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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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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江临岱强迫自己微笑,用道别代替了回答。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江临岱差点站不稳。他脚步虚浮的按下电梯,下楼随便拦了辆车,像是从虚构的幻境中逃离,终于走出了这一段荒唐又讽刺的时光。
回到自己住的小公寓,江临岱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果然人不应该妄想和自己不匹配的东西,任何一丝一毫对欲望的放纵,最终都会被百倍千倍的反噬。
他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杜若说的没错,到头来他还是只能做个胆小鬼,自始至终只能对那个玩弄他的混蛋说一句再见。
江临岱痛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怎么就没甩出那一巴掌,恨自己怎么就能信了杨壑深的鬼话,居然还愚蠢的以为他会不一样,事实证明他也没什么不一样,他甚至连编个谎话骗他都不屑一顾,而是理所当然的直接要求他接受,好像认定了江临岱无法拒绝那样。
可笑的是江临岱真就没办法直白的忤逆他。权势和地位天然赋予人压制的权利,江临岱甚至佩服起自己的理智,至少没有一时冲动开罪不能开罪的人,落得个前途尽毁的下场。
这段日子的心意相通,浓情蜜意化作一柄柄嘲讽的利剑,反复凌迟着江临岱的心脏。他又一次陷入无法控制的自我反省和厌弃中,在一次次的自证里体会自己的愚蠢和荒谬。
明明一开始的时候是清醒的不是吗?清醒的认识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清醒的明白对方是水中月天上星,清醒的知道圈层的剥离注定了此非良人,后来又为什么明知是死路一条,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撞进去了吗?
承认吧江临岱,是你非要入局,非要赌一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如今赌输了,除了你自己,又怪得了谁呢?
好在和杨壑深在一起的第一天,江临岱就做好了有朝一日的准备,如今这个有朝一日到了,除了比预想中的更痛,更煎熬,至少也不算毫无准备。
江临岱就这么坐了一整天,然后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收拾久未居住的房间,披上完美的外衣,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那样,试图重新融入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想了很久,给杨壑深发了邮件,删删改改很多次,确保所有的遣词造句再无一丁点埋怨和责怪的歧义,平和的提出分手的同时,尽量满足对方不纠缠,不麻烦,不要求的需要,按世俗中的标准那样,努力扮演好一个听话的玩物,只求自己能够安静的退场。
之后他十分体贴的拉黑了对方全部的联系方式,以杨壑深的性格,大概率也不会死缠烂打,只要不同框,以后不在他的面前出现,堂堂南星娱乐的董事长日理万机,应该也不会无聊到费尽心力针对他这个刚刚冒出点头的小透明。
这点气度江临岱觉得杨壑深还是有的,他做不到对渣男留恋,但曾经的温暖和灵魂的共鸣到底不是假的,但他相信总会好的,就像曾经的自己被时间抹去棱角那样,总有一天,岁月仍然可以掩盖住所有心底的伤痛。
江临岱这段时间几乎住在了剧组,除了日常的演出,排练之外心无旁骛。正好这段时间的演出大多不在本市,倒是给了江临岱跑路的错觉。这样也好,相信对方也应该希望自己远离才是,毕竟谁也不会喜欢前男友在现男友面前碍眼。
江临岱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强迫自己把精力投入到工作里,努力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半个月后,江临岱已经度过了最初的阴郁冲击,有种很平静的死感,但已经不至于完全无法控制思维和情绪上的奔逸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上帝安排了一场久别重逢。
当然如果知道会久别重逢的话,江临岱无论如何也不会来参加这场应酬。
谁也想不到演出当地文化局对整个剧团的答谢宴,居然还有资本家的事。江临岱见到杨壑深的第一个反应是,该不会他还是高估了某人的格局,终于还是要小肚鸡肠的追过来找他麻烦吗?不能怪他乱想,主要是翻车的经验太多了,最坏预期是他的本能。
然后得知南星集团参与了当地文旅项目的开发,这顿饭是□□门特意宴请资方,带上他们剧团只是顺便的时候,江临岱才终于放下了警戒心。
于是他非常体贴的全程假装不认识杨壑深一样,礼貌客气的跟着剧组的人一起寒暄,然后趁着酒过半酣大家开始三三两两絮叨的空挡,借口喝多提前溜了。
回到酒店,按了按还在扑通乱跳的心脏,江临岱对自己的生理反应无可奈何,毕竟理智上再怎么已经和对方划清界限,曾经的亲密依然太过令人眷恋,江临岱不确定需要多久才能彻底不受影响,但很显然不是现在。
冷静的洗了把脸,给刘锴发了微信打算立刻跑路,江临岱匆匆收拾好东西,拉开酒店的房门,和正打算敲门的杨壑深面面相觑。
“我问过了,单方面的通知不能算分手。”杨壑深克制住想要一把将他拉进怀里的欲望。
“所以呢?你还打算强取豪夺?”江临岱最初的震惊过后,原本慌乱的连呼吸频率都开始打架,但霸总一开口,好像忽然给了他一个锚点,于是立刻接口。
杨壑深向前迈了一步,江临岱本能的后撤,霸总顺利的走进门,反手关上,按下请勿打扰后上了锁。
江临岱这时候冷静了一些,两人大半个月没见,原本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了,难道是因为今晚的偶遇,大佬又打算死灰复燃,再玩儿他一段时间?
