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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低血糖”? 给我抱一会 ...

  •   “温南忮!——”

      “加油!”

      “温南忮!——”

      “加油!!!!”

      最后五十米,温南忮拼尽了全力,似猎豹疾奔抢夺可口的猎物,眼中完全没有对冲过终点线的渴望,只有想把陆梧栖按在地上揍一顿的期待。

      “啊啊啊!!——”终点线高二五班的同学一个接一个上去扶住他,给他递水擦汗,“哥,你可太牛逼了!跑了个第一!!一班那群狗脸都气绿了!”

      温南忮喘着粗气,眼前发黑,还好有人左一个右一个扶住他,他偏头一看,陆梧栖正对他笑着:“看来我的加油稿很有用。”

      温南忮:“……”

      这人是真不会尴尬吗?竟然还有脸提!温南忮在跑道上走了一会儿,就回看台上坐着喝水。

      下一个项目就是一千米,本着不影响比赛的原则,他打算等陆梧栖比完就把他拎去厕所,然后揍的鼻青脸肿,打到他妈都不认的再把他放出来,保准他在毕业前都不敢再惹自己。

      到时上课没人烦,下课没人黏,这种清闲的日子才是他该有的。

      下面休息了十五分钟,正式开始1000米的比赛。

      “各就位——砰!”

      温南忮随意往跑道上瞥了一眼。

      少年穿着白色短T,手臂摆动的幅度恰到好处,是标准的跑姿。

      还挺帅的。温南忮想。

      但一会儿就不帅了。

      等陆梧栖跑第二圈的时候,温南忮就拿着水下了看台。

      他打算刚冲线就把人拎走,喘气的机会都别想有。

      他就这么等着,等陆梧栖最后冲刺的时候,他站在终点线正前方,旁边是一堆等着递水的同学。欢呼声震耳欲聋。

      温南忮抬起手,心里默念:三,二,一,走你!

      然后,温南忮人都傻了,他被惯性逼得倒退半步,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刚刚陆梧栖冲线后并没有减速,而是径直拥住了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位。

      温南忮大脑彻底死机。

      对方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低声喘息着,湿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给我抱一会儿吧,我太累了……”

      夙祈不负众望的把这一幕记录在了手机里,拍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梧栖刚说完身子就软着要往下滑,温南忮哪还顾得上揍他,只好先把他拉住,不然倒显得自己趁人之危。旁边的人看他这样,也慌忙七手八脚地过来扶他。

      “应该是低血糖了,我带你去医务室。”说话的人正是夙祈,她拨开人群走到两人身旁,看向温南忮:“我不方便扶他,你……”

      温南忮:“……”

      他拽着人后领沉默片刻,把陆梧栖一只手架在自己脖子上,自己则扶住了他的后腰。

      夙祈把两人带到教学楼和医务室的岔路口,指了指前面,“顺着这条小路进去拐个弯就是医务室了,你带他去吧,我先去趟办公室。”说完她就转身朝教学楼去了,步子轻快得像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把人扶到医务室就想撒手不管,但刚转身就被陆梧栖死死拽住衣角,“我现在头好晕,你真的不管我吗……”

      温南忮:“……”听说过骨灰奶茶吗?待会儿你就是原料。

      医务室中暑的占了半个房间。他们还前面有三个排着队的,等排到他俩的时候,温南忮一把扯过旁边的人把他按到凳子上坐着,力气大得把问诊的医生吓了一跳。

      “哪里不舒服?”

      陆梧栖有气无力的说:“头晕……没力气。”

      医生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摸了他的脉搏,说“没事,就是低血糖,到那边泡点葡萄糖,喝了休息下就好了。”医生指着对面的台子让温南忮扶着他过去。

      温南忮把他扯起来,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过去,陆梧栖在旁边装着还装上瘾了,真以为自己是低血糖。

      “我都这样了,你态度就不能好点……”

      温南忮刚把一勺葡萄糖舀进纸杯,闻言把勺子往台面上一磕,扭头就走。

      妈的老子能伺候你就不错了!!想要态度好的找你家保姆去!

