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就不能对主角羡慕嫉妒恨吗【西幻】》无情的挣钱机器想要上大学

3、焦虑 毕业晚宴的

　　毕业晚宴的二楼设有几间半开放式的包间，供身份尊贵的来宾使用。包间由雕花的木质栏杆围成，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个一楼的晚宴大厅。

　　其中最大的那间包间里，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的眼睛此刻正透过包间的栏杆，定定地看着楼下的某个方向。

　　目光的尽头，是一个穿着浅灰色裙子的女孩。她正微笑着和身边的人交谈，姿态得体而温和，看起来和所有普通的毕业生并无二致。

　　"普兰尔。"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普兰尔？你在发什么呆？"

　　普兰尔回过神来，侧头看向呼唤自己名字的人——菲斯特·海瑟薇，海瑟薇伯爵家的次子，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勉强算得上朋友的人。

　　菲斯特很少看到普兰尔走神的样子。
　　从他记事起，小公爵普兰尔·艾森堡就从来都是一副目中无人、居高临下的神色。不管面对的是皇室成员还是贩夫走卒，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永远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但现在他居然在发呆。

　　菲斯特于是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凑过来开玩笑道："莫不是看上了哪位小姐？从来没见过你这副模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普兰尔烦躁地打断了。
　　"闭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好吧，这才是他认识的小公爵普兰尔。
　　他悻悻地闭上嘴，识趣地换了个话题："既然如此，我就先去找相识的小姐跳舞了。小公爵阁下，希望您今晚玩得愉快。"

　　他站起身，朝普兰尔微微颔首，然后退出了包间。

　　普兰尔没想到自己会在毕业典礼上看到这个女人。
　　——不。她现在还不是"那个女人"。她现在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名不见经传的平民法师。一个穿着一条旧裙子、在人群中微笑的、普普通通的女孩。

　　露娜·格雷。

　　上一世处处和他作对的，傲慢得不可一世的，他父亲的情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也不知道这是某位神明的恩赐还是诅咒，他只知道在上一世他死去的那个瞬间，当那道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黑魔法击穿他的胸膛时，他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然后在十八岁那年的某个清晨重新睁开了眼。

　　这个时候他还在魔法学院就读，明年才正式毕业，也是在毕业典礼上，他第一次注意到了希维雅的存在，后面和她越走越近，一起经历很多冒险，缔结了深厚的友谊。

　　但他没预料忽然在这一届毕业典礼上，除了希维雅，居然还能看见露娜。

　　上一世那个女人用一些三瓜两枣的魔法，给希维雅增添了不少麻烦。

　　楼下的那个灰裙女孩，此刻她正和希维雅在说话，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温和、得体、没有丝毫攻击性。

　　但普兰尔知道，那个笑容是假的，他在上一世见过这个女人放下伪装之后的样子。
　　一点也不温柔，刻薄的、尖锐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阴沉戾气的——露娜夫人。

　　她竟然也是皇家魔法学院的学生？甚至和希维雅同一年毕业？

　　但他在学校上学时，对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印象。

　　这个发现让普兰尔有些意外。在上一世，他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始于一个非常突兀的节点——某天父亲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自己有了一个情人，让他以后见到她尊敬一些。

　　露娜·格雷，或者说"露娜夫人"——帝都社交圈里人人都这么叫她——是一个让普兰尔非常不喜欢的人。

　　普兰尔讨厌这个父亲的情妇，尤其是她总是打扮地花枝招展，说话刻薄，心思浅薄不堪，实在不知道父亲看上了这个女人哪里。
　　他以为是父亲从哪个偏远地方找来的女子，仗着一点姿色就开始耀武扬威。

　　明面上他对父亲的情人是一副冷淡恭敬的模样，他没有为难父亲情人的癖好，毕竟她永远无法取代母亲的位置，就算生下了他的弟弟妹妹也都是私生子。

　　如果她是魔法学院的学生，为什么会甘愿当父亲的情妇？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魔法师，堂堂正正地生活不好吗？当一个情人，哪怕是公爵的情人，也总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很少有会魔法的法师选择这条道路。

