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冰湖低飞

2、魔法学院2 时近中

　　时近中午，开阔校园内的学生多了起来。他们惊讶地望着敏捷的黑猫一闪而过，来不及捕捉清晰那影子的棱角，谢槐猫已迈着步伐啪嗒啪嗒低空飞过他们脚边。

　　谢槐猫喜欢奔跑。

　　跑起来的感觉非常舒服和轻快。风在抖动的耳朵边呼呼刮过，和猫喉咙里挤出的呼噜声有时候也有点像。

　　跑着跑着，谢槐停在一颗大树前面。

　　猫好像都很会爬树？

　　看向已经变成巨人的树，谢槐猫歪了歪脑袋。

　　他觉得自己肯定也可以做到，他是人的时候也会爬，何况是猫的时候呢？所以他直接飞奔而上，并成功闪到了树梢间。

　　谢槐猫满意地在枝头来回蹦跳。好几次他踩断了一些细小的枝桠，又反应极快地稳稳跃到了安全的另一边。

　　“喵喵，喵。”

　　果然，谢槐猫是爬树的好手。

　　他找了根粗壮的树枝停了下来，趴在上面朝四周张望。因为林叶的回拢，阳光只透进来一点，但风无法被阻拦，所以这里是个清凉的好地方。

　　不过谢槐不是想休息，他在物色下一个地点。

　　这边是室外泳池的路，那边，那边是什么来着？

　　花园？

　　花园应该有蝴蝶。

　　想到蝴蝶，谢槐猫兴致高涨起来。

　　他用爪子勾着树皮下了树，顺着花园的小径一路往前。跑到外围的位置，他又上了树，想俯瞰一下花园的全景。

　　花园里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管理花园的园丁，他垂下的手中握着一把花剪，金属刀刃反射出一抹晃眼的阳光。

　　谢槐被它吸引，歪着脑袋观察了半天。他有点想玩这个，但是园丁估计不会把剪刀扔出去。

　　另一个人的背影很熟悉。他手中捧了一大把新鲜得闪闪发亮的花，它们被漂亮的丝带扎成一捧美丽的花束。

　　“喵。”

　　谢槐猫舔了舔爪子上的毛。他反应过来那个人是孟风遥。

　　“总之，谢谢你，那么我先走了。”

　　孟风遥笑眯眯地跟园丁告了别。

　　一星期前的魔宠驯化大赛他拿了好成绩，学校给的奖励是特定范围内的服务卡。孟风遥没怎么犹豫，就决定将这张卡兑换成学校花园的一大捧鲜花。

　　按计划顺利拿到礼物，他心情很好地轻哼着歌往外走。穿过小路离开花园，要经过一棵大树。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一个不明物体突然从树上掉到了花束里，把孟风遥吓了一跳。

　　好在他拿得很稳，花没有从手中摔到地上。但是那个重物把本来漂亮娇艳的花朵砸得七零八落。一大捧花瞬间难看了一半。

　　孟风遥：......

　　他带着怒意捡起花里的扁桃，抬头看去。

　　一只黑猫出现在葱绿的树枝间，也正低头瞧着他。

　　“喵。”

　　谢槐猫只是想够那个扁桃。圆圆鼓鼓的，看起来很好玩。结果扁桃宁愿自由落体，也誓死不愿落入他爪中。玩不起。

　　“你......”

　　孟风遥的表情一时变来变去。然后，他莫名顿悟：

　　“小槐？”

　　“咪呜。”

　　“我发誓这世上绝没有第二个人有这双眼睛，和这种表情。”

　　孟风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张开双臂，叫谢槐猫跳到他怀里来。

　　“黑索巫的兽化药水？”

　　谢槐猫在树枝上转来转去，考虑这件事是否可行。他不怀疑孟风遥能接住他，但是他觉得跑到孟风遥伸手能碰到的地方，可能离开就难了。

　　“你把我的花弄成这个样子。”看出那份犹豫，孟风遥立刻改变了策略。他幽怨地看着黑猫。

　　“但是如果你过来让我摸一下，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说完他又笑，眼睛里没半点火气，都是温柔。

　　“喵喵，喵。（是扁桃自己掉下去的）”

　　怕孟风遥看不懂，谢槐还伸出爪子比划了一下。他只是扒拉了一下那颗果子，扁桃自己宁死不屈地跳了。

　　不过想了想，谢槐还是跳到了孟风遥的肩上。孟风遥马上抱住他，因为手中拿着花束，那些花朵也跟着凑到了谢槐身边。

　　谢槐猫很快暴露了他的真正意图。他把爪子埋进花里，搅啊搅，然后尝试用嘴去尝花瓣的味道。

　　孟风遥摸了他好几下，才发现他在干什么，连忙把他和花分开：“小猫不能吃这个。”