      陆梧栖见玩笑开的有点大,赶紧去拉他的手,哄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继续。”

      温南忮拿起纸杯接了水随便搅了下就递给陆梧栖:“喝。”

      陆梧栖看着杯子里的水,陷入了沉默:“……水是不是有点少?”

      温南忮又要转身,被陆梧栖眼疾手快地勾着脖子转了回来,“我喝。”他一口气把杯子里的葡萄糖水全部喝光了,然后去旁边又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得灌下去,“好多了。”

      温南忮见他喝完,想回看台坐着,结果这次转身也转不动了,陆梧栖死死拉着他,眼神里满是哀求,像一只无家可归的丧家犬,“别走,陪陪我吧,我现在还是很难受……”

      不知是无奈的妥协还是什么,温南忮盯着他委屈的样子看了一会儿,说:“出去。”

      陆梧栖奸计得逞,满脸难受地拉着温南忮出了医务室。刚下完台阶,温南忮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哥,你受伤了?!”

      江庾跑过去就要拉着他哥全身检查一遍,被温南忮躲开了,“我没事,同学受伤了,我陪他来一下而已。”

      江庾看向旁边的人,冷笑一声:“哥,要不你先回去,我跟你旁边这位同学有点话要说,我一会儿再去看台上找你。”

      温南忮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想着待会再找陆梧栖算账也可以,反正早晚都得打,他没多想,点点头走了。

      另一边,教学楼四楼办公室

      夙祈站在门前轻叩三声。

      “进。”

      她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钻进鼻腔,顾砚承和许昭宁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在皮质沙发上。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没有太惊讶。

      跟宋黎打了声招呼就到他们后方站着了,他们没有问她什么,只是默默整理着笔记本上的一些资料。宋黎给她搬了把椅子,让她坐家长旁边。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女人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进办公室,身上穿的戴的全是奢侈品,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有钱。

      她先是用不屑的眼神扫过在沙发上坐着的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然后满是嘲讽地尖笑出声:“哟,还真是两个男的,难怪教出来的女儿这么野,连我的宝贝女儿都敢打。”

      顾砚承和许昭宁保持着一贯的工作态度,什么也没说,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身后跟着的是中午被夙祈扇了的那个女生,她现在还捂着脸,满脸怨恨地瞪着夙祈。

      女人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下,朝女儿招招手,“丽丽,来,过来坐,妈给你主持公道!”

      许昭宁等她们坐下,礼貌地介绍了他们的身份:“您好,我们是夙祈的家长。”

      女人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指着黎丽红肿的脸说:“你们看看,你们家那个好女儿把我们家心肝儿宝贝打成什么样了?我到医院的时候,鼻血都止不住了你们知不知道!!”

      夙祈看都懒得看她,打开手机说:“我这儿有她造谣我的证据,您要不要听听?”

      “你放啊!”

      夙祈把手机声音开到最大,搁在茶几上,整个办公室都充斥着黎丽的尖叫声。

      虽然前面她和另外一个女生小声讨论的内容她只录到一点,隔得远声音也不是很清晰,但后面能清清楚楚地听到黎丽说“指不定外面还有金主”“两个变态能养出什么好种”之类的字句。

      录音播放完,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同学之间的玩笑话你们也要放在心上?!怪不得能养出这么矫情的女儿!”女人翻了个白眼,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满不在乎地说。

      这种人许昭宁见得多了,知道应跟她讲道理肯定没用,只能搬法律条款,“黎丽妈妈,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而黎丽同学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夙祈名誉权的侵犯。”

      可惜女人没什么文化,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法典,她嚷道:“别跟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我现在只知道我宝贝女儿的脸被打了。”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份检查报告甩到桌上,“这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鼻骨骨折!”

