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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是不是嫌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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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她辗转反侧。
最近,丁肆身体状况倒是越来越好,可他性情似乎跟出事前不太一样了,变得有些敏感、脆弱、易怒。
可能失去右腿对他伤害太深了,一时半会难以从痛苦的深渊里解脱,导致情绪失控波动。
再者,他特别依赖她。
似乎一分钟也不想跟她分开,下午没打招呼就出去见舅舅,回来时明显感到他有些生气。
这,确实不是件好事。
一个人,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把另一个人当成救命稻草,内心还是要保持强大的独立性,离开谁都能好好生活。
这样下去,长此以往,他会不会对自己的依赖性越来越强呢。再过些日子,是得慢慢引导他重新做回自己。
人生的路还那么长,找回自己,才能走得远。
第二天,她接到杨西西电话,那边吵吵闹闹,对方应该是正在店里忙活,忙里偷闲给自己打个电话。
自从杨西西跟赵正宁一拍两散后,她把全部精力都投注在店里。
从父母手里接手后,卯足劲地干,倒真把生意搞得红火起来。
东边不亮西边亮,这不就好起来了嘛。
“哎呀最近忙翻天了,阿芙,你们婚礼还有一个月,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我能搭把手的地方。”
丁肆刚睡着,她走出去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才出声:“不结了。”
啊?
杨西西当时正在给客人找零钱,听好友说婚不结,手一哆嗦,多给对方找了十块钱,自己却未察觉。
好在那客人不爱占便宜,把那十块钱又扔回盒子里,嘴里念叨着:“老板,你别白忙活了。”
听了事情始末,杨西西恨铁不成钢。
好友真犯傻,干嘛这么急着跟叶崇安散伙,先拖着呗,说不定他真能等。
婚礼今年办不成,明年呢,后年呢,她没义务照顾那个主动替她挡车的男人一辈子吧。
毕竟挡车是他自愿,谁也没强迫。
虽然那人家境和外貌都非常不错,但阿芙不喜欢他呀,况且现在还变成残疾人,总不能一直困住她吧。
“傻姑娘啊,这恩情你报上个一年半载就差不多了,你跟叶崇安离是离了,可他那么喜欢你,等事情过去你再回去找他。”
生怕好友被钻空子,杨西西又不放心地提醒:“你可别因为愧疚,就允许姓丁的占你便宜。”
报恩归报恩,可别把感情混为一谈。
这点,陈芙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绝不会和丁肆发生什么,尽管很多人已经误会,但她心里明白就行。
可没过两个月,她发现,虽然自己明白,可丁肆似乎不明白。
或者说,不愿意明白。
有天夜里,下起大雨,她正坐在丁肆床边凳子上,和他聊天。
床头灯昏黄,笼罩得人昏昏欲睡。
聊了会儿,见他闭上眼睛,大概睡着了陈芙也有些困倦,就站起身准备回房。
转身时,听见对方开口:“阿芙,再陪我待一会儿吧,你不在,我睡不着。”
她便又重新坐下,他闭上眼睛,两人也不再说话。
雨夜似乎格外助眠,听着雨滴拍打玻璃,她眼前开始恍惚,不知不觉间睡过去。
她睡觉一向比较沉,加上昨晚没休息好,就格外困。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只手在触碰自己脸颊。
可实在太困了,以为是幻觉,便没有理会。
过了会儿,又感觉到锁骨那里有东西在游走,转而又从衣领一路往下,停在胸口那里。
这时,明显感觉有只手轻轻揉着自己胸,极为敏感,一下子抬起头坐直。
见她突然醒过来,他立即抽出手,紧张极了:“你,你醒了。”
对于刚才发生了什么,她顿时一清二楚,原来一开始有人摸自己脸,是真的。
受惊吓般站起来,后退几步,气愤地质问:“你做什么!”