　　他对这个女人了解不多，只记得她暗中给自己和希维雅周围的人添了很多麻烦。

　　但普兰尔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

　　直到后来——
　　露娜被牵扯进了一桩黑魔法相关的案子里。

　　那桩案子涉及帝国北部边境的一个地下组织，他们利用黑魔法进行人体实验，真相似乎隐隐指向谋逆。调查持续了整整两年，最终顺藤摸瓜追查到了帝都，而线索的末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居然指向了公爵府上那位平日里只知道花钱炫耀的露娜夫人。

　　普兰尔至今不知道露娜在那桩案子里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是帮凶？还是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他还没来得及查清楚，那个女人就喝毒药自杀了。

　　自杀前，她倒是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忏悔信，希望他好好照顾她的妹妹。

　　他完全不知道露娜还有一个妹妹。在他的认知里，露娜·格雷是一个孤身一人。她从来不在人前提起家人，没有任何亲戚来公爵府拜访过她，她的社交圈里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还有一个妹妹的存在。

　　真奇怪，这样的人也会付出真心吗？

　　这件事情困扰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他派人调查了她的妹妹，那是帝都最近才展露头脚的新人画家，以异想天开的色彩吸引了不少投资者。居然没有任何人知道她还有个姐姐。

　　看着毕业晚会上穿着得体但朴素，温柔和别人微笑交谈的少女，普兰尔实在难以想象她日后居然会选择成为自己的小妈，更不理解她为什么如此决绝地自杀。
　　明明她还有异常珍惜的妹妹。

　　一直到上一辈子结束，普兰尔也没有调查出事件的真相。

　　黑魔法案件虽然严重，但凭借公爵府的势力，未必不能保她一命。就算入了狱，只要公爵愿意出面，也不至于是死路一条。

　　普兰尔想不通，但他转念一想，她不值得自己花这么多心思。
　　有了前世的记忆，他完全可以暗中操控露娜的行动，阻止她和自己的父亲碰上，露娜也没有机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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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临近尾声。

　　楼下大厅里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乐队的演奏也从欢快的舞曲变成了舒缓的夜曲。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燃烧殆尽的焦味和残余的花香。

　　普兰尔叫来了一个随从。

　　"去查……。"他声音平静，"露娜·格雷。今年的毕业生。”

　　随从低头领命，转身离去。

　　普兰尔重新将目光投向楼下。

　　露娜·格雷还在。

　　大厅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但她还在，像一个不肯离场的赌徒，在将要熄灭的牌桌前做着最后的挣扎。她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对方别着某个北方法师塔的标识，表情略显不耐。

　　显然这已是露娜今晚第无数次碰壁了，她的表情不算好，看起来简直要哭了出来。

　　小公爵有些不耐烦，他还没见过露娜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他更习惯上一世她嚣张跋扈的模样，毕竟这家伙宁愿去死也不低头。

　　这时他萌生了一个想法，他对一旁的管家吩咐了一句话。

　　管家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就说是我说的。"普兰尔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

　　管家再次低头领命，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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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娜和不下二十个人攀谈过，其中有三个法师塔的代表、两个贵族家的管事、一个商会的采购员、还有一个据说正在招人的炼金工坊老板。但结果毫无例外，要么是"名额已满"，要么是"不太合适"，要么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的"我们再考虑考虑"。

　　有一个北方法师塔的中年法师倒是多聊了几句，但最后问了一句"你有推荐人吗"，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就立刻失去了兴趣，甚至没有说"再见"就转身走了。

　　露娜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挑拣又反复放下的劣质布料。

　　为什么呢？她承认自己资质平庸，但露娜从未想过居然毕业之后能惨淡道无人问津。她是比不过天才，但和她相差无几的同学这么多，凭什么只有她要面临这样的情景？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恨起这个世界。焦躁的情绪压住她的胸口，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要在这里崩溃，这太丢脸了。

　　一个穿着贵族仆人制服的年轻男人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请问，您是露娜·格雷小姐吗？"
　　深蓝色的制服，左胸口绣着一枚她不认识的家族徽章，面料考究，剪裁利落。一看就是某个大贵族家的专属随从。

　　"是的，我是。"露娜重新挂上了微笑，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请问有什么事吗？"

　　随从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小公爵普兰尔·艾森堡阁下，希望与您就一个私人事务进行面谈。如果您方便的话，请明天上午九点前往艾森堡公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