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琇蚀天使》季刊言

17、沉默的囚笼

　　　　1.

　　迪格尼的早餐凉在鎏金托盘里。

　　李玉清坐在窗台上，银灰猫蜷在他膝头，尾巴有节奏地轻拍他的手腕。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血红色的光斑——那是昨夜钢琴上留下的印记。

　　迪格尼站在门口，铂金色长发束得一丝不苟，冰蓝色眼睛微微眯起。他手里端着咖啡杯，杯沿沾着一点口红般的暗红。

　　"小玉，"他的声音像裹着蜜糖的刀片，"今天的松饼加了蓝莓酱。"

　　李玉清的睫毛都没颤一下，手指机械地梳理着猫咪的毛发。银灰猫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声，竖瞳却死死盯着迪格尼。

　　2.?

　　钢琴课取消了。

　　迪格尼把琴房钥匙扔进喷泉，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李玉清的裤脚。少年依然沉默，目光落在远处枯萎的玫瑰丛上。

　　"你以为沉默是武器？"迪格尼突然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头，"圣乌尔的地窖里，多的是比你倔强的孩子——"

　　他的拇指碾过李玉清的嘴唇，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皮："最后都学会了跪着舔我的皮鞋。"

　　李玉清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死水般的平静。他缓慢地、坚定地别开了脸。迪格尼生气转身离去

　　3.?

　　夜晚的走廊像一条冰冷的蛇。

　　迪格尼踹开卧室门时，李玉清正坐在窗边看月亮。少年单薄的睡衣被夜风吹得鼓起，露出腰间新鲜的淤青——那是昨晚钢琴边缘留下的烙印。

　　"看着我。"迪格尼扯开领带，铂金发丝垂落在肩头，"说话。"

　　李玉清的指尖轻轻划过窗玻璃，在上面画了个模糊的十字。月光透过他的手指，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迪格尼突然笑了。

　　他打开衣柜，取出一个黑丝绒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条银质锁链，坠着小小的猫头吊坠——和choker上的猫眼石如出一辙。

　　"既然不想说话，"他慢条斯理地将锁链系在李玉清脚踝上，"那就当个安静的装饰品吧。"

　　金属扣合拢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4.?

　　威胁在第三天升级。

　　早餐桌上多了一个镀金鸟笼，里面关着银灰猫。猫咪的前爪缠着绷带，看见李玉清时发出微弱的呜咽。

　　迪格尼用餐刀慢悠悠地切着牛排，刀尖偶尔划过笼条："克莱斯特家不养没用的东西。"

　　李玉清的指尖掐进掌心，但面上依然平静。他伸手去拿水杯，却被迪格尼一把扣住手腕。

　　"求我，"男人的声音轻柔得像情话，"我就放了它。"

　　漫长的十秒过去。

　　迪格尼突然松开手，转身从壁炉架上取下一个相框——那是圣乌尔孤儿院的集体照，李玉清站在最后一排，眼神空洞得像具玩偶。

　　‘‘明天’’他用指尖点了点照片，"我会亲自送你回去。"

　　?5.?

　　深夜，银灰猫溜进卧室，嘴里叼着个东西。

　　那是一页泛黄的日记，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李玉清借着月光辨认上面的字迹：

　　?"父亲说，不听话的宠物要关进琴箱里饿三天——但我的小猫总学不会乖。"?

　　落款是十五年前的日期，署名"D.C."，字迹和现在的迪格尼一模一样。

　　窗外突然传来钢琴声，《致爱丽丝》的旋律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用沾血的手指弹奏。李玉清赤脚走到窗前，看见月光下的玻璃花房里——

　　迪格尼正对着空气微笑，而他面前的琴凳上的照片，是个长发模样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