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不眠夜》禾西子

27、第27章 图书馆的补习

　　林西曦刚踏进高二（3）班，就被姜莱和宋小雨一左一右堵在了门口。

　　“林西曦！”宋小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亮得吓人，“你终于来了！快说，你和纪元到底怎么回事？！”

　　姜莱直接把她按在座位上，从书包里掏出一袋薯片，往桌上一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出这个教室！”

　　周围几个同学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林西曦耳根发烫，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书包带子，小声道：“你们别这么大声……”

　　“那你就老实交代！”宋小雨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在一起的？”

　　林西曦抿了抿唇，想起那天在月亮湾的夕阳，心跳又忍不住加快。

　　“就是……国庆假期，我约他去春梨镇采植物标本。”她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回忆里的画面，“那是我外婆家，小时候我经常在那儿玩。”

　　姜莱和宋小雨对视一眼，满脸写着“继续”。

　　“我带他去了蝴蝶谷，那里有好多蓝翅蝶，翅膀在阳光下会泛着光……”林西曦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仿佛在描绘当时的场景，“后来，我们去了月亮湾。”

　　“月亮湾？”宋小雨眼睛一亮。

　　林西曦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闭着眼睛许愿，我就偷偷去旁边采了一束野花。”

　　“然后呢然后呢？！”姜莱急得直晃她的肩膀。

　　“然后……”林西曦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越来越小，“我走过去，把花递给他，说……说……”；

　　“说什么？！”周围几个偷听的女生也忍不住凑近。

　　“说‘我喜欢你’……”林西曦捂住脸，羞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啊啊啊啊啊——！”宋小雨和姜莱同时尖叫起来，引得全班同学都往这边看。

　　“林西曦！你居然主动表白？！”姜莱激动得直拍桌子，“闷声干大事啊！”

　　“然后呢？纪元什么反应？！”宋小雨抓着她的手腕追问。

　　林西曦想起那天纪元愣住的表情，还有他随后扬起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他……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也喜欢我。”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起哄声此起彼伏。几个女生兴奋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细节。林西曦被她们闹得满脸通红，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传来一阵骚动。

　　“哇～男主角来了！”有人吹了声口哨。

　　林西曦抬头，看见纪元单手插兜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林西曦，”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早餐。”

　　“哦、哦……”她慌忙起身，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

　　站立纪元身边接住他手里的早餐时，他忽然微微倾身，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

　　“其实那天在月亮湾，我许的愿望是……”

　　他顿了顿，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希望你也能喜欢我。”

　　林西曦睁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纪元已经直起身，若无其事地往教室里走去。

　　身后，姜莱和宋小雨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林西曦红着脸回到座位，还没从纪元的低语中回过神，上课铃声就骤然响起。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班主任陈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门，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她手里的成绩单被折出一道锋利的痕迹，像把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剑。

　　"月考成绩。"陈老师把试卷重重放在讲台上，"这次年级前十我们班占了四个，还不错。"

　　粉笔灰在阳光里漂浮，林西曦无意识地抠着橡皮。

　　"第一名，纪元。"陈老师念出这个名字时毫无波澜，仿佛在报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数学满分，理综294。"

　　教室里响起一片小声的惊叹。林西曦偷偷转头，看见纪元正低头转着笔，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好像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第二名，周予安。"陈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文142分，继续保持。"

　　"第三名，吴晓峰。"陈老师的语气终于带了点温度，"进步很大。"

　　角落里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但通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激动。

　　林西曦想起上周路过图书馆时，总看见他啃着馒头刷题的身影。

　　"第四名，林西曦。"

　　突然被点到名字，林西曦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陈老师看了她一眼："英语147分，数学，"她顿了顿，"112。"

　　这个数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偏科有点严重。"陈老师把成绩单递给她时，圆珠笔在数学成绩上画了个刺目的圈，"这个分数，考重点大学很危险。"

　　林西曦捏着成绩单回到座位，纸张在她手里微微发抖。她盯着那个鲜红的112，突然想起昨晚苏弥说的"值得冒险的美好"可现在，她连最基本的数学题都搞不定。

　　"现在按学号上来领试卷。"陈老师敲了敲黑板，"我会单独分析问题。"

　　当教室重归嘈杂，林西曦感觉到有人在喊她，她抬头，看见纪元递来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后，上面是一行潦草的字迹：

　　【放学后图书馆，我教你。】

　　林西曦把纸条按在胸口，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淹没在陈老师点评试卷的声音里。

　　——

　　放学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

　　林西曦正低头收拾书包，忽然听见姜莱的声音从后排传来：“西曦，走啦！校门口新开了家奶茶店，一起去尝尝！”

　　她抬头，看见姜莱和宋小雨已经手挽手站在过道上，而周予安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姜莱身边，正笑嘻嘻地扯她的马尾辫。

　　“姜莱，你这头发扎得跟扫把似的，要不要我教你啊？”周予安挑眉，手指灵活地转着篮球。

　　“滚！”姜莱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笑出声，“周予安，你这次语文考那么好，该不会是抄的吧？”

　　“抄？”周予安夸张地捂住胸口，作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这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作弊！再说了，”他瞥了眼正在前排慢条斯理收拾书包的纪元，“要抄也得抄这位大佬的啊。”

　　纪元头也不抬，随手将一本习题册精准地砸在周予安背上：“闭嘴。”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西曦抿嘴笑了笑，背起书包走到姜莱身边：“那个……我今天就不跟你们一起去啦。”

　　“啊？为什么？”宋小雨眨眨眼，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容，“该不会是要跟某人单独行动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纪元，林西曦的脸瞬间红了。

