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过芍药居》碧落寒酥

21、第 21 章 李晶晶

　　李晶晶回到家，看到孩子们都在看电视。问“奶奶呢？”“打牌去了。”
　　“爸爸又去喝酒了吗？”
　　“他跟李叔一起出去玩了，说要很晚，让我们看着电视等妈妈回来。”
　　“你们吃饭了吗？”
　　“没有，妈妈！我饿。”
　　李晶晶手脚麻利地系上围裙，去冰箱拿前几天包的韭菜鸡蛋饺子，发现空空如也的盒子。不用问，一定是他煮了吃了。她叹口气，关上冰箱，有气无力地回到厨房，米缸已经见底，他吃完饺子剩下的碗还放在那里，碗底剩下的醋和零星的饺子馅料，盘底还有半个咬了一口的饺子，上面齿痕分明。晶晶的心缩紧，再缩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着，撕扯着。
　　“爸，明天我要加班，麻烦您照应一下孩子，接送他们上学，给他们做点儿饭。”
　　“明天我要赶集，没空管你们的事儿。”
　　晶晶把手中正洗的碗扔在水池里，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姐，帮我照顾一下，反正你现在不上班。”晶晶带了许多水果来找云锦。
　　“你这家伙，拿我当现成的奴才用，记得请我吃好吃的哈。”
　　“说实话，我觉得你太武断了，这么干脆利落的辞职。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的钱都不干净的。”
　　“唉，改不了这脾气。我自己也没办法。”
　　“你什么时候去上班啊？”
　　“在家休息两天再去，因为地方偏远，心里害怕，带上我儿子稳妥些。反正他也要补习。”
　　“苟富贵，勿相忘。”
　　“嗯嗯，你也一样，好好干。”
　　电话响了，李云飞打来的，气急败坏。“你扔下一堆烂摊子，太不负责任了。”
　　“是的，总部的人不在，我在为你打工。你说你养活了我们整个教师部门，可是，2万块80节的课，我们教师部50一节，30一节的上完，还要义务编写课件让你去卖赚外快。”
　　“觉得委屈吗？那你为什么没站到我的位置，我在这一行十年了。”
　　“确实很了不起！可我来的时候还没有教师部。”
　　“那你有什么了不起的？狂的什么？”
　　“我没有了不起，只是我不想干了，心太累了。”
　　挂掉电话，晶晶边吃水果边说“姐，你脾气太倔了。”
　　“我只是不想为这样的人卖命，而且，我想守住自己的良心。”
　　“知道你是为那个学生退费的事情。”
　　“是的，她死了，她父母该有多伤心，剩余的课时两万多块，居然分文不退，这样的公司太恶心了，不想呆，怕遭报应。”
　　“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个孩子因病从未去过学校，居家网课给了她温暖和力量，陪伴了她最后一程。”
　　“所以这样的陪伴就应该让家长去超额付费吗？那为什么不提前协议呢？这已经违法了。”
　　“你就是太较真了。孩子父母难过还来不及，哪里有时间计较这些。”
　　“是的，就该这样趁火打劫的，是的，简直完美。”云锦半躺在沙发上，冷笑着向后仰过头。
　　晶晶放下水中的茶杯，望着窗外。“是的，肯定会伤心的，你我都是有子女的人，这个时候非要插上一刀。”
　　“李云飞就是个垃圾。”
　　云锦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只知道现在不能这样下去了，她也望着窗外，蔷薇花还在开着，倒腾绚烂又夺目，两个人都沉默着。她转头想接着说点儿什么，却忽然看到晶晶流泪了，她愣了愣，重新望向窗外，轻轻说“走时剪几支蔷薇去插瓶吧，很好看。不必多愁善感，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谢谢姐啦！改天请你吃饭。”晶晶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