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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哥,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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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南忮向来不喜欢别人进自己房间,哪怕是江庾。他皱着眉正要关门,江庾却突然换上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手指扒着门框轻轻晃:“哥,我真有事跟你说,不说出来今晚肯定睡不着。就一会儿,说完我就走。”
温南忮盯着他看了两秒。想着江庾平时对他也算周到,他本来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此刻被缠得没法,终究还是松了手。
门刚关上就被江庾从里面反锁,咔嗒一声轻响,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温南忮心里。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着,最终落下两个字。
。:[在吗]
刚发送完,江庾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哥,你这条手链……谁送的?”
“不知道。”温南忮头也没抬,心思全在那些碎片化的回忆上。
陆梧栖说他们小学就认识,说自己的小名叫“枝枝”。这些话像钥匙,总在他脑子里轻轻撞着,却怎么也捅不开那把锁。
江庾没再追问,双手突然搭在椅背上。老旧的木椅不堪重负,发出“吱呀”一声呻吟。温南忮下意识仰头,正对上江庾近在咫尺的眼睛。那眼神不像看亲人,倒像盯着块势在必得的猎物,热得灼人。
“哥,你真好看。”江庾说着,一条腿竟直接跪到了椅子边缘。温南忮跷着的腿给他让出了空隙,他便得寸进尺地往前倾,呼吸几乎要喷在温南忮颈侧。
“江庾你他妈疯了?!”温南忮猛地后缩,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把腿放下去!”
他一直忍着没动粗,是觉得江庾把自己当替身也算情有可原,可这举动已经明显越界了。
江庾却像没听见,反而笑了:“哥,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
温南忮:“……”
今天是什么日子?陆梧栖刚说完喜欢,江庾又来这么一出?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冷得像冰:“你没病吧?”
“我们住在一起这么久,我对你的好你都看不见吗?”江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辜负的委屈,“你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三,二——”温南忮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始倒数。他数到“一”的时候,江庾才终于松开了手,却转而退到床边站着,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张床,不知道在心里盘算什么。
“没事就滚出去。”温南忮盯着屏幕,不耐烦地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江庾突然走到他身后,温南忮几乎是本能地把手机扣在腿上。没等他开口质问,后颈就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江庾的手紧紧压住他的肩膀,一只手强行掰过他的脸,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压过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炸开。江庾被打得偏过头,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脸上迅速浮起红印。
“犯病就去医院,我这儿不治疯病。”温南忮起身退到一旁,椅子摇摇晃晃地支在原处。
他是真没想到江庾会做到这份上,那些所谓的“好”,原来从一开始就包藏着这样的心思。
江庾捂着脸,眼里却闪着偏执的光:“哥,我这病只有你能治。”他说着又贴上来,这次只是紧紧抱着,声音软得像撒娇,“你别推开我好不好?”
温南忮被缠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耐着性子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庾松开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处心跳得又快又急,他牵着温南忮的手一点点往下滑,眼神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我、想、上、你。”
温南忮闭了闭眼,没等江庾反应,又是一记耳光甩过去,比刚才更重,江庾两边脸颊瞬间对称地红起来,像烧得过分的炭。
“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男的。”温南忮的声音里淬着冰,“滚出去。”
“那你为什么能抱他?!”江庾突然尖叫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我都看见了!你在楼下主动抱了那个男的!他也是男的,凭什么他可以?!”
温南忮眯起眼:“你跟踪我?”
江庾其实是碰巧撞见,可此刻被愤怒冲昏了头,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又怎么样?我跟你住了两年,你爱吃什么怕什么我都知道,他凭什么半路插进来?”
“我跟谁怎么样,跟你有关系?”温南忮指着门,“现在,立刻,滚出去。”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徐艳秋的声音带着担忧:“庾庾?你在里面吗?”