　　“我、我是去图书馆！”她急忙解释，“数学考得太差了，得补一补……”

　　“哦~”姜莱拉长声调，胳膊肘撞了撞她，“是跟‘数学满分’的某人一起补吧？”

　　周予安吹了声口哨，篮球在指尖转得飞快：“啧啧啧，纪元，你这辅导班开得挺突然啊？”

　　纪元终于收拾好书包，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一把拎起周予安的衣领：“你很闲？上次物理作业补完了？”

　　“哎哎哎！大佬饶命！”周予安夸张地求饶，冲林西曦挤挤眼，“林西曦，快管管你家这位！”

　　林西曦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乱地拽了拽纪元的袖口：“走、走吧……”

　　纪元松开周予安，顺手接过林西曦的书包：“嗯。”

　　身后传来姜莱和宋小雨压抑的尖叫声，还有周予安放肆的大笑。林西曦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耳根烫得厉害，却听见纪元在身侧轻声说：

　　“别理他们。”

　　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空调冷气和纸张油墨混合的味道。

　　林西曦踮起脚尖张望，落地窗边的长桌几乎坐满了人。她突然扯了扯纪元的袖口，压低声音："你看，吴晓峰也在。"

　　角落里的黑框眼镜男生正埋首在题海中，面前堆着三本厚厚的习题集，右手边放着啃了一半的饭团。他写字的速度快得惊人，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偶尔推眼镜时会在镜框上留下一点油墨印。

　　"他每天留到闭馆。"纪元把声音压得更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尖，"上次我值日，看见他在路灯下背单词。"

　　林西曦心头一颤，突然想起自己抽屉里那些数学卷子。她捏紧了书包带，跟着纪元走向最里侧的四人桌，那里有盆茂盛的绿萝垂下来，正好形成天然的屏障。

　　纪元拉开椅子时，金属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吴晓峰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他们时瞪得更圆了。林西曦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对方慌乱地点点头，耳尖又红了。

　　"先看错题。"纪元从她书包里抽出数学试卷，红叉像伤口般狰狞地遍布大题区域。

　　林西曦皱着眉头盯着那道几何题，笔尖在辅助线上犹豫不决。"我还是不明白，"她小声嘟囔，"为什么一定要从这里画线呢？"

　　纪元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轻轻贴着她的。他拿过铅笔，在图上画了个小圆圈："看这个角，是不是和这里..."笔尖移到另一个位置，"形成了对顶角？"

　　"啊！"林西曦突然直起身，"所以它们是相等的。"

　　"聪明。"纪元轻笑，指尖点了点题目条件，"再看题干说这两条边平行，那我们现在有了什么？"

　　林西曦咬着笔帽思考："嗯...一组相等的角，加上平行线..."她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可以证相似三角形了。"

　　"对。"纪元赞许地点头，顺手把她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不过要注意..."他的笔突然停在某一步，"很多人会在这里直接下结论，但其实还差一个条件。"

　　林西曦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试卷："哪里？"

　　"你看，"纪元的笔尖轻轻划着，"要证明全等还差一条边，这时候就需要..."他突然转头，发现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需要用到等腰三角形的性质。"

　　林西曦屏住呼吸，她慌忙退回安全距离，耳根发烫："所、所以要先证明这个是等腰三角形？"

　　"没错。"纪元清了清嗓子，在图上标出几个关键点，"从这里作垂线，利用三线合一..."

　　"我懂了！"林西曦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这样就能得出两边相等，然后就能用SAS判定全等了！"

　　纪元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进步很快嘛。"他故意压低声音，"看来我的补习效果不错？"

　　林西曦红着脸抽回手，小声嘀咕："还不是老师教得好..."

　　远处突然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吴晓峰正手忙脚乱地捡掉在地上的橡皮，眼镜都歪到了一边。林西曦和纪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继续吧。"纪元翻开另一张试卷，"接下来看这道函数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图书馆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林西曦将最后一张试卷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文件夹里。卷面上那些鲜红的叉号旁，现在密密麻麻写满了纪元帮她标注的解题思路。

　　她偷偷瞄了眼身旁的人纪元正低头收拾文具，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那个……"她小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包带，"今天谢谢你。"

　　纪元拉上笔袋的拉链，转头看她："明天继续？"

　　"啊？"林西曦一愣。

　　"每天放学后，"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都帮你补数学，直到下次月考。"

　　林西曦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她低头假装整理书包，却把同一本书拿起来又放回去三次："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纪元突然伸手，将她耳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脸颊，"我乐意。"

　　这三个字像羽毛般轻轻落在心上，林西曦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她慌乱地点头，声音细如蚊呐："嗯……好。"

　　纪元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微微滚动。他突然倾身靠近——

　　"等、等等！"林西曦慌张地往后缩，"这、这里是图书馆……"

　　话未说完，温软的触感已经落在唇上。这个吻很轻，像一片雪花融化在唇间，却让她浑身都僵住了。她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

　　不远处突然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纪元迅速退开，却仍保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嘴角微微上扬："抱歉，没忍住。"

　　林西曦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走吧。"纪元笑着拎起两人的书包，"再不走管理员要来赶人了。”

　　她这才发现，图书馆已经只有一人，吴晓峰还在低头刷题。

　　林西曦小跑着跟上纪元的脚步，在借阅台前接过他递来的书包时，指尖相触的地方像有电流窜过。

　　"明天见。"纪元在图书馆门口停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路灯在他身后亮起，林西曦攥紧书包带，心脏在胸腔里欢快地跳动："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