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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脸红 碧筳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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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筳轩内,竹画居里,有月华皎皎,竹影登墙如画,晚风习习,仿佛与世隔绝。
这竹画居里正睡着一个人,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借着桌边摇曳的火焰看清了四周,起身,站在床边,一头雾水地面对陌生的环境。
他此时应在雾阁里训练,而不是躺在一张精致的拔步床上,枕边还有一套尺寸明显与他不适的玄衣。
隗七蹙眉沉思,不知是突击测验还是被高手掳了去。
余光跳动的火焰有些扎眼,隗七看过去,一眼便察觉到这簇火焰不同寻常。
仔细一看,隗七发现那是一颗燃烧着的赤色珠子,只比他的拳头略小一点。
像是对他的视线感到欢喜一般,这火珠子如被附身了一般在半空中飘浮,兴奋地向他赶来。
隗七冷着脸,火珠子便只敢在他身边绕圈,倒是有分寸地没往他身上凑。
忽然,火珠子变戏法似的消失了,隗七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抹橙红又凭空出现,抖了两下,像是半大的孩提在求长辈夸奖。
忽地,门开了,隗七警惕地望过去,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隗七愈发感到怪诞,伸出手就要触碰到火珠子之时,它又噌的一下跑远了,在门口欢快地转圈。
隗七向腰间摸去,落得一手空。
看来真是被人掳走,短刀也一并被收了。
如此情况只能逼对方现身了。
对峙间,隗七先一步出手,赤手空拳地朝对方袭来,果不其然碰上对方的肢体,当即搏斗起来。
火珠子一见这架势急得四处乱窜,不仅没帮上忙还险些被隗七一拳误伤到,被隔空扇到地上滚了几圈,登时吓得连魂都丢了似的,火光都暗了几分。
几十招下来,隗七猜想此人武功在自己之上,却只守不攻,又是几个来回,二人齐齐倒在了地板上。
他死死地盯着看不见的脸,忽地感受到一个熟悉的气息。
“归影。”在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隗七紧绷着的弦就松缓下来,撤去刚刚的戒备,奇怪地等着对方现身。
听到打斗的声音骤停,火珠子兴奋地凑近,在它暖红的火光下,一张俊脸渐渐出现。
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映入眼帘,隗七饶是再波澜不惊,此刻注视着那双眼也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看来情况有些复杂。
惊讶过后,隗七严肃地起身,仰头看着这位几天前还与自己一同出任务的同僚。
多少次共同历经生死,血泪的教训早已使他们之间形成了高度的默契。
他们二人一垂首,一抬目,双眼对视,隗七心底便明白几分,看来周围没有威胁。
“这里是妖界碧筳轩。我找到你的踪迹,潜进来的。”归影动了动嘴唇,目不转睛地看着隗七,目光直接而纯粹:“我先前打听到你的消息时,得知你已是魔尊顾留江的左护法,却不知我们分离的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隗七闻言沉思,瞥见身旁跳动得正欢的稀奇玩意,问:“这什么东西?”
被点名的火珠子兴奋地绕着隗七转圈,从胸前到后背,不亦乐乎。
归影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此物。
没有威胁。
隗七心道,仍由这个小家伙尽情地燃烧。
“隗七……那你现在是何年岁?”归影问。
“前两日还与你去卧雪庄夺了蛟龙缠玉。”
这答非所问的,想来也就归影明白其中之意了。
说完,隗七便发现归影面色不自然,夜里风凉,怎么脸还热红了?
“你服了寒峭?”他不急不慢地问。
每每望着这双眼,归影就没法欺骗他,窘迫地移开视线:“没有。”
寒峭而已,痛不至死。
都是从尸首堆里爬出来的人,没有可笑的同伴情谊。
但多年并肩不假,饶是冰山也难免有融化的一天,或早或晚,或多或少罢了。
思绪一变,隗七立刻追问:“当真?”
“当真。”归影答。
这个时候的隗七最像傲雪,即使声音冷冷的,人也有几分不近人情,却总能让他这潭深水激荡出圈圈涟漪。
果不其然,隗七定定地看着他,下一秒抽出他腰间的短刀,握住他的手腕在小臂上利落地一划。
殷红的血缓慢地淌了出来,浸湿小块黑色布料。仔细一嗅,只闻淡淡的一股铁锈味,并无馨香。
手起刀落,说割就割,从不犹犹豫豫。
还真是他一贯的作风。
归影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归影愣愣地看着,仍由隗七抓着他的右手手腕。
人长高了,更俊朗了,怎么还变呆傻了?武功不会也倒退了吧?
隗七眉头一蹙,凝神而望,二话不说又挥舞着拳头,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多了几年练功的时间就是不一样,这次隗七下手果断,归影不得不拿出真本事。终于,不知是哪个关键地方,匕首又回到了它主人的手中。
二人打得舒畅,火珠子却焦急地不断抖动,火焰愈烧愈旺,整个房间都明光铮亮起来。
哐当一声,匕首掉在了地板上。
布置低调的房间内,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贴在一起。
归影反扣着他的手,清脆的嗓音从胸前传来。
“身手不凡。”隗七道。
一句大大方方的欣赏。
不知又触动了哪根弦,归影猛地拉开了距离,眼神慌慌张张地躲闪着。
“归影。”隗七转过身,“不是寒峭发作,武功也精湛许多,为何你的脸这么红?”
他一本正经地问,好像在谈论什么严肃地大事。
“你莫不是病了?”
这时火珠子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把他们两人的注意力吸去。只见这一颗正在燃烧的赤色珠子不断地往归影割伤的手臂上蹭着。
隗七恍然大悟,原来真是太热了么,他自己竟感受不到。
危机感突生,火珠子一个激灵,原本摇曳的火焰顿时熄灭,房里霎时暗了下去,二人的黑发被风携起,归影立刻拾起地上的匕首,连人带刀地隐匿在黑暗中。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黑夜里尤为清晰。
隗七心里一沉,戒备地看着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