　　已经吃了。但是味道很奇怪，谢槐就吐掉了，开始舔自己身上的毛。

　　孟风遥把手捧花放到树根下，兴高采烈地摸猫。他手不老实，摸着摸着就摸到肚皮上了，谢槐猫不太高兴地踩了他几脚。

　　“抱歉，不舒服吗？”孟风遥立刻态度很好地求原谅。

　　“因为这样的小槐太可爱了，所以没忍住。”说完他勾着嘴角把脸埋到谢槐猫毛茸茸的胸口上。

　　谢槐伸着两个爪子抱住了孟风遥的脑袋，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他还是更喜欢别人喊他的全名，但孟风遥每次都故意在他表达不了拒绝的时候这么喊他。

　　把脸抓花了要承担医药费，所以谢槐猫精打细算地想：人，你可以依偎在猫的胸膛上。

　　吸了半天猫的软毛，孟风遥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亲了数遍谢槐猫的颈侧。边亲边揉小猫肉垫，问：“你爪子上的这些颜料是怎么回事？”

　　其实他心里有数，谢槐的小猫脸上有其他人的味道。这才害他只能恨恨地亲别的地方。

　　自己喷香水是为了讨老婆喜欢。情敌喷香水只能说臭不要脸、恶心至极。

　　谢槐没有回答他。他抓着谢槐的一只前爪不准谢槐走，谢槐猫一边跟他拉拉扯扯，一边往后用力蹬出自己的身体，奈何猫和人的力量实在悬殊，他全身使劲，俊秀的小猫脸都扭变形了，还是没能挣出来。

　　“喵，喵，喵。（我要去找蝴蝶）”

　　武力不行，只能讲理了。谢槐猫用眼神示意花田。

　　会飞的东西对猫来说很重要。谢槐尊重自己现在的猫生。

　　孟风遥却把花束捡了起来，将它递到谢槐面前。

　　“本来是想送给你的，现在怎么办呢？”

　　“喵？”

　　对于这是给他的礼物，谢槐感到了惊讶。因为他记得前几天孟风遥才送过他其他东西。孟风遥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惊讶，面上笑眯眯实则咬着牙说：

　　“不然我要送给谁呢？”

　　蹲在谢槐猫前，孟风遥把尚存的完好花朵挑了挑，拿了束最鲜艳的放到了谢槐猫的头上架着，然后兀自笑起来。

　　“很衬你的眼睛。”

　　“喵喵。”谢槐猫不置可否。因为他现在只是只猫。猫没必要想太多。

　　在孟风遥这边玩够了，谢槐猫决定重新启程。他把头上的花拨下来，咬在嘴里，走到孟风遥脚边。

　　孟风遥的笑容变得越发灿烂，他期待地看着谢槐猫，想看谢槐到底打算干什么。

　　谢槐猫摇晃着脑袋，努力对齐以后，将花枝顺着孟风遥靴子的鞋带空隙斜塞了进去。然后他四爪一甩，喵喵叫着跑掉了。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砸坏的花可以拿去做鲜花饼）”

　　孟风遥：......

　　奔出花园，被他摆了一道的人类没能跟上。

　　谢槐继续在阳光下奔跑。跑着跑着，他慢了下来，四处张望，想判断他现在正走在学校的哪条道上。

　　阳光悬在头顶，将他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投在脚下。谢槐猫研究了一下自己的影子，然后发现自己的尾巴突然变得很可疑。他在原地转圈，试图去抓它。

　　当然，他知道这是他的尾巴。但是他完全可以和自己的尾巴进行搏斗，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猫不可以这样做。

　　转了一会儿，有点头晕，谢槐猫停在原地开始发呆。

　　脚下的影子慢慢变大了，然后变大的速度越来越快。谢槐猫立刻往旁边逃去。可惜晚了一步，从天上俯冲而来的家伙一把抓住了他。

　　“哼，想逃？”

　　沈阙飞将小黑猫拎了起来。他还踩在飞行法阵上，谢槐猫被迫腾空到很高的位置，发出咪呜咪呜的声音。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黑猫的颜色在白天很显眼，从此地路过的沈阙飞一眼就扫到了谢槐猫。他本来只是闲着无聊想看看这只猫在干什么，没想到小黑猫转着转着，就露出那双和谢槐瞳色一模一样的眼睛。

　　这下不得不更仔细地看了。

　　他降低了飞行高度，出其不意地把谢槐猫抓到了手里。一拎起对方，闻到淡淡的孟风遥和曲千屿身上总喷的那股香水味，沈阙飞立刻就知道这只猫百分百是谢槐变的。

　　只有是谢槐变的猫，才能让这俩玩意都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味道。说白了他俩不可能去吸同一只猫。