江临岱这个人,如果放在职场上,一定是最刺儿的那种员工。就是那种在公司的时候忠心耿耿予取予求什么都能忍,可一旦离职,就能立刻掀桌子的双标狗。
于是他摊牌了:“杨总想要什么人没有?我这儿是死路,你要用强的,我大不了退圈,但绝对不会妥协。”
杨壑深狠狠皱起了眉头:“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你问我能不能接受,我已经用行动告诉你了,如果你需要我就再说一遍,我不接受,收起你那套骗鬼的手段,找别人玩儿去吧!”江临岱嫉恶如仇的本性这时候显露无疑,就算伤痛还未抚平,他也会收起留恋,划清楚楚河汉界。
“抱歉,如果你明确告诉我不能接受,我会和盛意商量取消所有的报道,”杨壑深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疏漏,于是先非常诚恳的道歉,又理智分析:“但你没有直说,却因为我没看出你的想法就断崖式分手,这个逻辑不对。”
“所以呢?”江临岱气笑了:“你让我直说什么?好,那我现在直说给你听,杨壑深,我不管你想脚踏两条船或者雨露均沾,你的后宫里绝对不包括我!你有权有势,但别想在我这里为所欲为,滚回去找你的青梅竹马吧,此!路!不!通!”
杨壑深怔住,终于意识到事情的走向似乎和他的预想南辕北辙。
那天他收到江临岱的邮件,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立刻给对方打电话,结果显示自己已经被拉黑。原本打算立刻当面对峙,结果公司海外的项目有个重大决策必须要他出面,于是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先出差,留下助理查清楚江临岱的行踪。
助理告诉他人回了自己家,之后几乎都在剧组,杨壑深这才放心了些。他一直以为是江临岱不满意自己和盛意炒绯闻,这才搞了离家出走这一出,这会儿却意识到,或许他误会的并不是绯闻,而是他和盛意之间有不正当关系。
“你以为我和盛意是真的,问你能不能接受,是想左右通吃?”杨壑深脸色相当难看,但还是非常严谨的耐着性子和对方确认了一下事实。
“不然呢?这不就是你的意思吗?”江临岱点头,然后重申:“我说了我不接受。”
“怪我,没有解释清楚,”杨壑深立刻反省:“我以为你知道那只是炒作。”
“你说……什么?”继眼瞎之后,江临岱又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和盛意是发小,我们两家有很多生意往来,近期有一个共同项目很快会开发布会。他家里内部权利斗争有些问题,需要借力,所以想要借南星集团给自己造势,然后再用项目合作堵股东们的嘴,帮李嘉明站稳脚跟。”杨壑深挑出重点,又补充了一句:“李嘉明是他的男朋友,也是盛老爷子内定的接班人。”
简而言之,人家有正主,正主还是过了明路的。
世界崩塌了,江临岱眼前的画面逐渐扭曲,这些天折磨他的委屈,不甘,心碎都成了个笑话,只剩下难言的羞窘,半晌说不出话来。
杨壑深以为他不信,秉持着逻辑缜密的原则,他掏出手机给盛意打了个电话,按下了公放键。
“喂,”盛意慵懒的嗓音传来,像是睡着了,又像刚睡醒:“你最好是有正事。”
“我男朋友误会了我和你的关系,我需要你帮我澄清。”杨壑深说。
“No,honey!No!”盛意的声音忽然拐了个弯,江临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迅速别开了眼。
“大哥!我男朋友也误会了我和你的关系,打一炮不就好了?”盛意被那边折磨的不行,半点耐心都没有:“大半夜的你不去找你老婆睡觉,跟我这儿刷什么存在感?是嫌我被李嘉明折腾的不够吗?”
“他就在我身边,我解释过了,还需要你这个当事人佐证。”杨壑深坚持,江临岱差点直接动手掐掉电话。
“行行行,我发誓咱俩就是商业作秀,假的不能再假,行了吧?”盛意吼完,对面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声,江临岱彻底信了,也快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