我给大黄煮些骨头。”
等秦豫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神情已然恢复成平日不苟言笑的模样。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上面用粉红的丝绸扎成蝴蝶结。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礼物。
在秦豫北的注视下赵汝兰仔细拆开礼物盒，上面是一双黑色麂皮材质的长手套，内里是光滑的羊羔毛。下面则是羊毛线织成的红围巾。
“我听周城说这是Ala?a秋冬系列的一款手套，在女孩子间很流行，就给你也拿了一双。”秦豫北拿起手套戴在赵汝兰的手上。
“你要是不喜欢改天我再去给你买一双。”
赵汝兰双手虚虚握拳感受到羊羔毛的温暖，“很好。”赵汝兰说话间有些颤抖，她真的太孤独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赵汝兰将她要买的机器价格说给秦豫北听，让他参谋参谋。
“他那个机器你能修好吗？”秦豫北提出自己的疑问。
赵汝兰今天仔细记录了机器的细节，沉默片刻点点头，“这种机器我有把握能修好。”像这种在现代早就被淘汰的机器她只在教科书中学到过，还从未在原来的世界中遇到过。
“二手价格还行，他手上应该有国营商店的销售渠道，让一点利益给他，以后也好找他帮忙。”秦豫北一点点的帮赵汝兰讲解做生意的注意事项，就像在培养一朵细小的幼苗，即期盼它茁壮生长又担心它面对的风风雨雨。
他们俩不知谈论了多久，连大黄吃完饭出去撒欢回来安然入睡后，赵汝兰和秦豫北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还在说着什么。
第二天是秦豫北开车送赵汝兰上学，照例将车停在校门口一百多米的距离外。
早上八点的一节高数课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给他们上课的是一个快六十岁的老爷子，每次总会慢悠悠的托十分钟的课。
原本死气沉沉的课堂被外面喧闹的人声打乱，沉寂的课堂躁动起来。
“有人在外面抱着一大捧鲜花准备表白。”
“哇，好浪漫啊，如果有人对我这样就好了。”
赵汝兰旁边的两位小女生说起悄悄话，赵汝兰透过窗户往外瞥一眼，随后收回视线，不关她的事。
低着头抱着课本往外走时，被人群团团围着挤到最中间。
嗯？
赵汝兰满脸疑惑，想再次躲开人群挤出去。却见隐藏在巨大花束下的人单膝下跪在赵汝兰面前。
“做我女朋友好吗？”花束的后面露出朱治国那张轻浮的脸。头顶上喷满厚重的发胶，□□镜挂在衬衫领口。
赵汝兰这才意识到这场闹剧的女主角居然是她。直接冲朱治国翻个白眼，“你是哪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莫名其妙缠上来。”
“你上次，不是还......”朱治国话说一半就停下，留给观众无数遐想空间。
“上次你来堵我，怎么还没挨够揍。又皮痒了。”赵汝兰恼了，推开挡在她面前的朱治国，“让开，好狗不挡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一直围观的郑饮香跳出来指责赵汝兰辜负他人的一片好意。“你总能钓到那么多男人，早该被抓起来判个作风不良的罪。”
周围的人群对于表白失败者朱治国抱有极大的同情，一听郑饮香这样说，纷纷倒向朱治国，安慰起他，“大丈夫何患无妻。这样一个，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还要她干什么。”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得不到一个女人总会污名化她，使高岭之花跌落在地，自己再假模假样的安慰她占有她。
赵汝兰原本不想打理这两个颠公颠婆，可别人都骑到自己头上拉屎了，士可忍熟不可忍。
“怎么，你看到我勾引男人了？这么饥渴早点找人嫁了吧。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判作风不良，但我肯定你构成了诬告诽谤。”赵汝兰指着郑饮香的鼻尖开骂，指尖从郑饮香挪到朱治国面前，“还有你，上次找人围堵我，现在又想干什么？你说你和你那帮兄弟构成黑恶势力了吗？需要我帮忙为民除恶吗？嗯？”
语调轻轻上扬，赵汝兰有些不耐烦。
“来了，来了，保卫处来了。”
包围圈分散开仅供一人通行的通道，一前一后进来两位穿着军绿色棉大衣五十来岁的大爷，胸前佩有“保卫”胸章。
“干什么呢？这是大学不是让你搞这些谈情说爱玩意的。”
“大爷，是我在追求她。您别怪她。”一直沉默的朱治国突然开口故作担当的站在赵汝兰面前。
一旁的郑饮香含着泪水痴痴的望向朱治国，随即偷偷瞥一眼赵汝兰，眼神中带着利刃。
“大家都散散，你来说。”一位大爷驱赶人群，一位大爷拉着赵汝兰和朱治国走到一旁。
“大爷，我总共没和他见过几面，莫名其妙的过来堵我让我做他女朋友。”
赵汝兰被这几只苍蝇一直缠着，无比焦躁，“大爷，他不是本校的人，为了学生的安全下次别放他进来了，上次他还带着一群人要打我。”
“我那不是要打你，只是想认识认识。”朱治国还想再辩解些什么。
“行了，既然这个小姑娘不愿意你也别缠着她，做个男人。”大爷劝完朱治国又来劝赵汝兰，“你也大气一点，别理他。”
“朱治国和郑饮香给我的名誉造成了损失，他们俩必须在公示处写信道歉，贴满一个星期为止。”
“凭什么要让我们俩道歉。”郑饮香忍不住跳脚。
“你刚刚说什么自己没数吗？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其他的免谈，否则为了维护我的名誉我必须要报警，让警察还我清白。”
“赵汝兰。你这有意思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朱青水和她哥站在一个阵营里指责赵汝兰。
“警察来了我们也不怕，你说是吧饮香。”朱青水不等大爷阻拦接着输出，“饮香可告诉过我，你在外面有好多姘头。”
“青水！”郑饮香急忙打断朱青水的话，“兰兰，是我错了，我可能看错了，能不能不要写道歉信，咱们都是一个宿舍的。”郑饮香打算牵起赵汝兰的双手，被赵汝兰灵巧的躲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