　　**，说到这里，那两个男的太恶心了，太阴险了，太令人反胃了。一个天天喷香水假装是自己的体香不知道在那装什么，反正是个酣畅淋漓的装货；一个时不时就换个味道每次都让谢槐过去闻再问对方喜不喜欢，那副得逞的嘴脸更是欠扇。

　　虽然心里非常不爽，但也不可能冲着无辜的谢槐发火。沈阙飞把谢槐猫搂到怀里，挥手灭掉法阵，站到了地上。

　　“喵，喵喵。（黑索巫的药水）”

　　尽管没有人类听得懂谢槐猫在说什么，谢槐猫还是坚持说话。这是他作为人的意志。

　　沈阙飞皱了皱眉，思考了一阵。他最近在忙着给低年级的进行飞行指导和结课测试，对外界的信息接收不是那么及时，所以他错过了黑索巫研制兽化药水的消息。

　　想到大概又是谢槐的什么新实验，他抽了抽嘴角。

　　“算了，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了。”

　　用抱小孩的姿势，沈阙飞得意地改成朝目的地的方向步行。

　　“喵。”

　　谢槐猫发出了抗议。他在沈阙飞的怀抱中疯狂蠕动，沈阙飞低头看他，他就把爪子举起来把脸挡住，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咪咪呜呜。

　　沈阙飞以为是阳光刺到了谢槐猫的眼睛，就换了个姿势抱。谢槐猫的两个前爪顺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谢槐猫开始在他领子上踩奶。

　　沈阙飞哼笑了几声：“踩吧踩吧。”

　　他恶趣味地拍了几下谢槐猫的屁股。谢槐猫用尾巴甩去揍他，反倒让他轻笑出声。

　　“变猫挺适合你的，床上也跟只小猫似的。”

　　本来这里是随口带了一句，但转念想起昨晚去谢槐房间的不是他，沈阙飞莫名其妙给自己说生气了。他冷笑着道：“一大早就变成猫跑出来，看来你新老公体力不怎么样啊。”

　　话音刚落，小猫嘴擦过他的锁骨，毛绒脑袋顶到了下巴。谢槐猫发出呼呼的声音。

　　沈阙飞被这个触感硬控，愣了好一会儿，气泄了，无厘头地接了一句：“以后还是跟我这个小三过吧。”

　　呵呵，沈觉董事长，你心高气傲的儿子居然沦落到在外面给别的男人当小三，你看这事闹的。

　　“喵喵。”

　　谢槐猫不理解沈阙飞为什么要这么说。

　　沈阙飞当然不是小三。因为他没跟他们任何人建立世俗意义上的伴侣关系。没有原配，哪来的小三。

　　最初谢槐和他们所有人都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后来，他们之间爆发了莫名其妙的争吵，争吵又慢慢演变成斗殴，甚至一度发展成聚众斗殴。作为这些人社交网的连接点，谢槐受老师们之托前去调解，得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答案。

　　他们说他们爱上了他，争斗是为了赢得一个站在他面前追求他的权利。

　　谢槐在吃惊中反问：“我确实会对强者投射更多注意力，但究竟谁有资格追求我，难道不是我自己说了算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陷入沉默。最后他们说那就交给谢槐来选择。谢槐当即拒绝了在场的每个人。因为：

　　“我对你们任何人都没有过这种想法。”

　　他们就此偃旗息鼓......了半个月。半个月后斗殴的火苗复燃，和对谢槐的示好一起愈演愈烈，并且理由变成了：

　　没在追求你，是喜欢你这个朋友才对你这么好。

　　谢槐：......

　　谢槐并不是那种道德感极强，一定要将所有事情弄清，以做到两不相欠的性格，相反，他配得感超高。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有再拒绝下去。他知道人的耐心是有极限的，只要一直没有结果，再强的执念也会渐渐淡去。

　　他没想到他的性格特点也在他们的算计中。借由良好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尽贡献却不求回报的朋友关系，他们一点一点拉近了更多和他的距离。

　　谢槐越来越习惯他们的存在。大概就是这份习惯带来了最终的突破口。

　　曲千屿先一步试探着踏入了他的安全界限，对他说：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朋友间互帮互助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总是自己一个人纾解，难免会感觉无聊吧？能不能让我试试看？我发誓我一定会给你带来前所未有的、最新奇和美妙的体验。”

　　“就算做了我们也可以继续当朋友。你不需要为此对我负责，我只要雀鹰开心和舒服就可以了。而且无论到哪一步，只要你觉得不适或者恶心，我都会立刻停下来。”

