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觉醒后放弃挣扎》早高峰

9、Step 9 吃醋了么？

　　处理完一切后，沐云栖乘车回到素玥栖庭。别墅里灯火通明，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温柔地覆盖下来。
　　沐云栖站在雕花铁门外，仰头望着那栋被暖光浸透的别墅。每一扇窗都亮着，米黄色的光晕从丝质窗帘的缝隙里漫出来，在草坪上织出一片朦胧的光斑，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暖意。
　　二楼露台上，几盏串灯垂下来，像悬着一串会发光的星星，风一吹，便轻轻晃悠着，把影子投在白色的栏杆上，忽明忽暗。客厅的落地窗没拉严，能隐约看到里面沙发的轮廓，甚至仿佛能听见杯碟碰撞的轻响，混着壁炉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像一首没唱出声的摇篮曲。
　　沐云栖知道，封衍就在里面。或许正靠在书房的皮椅上翻书，或许刚从厨房端出一杯热饮，指尖还沾着咖啡的香气，可这一切也许不久后即将成为过去式。
　　想到这儿，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任命般的走进别墅。
　　推开厚重的木门，暖黄的灯光瞬间将她包裹。餐厅里，封衍坐在长桌一端，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侧脸，手边散落着几份文件，指尖正悬在键盘上方。
　　听到动静，他抬了眼。沐云栖目光淡淡扫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便往楼梯走。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一步步向上，没回头。
　　可沐云栖没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封衍放在键盘上的手停住了，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黏在沐云栖挺直的背影上。那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翻涌，带着点不甘，又藏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眷恋，直到沐云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才缓缓沉下去，重新落回冰冷的屏幕上。
　　楼梯扶手十分光滑厚实，沐云栖走得稳。心里那点曾悄悄埋藏起来的喜欢，早被一场无厘头的预知梦浇死。不能再想了，他对自己说，脚下的步伐更快了些。
　　说实话，沐云栖自己也没想到沐濂竟然这么容易被说服，方才关上门的瞬间，走廊里的寂静像潮水般涌来，撞得他心口发闷。
　　他靠在门板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门把手时的微凉。怎么会这么容易？他当时想。
　　出发前在楼下徘徊了半小时，那些在腹稿里反复打磨的措辞、预设的激烈争执、甚至沐濂可能露出的难堪或愤怒，此刻全像受潮的纸团，软塌塌地堆在记忆里。
　　从记事起，父亲看他的眼神就总隔着层什么，像透过毛玻璃望过来，模糊，疏离，带着点他读不懂的躲闪。他知道那道坎——自己是父亲人生里最失控的一笔，是对父亲并不爱的女人的亏欠明证。所以他从小学着闭嘴，学着在父亲面前缩成影子，连呼吸都要放轻。
　　可刚才父亲低头时，鬓角的白发刺了他的眼。原来那个总板着脸、仿佛永远不会老去的男人，也会有这样疲惫的时刻。
　　说不清是松快，还是更沉的堵。劝说是为了公事，道理条条清晰，可真成了，心里却空落落的。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像持续了四个小时的煎熬，从未在心里掀起过波澜。
　　只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沐云栖装似平静的说了一声“请进”。来人推开门却并不进来，只是静静的站在房门前。
　　沐云栖并没有和他对视，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直愣愣的盯着他看。实在顶不住这么长时间的注视，沐云栖尴尬开口：“那个……有什么事情吗？”
　　封衍被打断才想起自己要干的正事，抿了抿唇开口说：“我想问你还要吃点什么吗，还有我接下来有四天假期。”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沐云栖硬是从里面听出来一点小狗找朋友的感觉，刚这么想，便打散了这个念头。
　　封衍现在可是联邦上将，和从前那个少年完全不一样啊。
　　封衍自以为自己的目光很冷静，实则眼里的希翼快要露了，也就是现在沐云栖思绪比较乱看不出来了。
　　房里间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连中央空调送出的风都带着滞涩感。
　　他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纹路，目光落在窗外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却没真正看进去。对面的椅子上，风吹过阳台上挂着的风铃，叮铃当啷的声音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让沐云栖几不可察地绷紧了背脊。
　　刚才简单的几句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剩下的只有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沐云栖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偶尔扫过来，又飞快地移开，落在阳台的风铃上，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答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盐和柠檬味，是沐云栖惯用的香氛，他很钟爱这种味道，此刻却像一层无形的隔膜，把两人圈在各自的角落里。
　　封衍动了动腿，睡裤摩擦的声音打破沉寂，又迅速被更深的尴尬淹没。明明是熟悉的环境，此刻却陌生得像第一次踏足，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就碰碎了这脆弱的平衡。
　　说时迟那时快，沐云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冲着封衍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指了指手机来电。
　　可封衍不识趣的还站在门口，沐云栖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不让电话对面的人等太久，沐云栖迅速的按下了接通。
　　不料对方打来的是视频通话，接通手机贴在耳边。沐云栖“喂”了一声，就被听筒里涌来的嘈杂撞了个满怀——重金属音乐的鼓点震得耳膜发颤，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人群的笑闹和隐约的口哨声，和自己这边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割裂。
　　“小栖同学，刚我和我朋友说过啦，他们都很欢迎你啊，明天晚上我们在铂悦星辉有个party，你要不要来啊？”周烬驰熟悉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被环境稀释后的模糊，背景里有人喊了他一声，他应了句什么，那边的音乐似乎更响了些。
　　沐云栖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目光扫过还在门外站着的男人。沐云栖顿了顿说：“可以，我没问题，谢谢驰哥了。”
　　“刚开了瓶酒，那群孙子非要我喝，我先不说了，明天到时间了我给你消息，拜！”他说，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声，随后电话便挂断。
　　沐云栖能想象出画面——昏暗的光线下，彩色的射灯随着音乐节奏疯狂晃动，光束扫过攒动的人影、吧台后亮闪闪的酒瓶，还有舞池里交叠的肢体，每一寸空气都浸着酒精和燥热的气息。
　　“挺热闹，哈哈”他干巴巴地说。
　　“是谁？”封衍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沐云栖就是觉得他心情不怎么好。
　　“嗯……一个朋友。”沐云栖应了一声。
　　“朋友？什么朋友，我认识吗？”其实封衍很想问是不是男朋友，可惜他没这个胆子，害怕听到自己最不想听的答案。
　　沐云栖思考了一下还是认真回答了：“大学同学他哥，你应该不认识，叫周烬驰。”
　　封衍一听这名字，脸色瞬变，固然周烬驰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也因为家族原因也在外面装的人模狗样，有个政部副处长的位置正巧和军部有些交集。
　　所有封衍自然也清楚这位政部的副处长，脱下西装便是另一副样子。深夜的顶级夜店里，他和那些豪门纨绔勾肩搭背，酒杯里的液体晃出暧昧的光，笑起来时眼角的轻佻，和白天办公室里那个斯文的影子，判若两人。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作者有话说

　　ps：明天后天我要出去玩儿，就更新不了了，后面我有时间的话补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