      她低头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我呢,不想把事情闹大,要么你们赔偿二十万的精神损失费,要么”女人鲜红的指甲指着夙祈,“把她开除。”

      顾砚承愣了一秒,倏地笑了,他把许昭宁电脑上的监控记录调出来,屏幕转向她:“这位家长,您看清楚了,在夙祈打您女儿之前,您家丽丽的手指头都快戳到夙祈眼睛里了,这在法律上叫‘挑衅行为’,或者换一个您能听得懂的,您在挑着包的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穷鬼装富’,您能忍住不打他吗?”

      女人哑然,像是吃了憋的王八,过了一会儿,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不管,反正她打人是不对的!你们要是不赔钱,我就告你们!”毕竟以前她女儿造谣人家被打,她都能讹人家好几十万的精神损失费,她相信这两个西装革履的能讹更多。

      顾砚承知道,这种人心里估计还有一套独属于她自己的法律,讲道理没用。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iPad,金融建模软件的图表在屏幕上跳动,他指尖划过屏幕,柱状图陡然攀升,他将iPad面向女人:“这是黎丽同学近三个月的违纪记录,我做了相关性分析,每次周考前后,她造谣的频率提升300%,这种行为模式与心理学中的'补偿性攻击'高度吻合,还有”

      他用钢笔在茶几上的几张成绩单上分别圈出夙祈和黎丽的年级总排,笔尖指着那串红色数字,像指着一支暴跌的垃圾股。

      “您家丽丽近半年的年排从250掉到了268,再看夙祈”他用钢笔指着成绩表,语气中有些骄傲,“一直稳居年级前二十,有这心思造谣别人多管闲事,不如给您家丽丽请个家教好好补补。”

      女人被戳中痛处,她撇了撇嘴,还是没打算放过他们,如果能诈他们20万甚至更多,那她最近想要的那个新款包包就有着落了,她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成绩又不能代表一切!我告诉你们,我老公可是商会的!今天你们必须赔偿二十万的精神损失费!”

      许昭宁已经耐心耗尽,他让夙祈打开手机,他精确地把录音停在黎丽说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上“我就说同性恋恶心怎么了!”“指不定是跟哪个老师有一腿”“婊子”“野种”……

      许昭宁语气冷然道:“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这些录音要是交到教育局,恐怕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现在您有两个选择,要么让黎丽公开道歉,要么咱们法院见,不过要是闹到法院的话,诉讼费,律师费”他目光扫过女人的包和上面的金灿灿的链子,“估计够您买三个包了。”

      女人又一次被逼的没话说,这俩男的看着好像真的有点厉害,她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让女儿丢脸总比被告到破产强,万一真有他俩说得那么严重,那她以后一个包都别想买到,她能屈能伸,反正丢脸的不是自己,“行了行了,给你们道歉。”

      她一脸不耐地扯过女儿的手,“给人家道歉。”

      “妈!”黎丽没想到她妈就这么放弃了,自己明明是喊她来撑腰的,现在竟然要自己道歉?!

      “快点,给人家道歉!多大点事啊。”

      “哎呦,现在的孩子真是精贵,道歉还要家长催。”顾砚承转过头跟许昭宁感叹道,“不像我们家祈祈,根本不用人操心。”

      黎丽见没人给自己撑腰,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对不起”。

      “等一下。”顾砚承从包里掏出一本《造谣者道歉指南》封面上印着鲜红的两个字“道歉”,然后又拿出个卷轴,摊开后铺满了整个茶几,还有一部分垂落到了地上,他笑盈盈地说道,“先把道歉信写了。”

      许昭宁从包里拿出一只黑色防水马克笔递给她:“为保证道歉信在公开展示的三天内所有同学都能看清,拿这个写。”

      顾砚承补充:“字迹一定要工整,要是有哪里漏字错字,那就重来。”

      女人二十万没讹到,现在还要陪着他们在这胡闹,她受不了,顿时尖叫起来:“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刚刚是您亲口说的同意道歉”许昭宁晃了晃手中的录音笔,“要我放录音吗?”

