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过芍药居》碧落寒酥

22、第 22 章 “你是

　　“你是不是有病！良心，理想，能给你孩子交学费还是能给你自己当饭吃。现在你清高起来了你可真了不起。”
　　云锦默默望着李云飞，忽然觉得如此陌生。
　　“我女儿也会生病，也会死。所以，我也无法原谅你的坏。”
　　李云飞望着她，像看着一个智障，两个人认识很久了，她一点儿没变，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他早就变了。他又笑话她幼稚，又嫉妒她的纯真，更恨她，为什么没有和自己一起成长。
　　他轻叹口气，觉得自己恨铁不成钢，又觉得自己对牛弹琴。算了算了，人各有志。
　　李云飞请云锦去吃饭“我觉得你挺傻的，而且喜欢装。”
　　“如果不装，我估计就像你一样成功了。其实我羡慕你的！”
　　“我看不起你的。”
　　“我也一样，我都看不起自己。”云锦笑了。
　　傍晚的时候，云锦的婆婆来接孩子。
　　“给你添麻烦了！李老师！”
　　“没事儿的，应该的。”
　　“晶晶这孩子，不懂事，天天因为孩子的事儿发脾气。我一把老骨头，还要受她的气，下班回来也没有好声好气。唉！你说说，我可怎么办啊？”
　　“工作又累，琐事比较多，您多理解她吧。”
　　“唉！我老了，怎么都行。只是她们小两口也隔山岔五吵架，你说我可怎么办？”
　　“没事儿的，小吵小闹正常的，有一天没的吵了才着急呢。”
　　云锦望着晶晶婆婆带着孩子离开，轻轻叹口气。
　　晶晶花了两天时间搬行李，正式搬进了职工宿舍。她没有找人帮忙，她要细细享受自己开始新生活的每一步，带去宿舍的行李箱，床单，枕头，抹布，还有自己最喜欢的书。
　　她最近在看法国作家安妮埃诺尔的《一个女人的故事》讲的是一个女儿怀念自己去世的母亲。平实简单又细腻的文字，她会读着读着掉眼泪，因为她也有这样一个母亲，虽出身贫寒没有被好好养育，却用尽心血培养她，让她成为了偏远山村第一个大学生，跨越阶层，远嫁到这个小城，成为母亲的骄傲。然而她并不幸福，不开心的时候，更疯狂想念自己的母亲。
　　搬到宿舍的当晚，她为自己煮了一碗方便面。她要省下钱买机票回去看母亲，她要省下钱给自己孩子买好吃的，报补习班。出身贫寒的她，最好的技能就是省钱。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碗方便面简直人间美味，充满幸福的味道。因为，她总是急急火火的下班，一面耳边充斥着无数声妈妈，一面给孩子做饭，收拾家务，收拾每次都准时准点失踪的老公，公婆留下的一片狼藉。
　　她把最后一根面条吃光，喝了一口汤，心满意足。普通的方便面，普通的味道，但是她居然全程没有被打扰，居然没有被打断。如果在家，她的一次晚餐至少被打断3次以上。“妈妈，这道题怎么写？”“妈妈，我想喝牛奶。”“妈妈，我的袜子找不到了。”
　　她现在站起身去洗碗了，她无比丝滑顺畅地就走进了厨房，身后没有孩子尾随跟着，身前也没有孩子拦住去路要抱抱。
　　在厨房洗过碗的她，望向对面楼里零星的光，忽然泪流满面。原来，一个人是可以安安静静吃一顿晚饭的，是可以慢条斯理一件件做事的。为什么对一个妈妈来说，这是奇迹，是奢望，是大逆不道呢！自己的妈妈当年，也一定是这样辛苦的吧？
　　电话响了！“宿舍有什么好住的？你知不知道你有孩子！”里面传来孩子爸爸的咆哮声。
　　她苦笑着挂了电话，下楼买了几瓶啤酒和周黑鸭。一边吃一边打电话给远方的妈妈，告诉自己一切都好。此时此刻，她不是一个母亲，也不是一个妻子，只是一个想念妈妈的小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