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琇蚀天使》季刊言

18、归途的乞求

　　　　1.

　　黑色劳斯莱斯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呻吟。

　　李玉清坐在后座，银灰猫被关在镀金笼子里，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迪格尼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把银梳——克洛斯上次来访时"不小心"落下的。

　　"还有二十分钟。"迪格尼瞥了眼导航，嘴角勾起，"想念圣乌尔的面包香了吗？"

　　车窗外，枯树枝像干瘦的手指划过玻璃。李玉清的指甲掐进掌心，脖子上已经没了猫眼石choker，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那是今早被强行取下的。

　　2.?

　　孤儿院的尖顶出现在视野里时，李玉清的呼吸开始急促。

　　圣乌尔的大门锈迹斑斑，门环上挂着的圣母像缺了半边脸。迪格尼放慢车速，故意让引擎发出轰鸣，惊起一群乌鸦——它们落在围墙上，黑压压一片，像是等待分食的食客。

　　"真怀念，"迪格尼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我当年就是在这里，一眼看中了你。"

　　他的手指突然捏住李玉清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那时候你多乖啊，跪在雪地里擦雕像，膝盖都冻紫了也不哭。"

　　3.?

　　距离大门还有五百米。

　　李玉清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不是伪装，而是生理性的恐惧——他闻到了圣乌尔特有的气味：霉味、消毒水和廉价蜡烛的混合体。

　　银灰猫在笼子里疯狂抓挠，发出婴儿般的啼哭。迪格尼愉悦地眯起眼，脚下油门又松了几分。

　　三百米。

　　孤儿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李玉清看见几个瘦小的身影在院子里铲雪，他们的头发都剃得很短，后颈烙着编号。

　　一百米。

　　克洛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廊下，银梳在他指间翻转，反射着冰冷的光。

　　4.?

　　五十米。

　　李玉清的防线终于崩塌。

　　他抓住迪格尼的袖口，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不…要…"

　　迪格尼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黑痕，车头距离铁门仅剩三米。男人缓缓转头，冰蓝色眼睛里翻涌着扭曲的满足："再说一遍？"

　　"…求您。"李玉清的眼泪砸在真皮座椅上，"别送我回去。"

　　5.?

　　死寂在车内蔓延。

　　迪格尼的手指抚上他的泪痕，像在品尝稀有佳酿："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听你求我。"

　　引擎突然轰鸣，劳斯莱斯急速倒车，孤儿院的景象在后视镜里迅速缩小。迪格尼单手解开领带扔到后座，铂金色长发在阳光下像流动的熔金："晚了。"

　　李玉清的心脏骤停——直到发现车子正在驶向相反方向。

　　迪格尼从后视镜里看他，酒窝里盛着毒药般的温柔："求过我的东西，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笼子里的银灰猫突然安静下来，金色竖瞳倒映着仪表盘上的数字：油量只剩最后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