他满脸愧意:“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样做了,我只是做噩梦醒了,想悄悄看看你。”
这个解释,她并不接受,也大概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他这么多年在国外,一直玩得挺花,男女关系方面从不克制。
可没想到眼下这种情况,竟然打起自己主意。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会这样了,原谅我一次吧,求求了,别走,别离开我好吗。”
他不停道歉,眼睛红红的,整个人像狂风骤雨中的一棵小草,摇摇欲坠。
见她抿着嘴唇,似乎在做思想斗争,他继续解释:“我确实有点想做那事,所以,才一时鬼迷心窍,碰了你。”
对方私生活如何,她不想过多干涉,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可他不能因为想女人而对自己下手。
她不想再深究,只要他管好自己,别再碰她,那他们就相安无事。
第二天,有个年轻貌美身材火辣的姑娘来找丁肆,进房间后,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离开时,她不经意瞥到对方锁骨上那若隐若现的红色痕迹,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她内心毫无波澜,觉得他一定需要时间恢复,便不去打扰,一直坐在花园里。
有生理需求,很正常,谁也无需装不食人间烟火,去刻意丑化这种事。
他这些年,身边应该就没断过人,突然过起清心寡欲的日子,难免遭不住。
转念想到自己那前夫,不由感叹人和人确实不同,叶崇安还挺洁身自好的。
这些年,真委屈他了。
丁肆呢,虽然有几分喜欢自己,可这并不影响他和其他女生有关系。
她觉得,对方眼下只是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等整个人状态恢复,其实可以找个顺眼的女人结婚,好好过下去的。
接下去的路,也不是非得她陪着他走。
现在,仍然要好好照顾他开解他,让他早日恢复正常生活。
从那天起,每隔一周,那个姑娘都会来一次。
每次也不多停留,一个小时左右就会离开,仿佛只是来完成某种任务。
有一天姑娘离开时,破天荒跟她说了句话,声音柔媚动人:“阿肆真心疼你,宁愿从外面找人,也不碰你。”
她不知道他怎么跟这姑娘介绍自己的,无论对方怎么想,她扪心自问和他清清白白,不会发生任何亲密关系。
可终究低估了人性的丑恶。
那一天,两人在丁肆房间喝咖啡,刚喝一口,他说想吃点水果,她便下楼去厨房拿。
几分钟后,端着装满水果的盘子回来,放到对方面前:“吃吧,早上刚买回来的,很新鲜。”
他露出浅笑,捻起一颗樱桃。
喝完咖啡,她习惯性把杯子收到托盘里,打算拿到厨房清洗。
他拉住她衣袖:“陪我坐一会儿吧,不急着洗。”
便又坐下。
没几分钟,逐渐感觉头昏昏沉沉,丧失意识前,看到他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薄被,整个人□□。
而丁肆,则赤裸着上身,靠坐在床背上,正盯着自己。
“醒了,阿芙。”
头隐隐有些疼,她哪里还不明白,用被子遮住身体,一巴掌甩过去:“你做了什么!”
被打,他反而笑了。
靠在床头,意犹未尽地回味:“阿芙,你真美,比我想象的还要美,不知道叶崇安,是不是早就享受过了。”
她整个人快炸开,没想到眼前人现在变得这么阴暗变态,连下药都做得出来。
或许,自己从未认清过他。
她觉得对不起他,才狠下心离开叶崇安,来这里照顾。
此刻眼前的肮脏不堪让她觉得,自己的报恩跟笑话一样,她最对不起的,是自己。
“丁肆,我为了弥补你,才来照顾你,而你呢,禽兽不如。从前的你,随着车祸去了吗!”
“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我了,从醒来发现自己右腿没了开始,我恨,恨整个世界,恨不得所有人都一起毁灭。”
他眸光一转,眼里怨恨更甚:“你不是对我心怀愧意,一直想补偿我吗,今天你实现心愿了,用身体来报答我。”
说着说着,他把目光投向她光滑的肩头:“我真幸福啊,就那么一点点的,为你脱去衣服,摸遍你全身,反反复复亲你。”
回想起刚刚,他无比沉醉:“你皮肤好滑,胸好大好软,怎么都亲不够。还有那里,真勾人啊,可惜我不喜欢跟睡着的人做。”
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他落下眼泪,喃喃自语:
“该死,这辈子都没机会正大光明永拥有你了,你肯定嫌弃我,就算我没这么做,你也嫌弃。”
确实,他对她的感情,再也见不得天日,就像邪恶阴暗的他自己。
陈芙彻底被恶心到,感觉身上每一处都黏腻肮脏,充满对方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对方以往伪装得太好,还是这场变故激发起他人性里的恶,眼前人让她感到十分陌生,仿佛被换了灵魂。
原来,这场事故里,他失去的不仅是一条腿,而是灵魂里的善良与坦荡。
她披着被子,捡起散落在地的衣服,去卫生间迅速穿好衣服,刻意不去看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
她把被子扔到床上,语气无比冰冷:“丁肆,原本我打算照顾你久一些,可如今,我欠你的还清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丁肆笑了,面目狰狞:“你报答完我,是要回去找叶崇安吗,也是,你一直也没放下他。没关系,我已经玩过了,让他玩吧。”
她也笑了。
听眼前人嘴里冒出来这些恶心至极的话,说了此生跟他的最后一句话:“没错,我就愿意和他慢慢玩。”
不再听对方说什么,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丁家。
永远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