      女人:“……”

      黎丽捏着笔,照着那本书上的话一句句抄着,好在她的字不是特别丑,标准的小学生字体,她边写两人还边在旁边指责:“这个字太丑”“句号太小”……

      她委屈地眼泪都要憋不住了,夙祈在一旁边拍偷拍边憋笑,他实在忍不住了,这场景跟她上小学时两人教她写作业一模一样。

      好不容易写完了,被两位品鉴大师总体一看,不满地说道:“还没祈祈小学的字好看。”

      “宋老师。”许昭宁问,“广播室现在可以用吗?”

      “可以。”

      许昭宁转头,对上黎丽惊恐的眼神,他没理会,自顾自的说:“走吧,去广播室读了。”

      黎丽一听,脸霎时间白了五个度,“什么?!你们疯了?现在操场上那么多人,我怎么能——”

      “要是没有人叫什么公开道歉?还是说你连‘公开’都理解不了?”许昭宁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也对,毕竟精力都用在造谣上了。”

      顾砚承点头附和道:“是啊,还是祈祈厉害,走”,他向夙祈伸出手,“爸带你去看表演。”

      夙祈搭上他的手从椅子上跳起来,像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顾砚承和许昭宁牵着她跟在她俩后面走着,防止在前面带着带着她俩“走丢了”。宋黎也跟在他们后面,想凑凑热闹。

      进到广播室时,下面正在进行4x100接力赛,许昭宁看了一眼说:“嗯,你现在念的话就当是给运动员放松一下了,开始吧。”

      黎丽站在麦克风前,双腿发软,终于觉得丢脸,她哭着说:“我……我不想念……”

      顾砚承装没听见,夸赞道:“对!就是这个感觉,情绪一定要饱满!就像你造谣的时候,说话字正腔圆,如果含糊其辞的话,那就重来。”

      顾砚承把那本《造谣者道歉指南》塞给她,许昭宁在一旁调试设备,红色指示灯随着他的操作规律闪烁:“开始吧,这个设备收音应该还不错,连你的颤音都能录进去。”

      于是操场上正在比赛的运动员也好,拉拉队也好,全校的人都听到了黎丽的哭声和道歉:“我是高二三班的黎丽,我不该造谣夙祈同学,我不该因嫉妒她而造她的黄谣,我为我愚蠢的言论感到羞耻!我因为长时间的嫉妒而伤害别人,我为我的行为感到恶心!如此小人行径,我绝不会再犯!”

      在操场上帮运动员拍照的夏槿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夙祈把实时情况全发到了小群里,就连黎丽念道歉信时腿软的模样都有。

      “……”

      念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终于到了结尾,“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若下次再发生类似事情,我愿意接受法律对我的审判!”

      夙祈靠在门上已经笑得直不起腰,黎丽顶着哭肿的眼睛转过来看见她这样,哪能忍得了,直接指着她骂道:“我操/你妈的夙祈!你笑你——”

      “恶意辱骂他人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许昭宁捏着录音笔走到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你才刚刚保证完,就这么想进去?”

      黎丽捂着哭红的双眼想跑,被顾砚承一把按住肩膀:“就算要去,也先把道歉信贴了再走。”

      黎丽没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但她忘了麦克风还没关,于是操场上的人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嚎叫,附近要是有狼应该能引来不少,黎丽意识到后立马捂住了嘴。

      他们几个像押解犯人一样把她押到公示栏前,扔给她一卷胶带让她贴。

      贴完后两位鉴赏家评判道:“垃圾果然熏眼睛啊……”

      “你——”黎丽刚想骂,就想到刚刚的事,立马闭了嘴,她妈都嫌她丢脸,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祈祈,”许昭宁弯腰轻轻摸了摸夙祈的头,柔声道:“你在学校好好玩,我跟你爸就先走啦。”

      “嗯!爸爸再见!”夙祈挥着手跟他们道别。

      黎丽瞪了她一眼,朝操场的方向跑去,应该是去找同伙哭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低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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