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预言外》电子水豚

44、第 44 章 他们到达密

　　他们到达密罗镇时，雨已经停了，街道上吹来寒凉的风，风中有海的味道。伯里斯闻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心情好了不少。
　　密罗镇并不富裕，因靠近港口，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石板街道上满是奔跑的小孩，流动摊贩很多，在夜晚尤其热闹。这里的人都好客热情，但真情还是假意需要自己辨别。
　　露西娅的家乡正是密罗镇。露西娅由父亲带大，她的父亲曾是钢铁厂里的工人，在她八岁时病死在家中，从此她就跟着姑姑一起生活。
　　父亲家的人都不富裕，姑姑家只刚好够吃饱饭、年末时给孩子添些衣裳。露西娅在姑姑家只被允许最后一个吃饭，如果食物吃完了，她就得挨饿，自己去街上翻些垃圾吃。
　　她从小性格叛逆，常和人在外面打架，打得一身伤回家后还得挨姑姑的打。平日里只要和姑姑的孩子发生冲突，被骂的只有她。
　　她不喜欢这种憋屈的生活，在十二岁以后就自己在外打工生活，就算睡在墓地里也绝不会回去。有时她会在街上碰到姑姑家的人，他们彼此都状作不认识，不把对方当作家人。
　　她在密罗漂泊了三年了，这三年里，她跟着几个流浪的小孩一起生活，也开始自己学习魔法，成了几个小孩之中的大姐。
　　饭桌上，露西娅讲述着自己以前的生活。
　　虽然伊瑞安之前大多都听过，但来到密罗看到这里的真实的生活场景后，那些文字才有了画面。
　　也许是因为过往回忆和酒精的作用，露西娅突然捂着脸大哭起来。
　　伯里斯握着酒杯的手一顿，抬眼瞥向对面情绪突然崩溃的女人，她的眼泪像夏天的暴雨，毫无征兆。
　　他微微挑眉，还没说什么，就见身旁的伊瑞安起身，动作自然地扶起露西娅，把她带了出去。
　　看着两人背影的离去，他放下酒杯，给凯丽丢下一句：“我出去看看。”
　　走出酒馆，他循着哭声找去。他快走几步，就见酒馆旁的小巷子间，露西娅正紧紧抱着伊瑞安，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在他怀里痛哭。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露西娅哭着说道，“这让我觉得我又回到了那种艰难的日子，看着同龄的孩子都有父母，却没有人能关心我......”
　　伊瑞安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声音比平时温和得多：“现在不会了，我和亚伦都关心你。”
　　“可是洛伦都不愿意娶我，他明明说好可以和我订婚。”露西娅的哭声又变大了，带着委屈与不甘“可是他消失不见了，我这么漂亮，他凭什么丢下我！”
　　洛伦大概是她冬天谈的新男友，伊瑞安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说：“你应该找些靠谱的男人。”
　　露西娅从他手里拿过手帕，胡乱地擦了一通，哭声渐渐平息下来，她不满地反驳：“哪有什么靠谱的男人，连亚伦都不靠谱，你靠谱吗？”
　　伊瑞安没接话，松开了她，问：“心情好些了吗？”
　　“没有，不过谢谢你。”露西娅擦了擦哭红的双眼，止住了哭泣，把手帕团了团塞给伊瑞安，“要是亚伦在就好了，有点想他。”
　　伊瑞安把手帕塞回口袋，“其实你每次一难过就去找亚伦，他也会不高兴的。”
　　露西娅有些苦恼地皱起脸，“我知道，但是我只能找他，难不成找你吗？”
　　伊瑞安没说话，抬手整理她前额蹭得有些乱的头发。
　　露西娅虽然嘴上是那么说，但她并不会找伊瑞安。在她心里，伊瑞安值得更好的人。这个面上冷淡实则心地善良温柔的男人，漂亮又纯情，她不想玩弄伊瑞安的感情。
　　伯里斯无言地回到酒馆内，心想他们三个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哭起来还能搂搂抱抱。不过好在伊瑞安没和露西娅有太多亲密接触，还在朋友的分寸内。
　　他抿了一口烈酒，脑子却想着露西娅最后那句“难不成去找你吗”，现在亚伦不在，她不会真找伊瑞安吧。不过露西娅对伊瑞安应该没什么男女之情，还能说出伊瑞安和凯丽般配这种话来。
　　没一会儿，露西娅和伊瑞安回来了。露西娅的眼眶和鼻尖红红的，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露西娅坐下来，不好意思地表歉意道：“抱歉，刚刚有些失态。”
　　凯丽递给她一杯温水，温和道：“希望眼泪带走你的悲伤。”
　　伯里斯无言地喝着酒，他见伊瑞安平静地坐回自己身边，心里九分有十分的不爽。
　　回到旅馆，伊瑞安把喝得烂醉的露西娅扶进房间，凯丽去准备了解酒茶。
　　出了客厅，伊瑞安见伯里斯正斜斜地瘫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额前，安静地闭着眼。
　　他想起方才在饭桌上，伯里斯没吃什么东西，一个劲在喝酒。
　　他走上前，扶起伯里斯，晃晃他的肩膀，手掌轻轻拍了拍他温热的脸颊，“少爷，天气冷，进房间里睡。”
　　伯里斯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有些冷淡，他静静看着伊瑞安，语气嘲讽：“你还知道管我，看你们那么亲密地搂搂抱抱，我还以为你有了女人忘了主人。”
　　伊瑞安知道他在说什么，不悦地蹙起眉。他松开伯里斯的肩，站直身体，冷淡道：“我和露西娅是朋友。”
　　伯里斯冷哼一声，站起来，没再看他一眼，无言地走进房间。
　　那扇房门“啪”的一声关上，伊瑞安心情有些复杂。
　　这时，凯丽提着一壶热腾腾的解酒茶来了。
　　伊瑞安倒了一杯，对她道：“凯丽，麻烦你照顾一下露西娅。”
　　凯丽点点头，拎着茶壶转身走进露西娅的房间。
　　伊瑞安端着白瓷杯，站在房门前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随后推门入内。
　　房间里，伯里斯正横着侧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半个身子在床外面，鞋也没脱。
　　伊瑞安将茶杯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床边，扯动伯里斯怀里的枕头，“少爷，先别睡，起来喝点醒酒茶。”