江庾瞥了眼温南忮,瞬间换上副乖巧模样,跑去开了门:“妈,哥说有几道题不会,叫我来给他讲讲。”
温南忮靠在桌沿,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讲题?他一个准高一的来给高二下学期的讲题?!蠢得离谱。
“是吗?”徐艳秋狐疑地看了眼温南忮,又伸手去摸江庾的脸,“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哥房间太闷了。”江庾躲开她的手,笑着打掩护。
温南忮实在听不下去,绕到江庾身后,一脚把他踹出门外:“他发烧了,多给他吃点药。”
门“砰”地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温南忮坐回床上,点开与陆梧栖的对话框。
。:[我们以前什么时候认识的]
对方几乎是秒回。
Z:[七岁,小学,我因为没给同学分零食被孤立,你把他们都赶跑了,转身递给我一颗糖说“跟着我,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Z:[我们成绩一直很好,初中有两次翻墙出去买冰粉,被年级主任抓了个正着,我们写检讨写到十点半]
抽屉里那些蒙尘的奖状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温南忮指尖微顿。
。:[然后呢]
Z:[然后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们被分到了不同的重点高中,你在临鸢,我在青梧]
陆梧栖不想刺激他,没提删好友的事,也没说自己想去临鸢找他却被母亲以学习为由禁锢在家里。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深夜,温南忮脑子里还是空荡荡的,但那些对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最后一组的对话还停留在温南忮实在熬不住了,只好说:[我先睡了]
对方没再纠缠,回过来的[晚安,枝枝]四个字像羽毛搔过心尖。
这晚温南忮睡得格外不安稳。他梦见个模糊的女人身影,手里拿着根麻绳,轻轻地把他的手捆起来又解开,像是在演示什么,他听见女人模糊的声音,“枝枝记住了吗?以后要是妈妈不在你身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坏人把你拐走了。”
女人说完,转身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颗糖果递给他,他听见自己奶声奶气的声音:“谢谢妈妈!”
后来梦境换成了银杏树下,一个男孩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把糖纸,问他:“枝枝,攒够一百张,你就……”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怎么也听不清。
半梦半醒间,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黏腻的触感让他很不舒服。他皱着眉想推开,却发现浑身软得没力气,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哥,你醒了?”
江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南忮猛地睁开眼。床头的台灯亮着,江庾正撑在他上方,眼神里的痴迷几乎要化成实质。
“你怎么进来的?!”温南忮的声音嘶哑,头也昏沉沉的。
“我看你睡得不安稳,进来看看。”江庾笑了笑,手指暧昧地划过他的喉结,“哥,你身上好香啊……”
温南忮这才发现自己被压着,被子也被掀到了一边。江庾的吻落在他脖子上,又烫又黏,他胃里一阵翻涌,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却只换来更紧的禁锢。
“他到底有什么好?”江庾咬着他的锁骨,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温南忮脑子嗡嗡作响,突然计上心头,放缓了挣扎的力道:“好,你很好。先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江庾果然信了,乖乖坐回床边。温南忮喘着气坐起来,额上覆着层冷汗。没等江庾开口询问,他突然抬脚,狠狠踹在对方的肋骨上。
“唔!”江庾撞在桌腿上,疼得蜷缩起来。
“哥……”他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温南忮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毒:“别自以为是,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是对的?”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再敢碰我一下,我就让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江庾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尖叫道:“他都和你睡过了!他能碰你,我为什么不能?!”
“谁?陆梧栖?”温南忮愣了愣,随即嗤笑出声,“他的话你也信?”
江庾还想说什么,已经被温南忮拽着衣领丢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门外传来江庾近乎偏执的低语:“你只能是我的……”
温南忮累得倒头就睡,连灯都忘了关。
第二天的操场看台格外热闹,温南忮靠在栏杆上打游戏,眼皮却越来越沉。他扫了圈,没看见陆梧栖的身影,便往下挪了几排,蜷在阴影里打算眯一会儿。黑色T恤融进暗处,不仔细看的确发现不了。
陆梧栖从宋黎办公室出来时,手里还攥着本登分册。他在看台下绕了半圈,才在那片阴影里找到睡着的温南忮。少年缩着肩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
陆梧栖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头揽到自己肩上。
见温南忮没醒,他胆子大了些,一点点托着他的后脑勺往下放,直到那片柔软的黑发落在自己腿上,温南忮似乎觉得舒服,蹭了蹭他的腿。
陆梧栖想揉他的头发,又怕把他吵醒,最后只是脱了校服外套,轻轻盖在温南忮身上。
昨晚江庾给他留的记号很深,但还好套上衣服不容易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