　　谢槐在一阵迷思中同意了，曲千屿那句“会向他展示一个全新的世界”正中他下怀。同时，曲千屿也的确遵守了诺言，每一步都让谢槐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新鲜感和刺激感。

　　第二个紧随其后爬上他床，说曲千屿可以，自己也可以的是翡夜绝。然后事情的性质彻底发生了变化。他开始和这些“朋友”拥有□□关系，每一个人也都说不需要因此将他和他们的关系进行重新定义。

　　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既定事实上：只要是谢槐认为舒服的相处模式即可。他们只是在给他带来崭新的乐趣。

　　那段时间，谢槐常常感到一丝诡异。有一种，事情好像不应该这么发展，但它就是这么发展了的错觉。

　　和他们的尝试愉快吗？确实愉快。这之中有任何令人不悦之处吗？也没有。每个人都比他想象中巧舌如簧，在他们一步一步逐渐深入的邀请下，谢槐给予他们的纵容也越来越多。多到跨越一开始绝无可能放宽的界限。

　　但是谢槐也有过厌倦的时候。他们彼此间的争斗还在继续，偶尔会不可避免地闹到他面前来。调解这么多人的关系非常耗费精力，谢槐并不想去做，也不认为自己能做到，而且他只有一个人，他们各自的渴求叠加到他身上，很容易就发酵成了负担。

　　所以，他找了一个所有人都在场的日子，指间夹着一根牛奶味的巧克力饼干条，对他们说：

　　“我跟你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我的答案还是，我不会选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成为伴侣，不需要对此心存想象了。我的人生规划里也从没有考虑过相关的事情。”

　　“而且，你们都和我做过了吧？体验过我的身体以后，也该心满意足了。”

　　等吃完嘴里的饼干条，谢槐就会离开。这点时间就是他给他们的全部回应时间了。他做好了将这些关系网摧毁殆尽的准备，他本来也一贯是集体生活中的独狼——即便绝大多数能和他说得上话的人都和他关系不错。

　　没想到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露出了“晴天霹雳、清白受辱”的表情。

　　“你觉得我们讨好你，只是为了和你发生关系？”

　　谢槐不置可否。他认为他见过的爱左右逃不开这些东西，无可非议。

　　然后他们就气急败坏地把他轮了。没有让他真的受伤，但让谢槐亲身体验了一番什么是“真正的负担”、“真正的欲望”。

　　谢槐权当那场混乱是他们对他的报复。诡异的是事后他们的关系没有破裂，也没有人选择离开他。他们继续和他来往，热烈而不求回报地对他好，就像那些直白而冷酷的话谢槐从没有说过。

　　但没有人再提性的事情。

　　这么乱七八糟地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谢槐服了。他们的关系又演变成，谢槐说今天想做，他指谁，谁就去他的房间。

　　他不是重欲的人，如果没有曲千屿打开潘多拉的魔盒，谢槐会活得比普通人更清淡点。但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原状了。

　　他变得比原先更有欲望，但相对来说还是不频繁，也不均匀、不公平。然而所有人都违反自己的天性顺从他的决定。

　　这形成了现在诡异的平衡与宁静。

　　“喵喵，喵，喵。（你不是小三）”

　　“喵——喵，喵。（是飞天大老鹰）”

　　还好沈阙飞听不懂，不然肯定气晕过去。

　　窝在沈阙飞怀里，谢槐猫感觉好热。沈阙飞的手掌很宽很大，罩在谢槐猫的身体上，让他感觉那部分猫毛都要着火了。但是他一扭动身体，对方就收拢五指抓他的肉揉，另一只手还偷偷在捏他的后爪。

　　沈阙飞也亲他，不过亲在后背上。亲得谢槐猫喵喵叫个不停。

　　沈阙飞还很坏，逆着他的毛摸他，谢槐猫叫得越大声，他越逆着毛摸。206块骨头的身体里有207块反骨，全世界倒欠这人一块。

　　“你叫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的。”沈阙飞哈哈大笑。

　　他也不怕谢槐猫咬他。哪怕医生说安全起见要连打五针狂犬疫苗，他也觉得这是他和谢槐猫的情趣。

　　可惜，他低估谢槐猫了。谢槐猫没有咬他，而是把小猫脸贴上来，一边咪呜咪呜地轻轻叫一边亲他。

　　还伸出舌头舔他。

　　很难说沈阙飞到底因此想到了什么。总之他开始流鼻血，发现这件事的第一时间他就松了手上的力度，怕血弄脏谢槐猫的猫毛。

　　谢槐猫成功跳到了地板上，对捂着鼻子的沈阙飞喵喵叫起来：

　　“喵喵喵喵喵喵。（天干物燥，小心上火）”

　　他转身跃进草丛中，甩开了大老鹰的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