　　伯里斯半睁开眼，绿色的眼珠子斜斜瞥了他一眼，赌气似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盖住自己的脸。
　　伊瑞安知道在酒馆时伯里斯跟出来看了，也知道他在发什么脾气。
　　他知道伯里斯对他的心意，但不管真情还是假意，伯里斯都没有立场管他这些事。
　　伊瑞安在床沿坐下，看他跟小孩似地生闷气，心里的不悦消散，只感到一些无奈与好笑。
　　他静静坐了一会儿，开口安抚：“少爷，我和露西娅就像家人，她就像我的妹妹，她哭得那么伤心我怎么能不安慰她？”
　　伯里斯从枕头下露出脸，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床沿的伊瑞安。
　　伊瑞安的双眼盯着前方，并没有看他。
　　伯里斯拉过那只放在床沿上的手，带到脸颊边，自然地贴上自己的脸颊，低声开口：“那你现在该安慰我。”
　　伊瑞安僵了一下，低眼看向他。
　　伯里斯的眼睛因醉酒显得雾蒙蒙的，像雨后的青苔，罕见地透露出委屈与难过。
　　即使知道他这副模样可能是装的，但面对常居上位的伯里斯的示弱模样，伊瑞安的心还是受到不小的冲击与动摇，忍不住心生怜爱。
　　他不由自主地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伯里斯的脸颊，随后定了定神，问：“你先告诉我你哪里难过？”
　　伯里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眸，将脸更深地埋进他微凉的手心，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
　　他心想，伊瑞安果然吃这一套，要不是没立场吃醋，他肯定用硬的。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用那双水润朦胧的绿眼睛直直望着伊瑞安，“你也像那样抱抱我。”
　　伊瑞安看着那双眼睛，抿了抿唇，犹豫了两秒，还是移开视线，“少爷，你先把茶喝了。”
　　伯里斯见他又要划清界限了，抓着他的手在他手心落下一个轻吻，带着点鼻音装醉撒娇：“我难过你都不安慰我。”
　　他看着伊瑞安又把视线聚焦到自己身上，又开始动摇了。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往上抓住伊瑞安的小臂往下拽，迫使他更靠近自己。
　　坐在床沿的伊瑞安身体重心不稳，被他这么一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压。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可以说是暧昧的程度，伊瑞安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微微酒气和热意。
　　“伊瑞安，像朋友一样抱抱我。”伯里斯压低声音，缓缓蛊惑，“好不好？”
　　伊瑞安一手还抚摸着男人的脸颊，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维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伯里斯，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身下人微微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挂着一副迷人蛊惑的微笑，那双微弯的绿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引诱意味。
　　伊瑞安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会被男色诱惑。
　　那微敞的领口、带笑的绿眸、微微上扬的唇角、那张无可挑剔的英俊的脸，每一个细节都仿佛被放大，带着灼人的热度烙印在他眼里。
　　伯里斯居然在勾引他，用的不是权势不是能力不是金钱，而是他自己。
　　这实在荒谬，荒谬的不是伯里斯，而是伊瑞安自己，因为他确实被勾引到了。
　　察觉到这个认知，伊瑞安双眼微眯，盯了他两秒，随即动作利落地起身。
　　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把伯里斯敞开的领口纽扣一颗一颗扣上。
　　伯里斯愣了一下，还没从这骤然中断的气氛中反应过来，就被伊瑞安扶起来，紧接着一杯茶递到他面前。
　　“少爷，你喝多了，喝点醒酒茶。”伊瑞安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
　　伯里斯微微蹙眉，气氛都烘托到那个地步了，他甚至都朝伊瑞安撒娇了，伊瑞安居然只是居高临下、若有所思地看了自己一会儿，然后就面无表情地起身，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接过茶杯，心里格外不爽，很不是滋味。
　　喝完茶，他把杯子递给伊瑞安，神情幽怨。
　　伊瑞安接过空杯子，对上伯里斯那毫不掩饰的幽怨目光，这模样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他移开视线，淡声说：“少爷，早点休息，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站起身就要走，走出两步，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伊瑞安。”
　　伊瑞安顿住脚步，转身看着他。
　　“你还没给我道晚安。”
　　伊瑞安垂下眼帘，微微颔首，“晚安少爷，祝你美梦。”
　　伯里斯点点头，对他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那扇门关上后，伯里斯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随即嘴角勾起莫名的笑容。
　　虽然没有如愿以偿，但伊瑞安确实会对他动摇，还摸了他的脸。
　　想到这，他抱着被子美美地磨蹭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