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烬》简未书

9、醉酒吐真

　　第九章醉酒吐真
　　航空酒店的水晶灯把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背景板上“南方航空8102机组首飞周年庆”的烫金大字晃得苏清和眼睛疼。他躲在自助餐台旁边，手里捏着块没动过的三文鱼，看着舞池中央被一群空乘围堵的陆峯，感觉自己像只误入孔雀开屏现场的刺猬。
　　“清和哥！你怎么跟个幽灵似的躲这儿？”林墨端着两杯香槟蹦过来，胸前还别着不知谁塞的粉色蝴蝶结，“陆机长刚才还说要把你拎出来敬酒呢！”
　　苏清和皱眉：“我酒精过敏。”
　　“扯吧你！”林墨把香槟硬塞给他，“上次团建谁偷偷喝了半瓶红酒？现在陆机长可是放话了，今天不把你灌趴下，他就把制服上的金杠全拆了给你打耳钉！”
　　话音刚落，一只手突然搭在苏清和肩上。他浑身一僵，闻到一股混合着雪松须后水和香槟气泡的味道。
　　“哟，苏副驾在这儿偷吃呢？”陆峯斜倚在他身边，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锁骨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怎么不跟大家一起玩？是不是还在为上次模拟机的事生气？”
　　苏清和想起上周模拟机训练时，陆峯以“纠正姿势”为由把他圈在怀里半小时，耳根瞬间发烫：“陆机长，我……”
　　“别叫我陆机长，”陆峯挑眉，故意凑近他耳边，“今天是庆功宴，叫我陆峯。”
　　温热的气息喷在颈窝，苏清和像被电到一样往后缩，却撞进陆峯怀里。周围立刻响起林墨夸张的起哄声：“哦——！”
　　“小孩子别乱看！”陆峯瞪了林墨一眼，转头对苏清和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来，苏副驾，我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一年‘不厌其烦’地被我‘骚扰’。”
　　他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线。苏清和看着他眼底狡黠的光，知道这杯酒肯定没安好心。
　　“我真的不会喝酒。”苏清和试图挣扎。
　　“不会喝才要练啊！”陆峯按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把酒杯塞到他手里，“就当是庆祝我们‘黄金搭档’创下全年零失误记录——这记录里可有你一半功劳呢。”
　　旁边的江翊端着果汁路过，无奈地摇摇头：“陆峯，你少灌他，清和酒量浅。”
　　“放心，我心里有数。”陆峯眨眨眼，趁江翊转身，偷偷在苏清和耳边说，“喝多了正好，省得你每次见我都跟见狼似的。”
　　苏清和脸颊发烫，刚想反驳，就被陆峯举着杯子碰了一下：“干了！”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浓郁的威士忌味道，比上次的红酒烈多了。苏清和呛得咳嗽起来，陆峯立刻递过纸巾，手指“不小心”擦过他的嘴角。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陆峯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接下来的半小时，苏清和感觉自己像个被投喂的仓鼠，陆峯总能变戏法似的从各个角落掏出酒杯，一会儿是香槟，一会儿是红酒，美其名曰“品尝不同风味”。林墨在旁边煽风点火，江翊试图阻拦却被陆峯用“庆祝难得”挡了回去。
　　“陆峯……”苏清和感觉天花板开始打转，眼前的陆峯变成了双影，“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怎么会故意呢？”陆峯扶住他晃悠的身体，语气无辜，“就是看你平时太严肃，想让你放松放松。”
　　他扶着苏清和走到露台，晚风一吹，酒精上头更快。苏清和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舌头有点打结：“其实……其实你这个人……也不是很讨厌……”
　　陆峯挑眉：“哦？那是很喜欢？”
　　“才不是！”苏清和猛地抬头，却因为重心不稳往前一倒，正好撞进陆峯怀里。他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老是……老是对我动手动脚……还送我袖扣……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像狗皮膏药一样……”
　　陆峯愣住了，低头看着怀里脸红得像番茄的人，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我送袖扣怎么了？那是‘标记’，懂不懂？”
　　“标记……什么标记……”苏清和嘟囔着，手指揪着陆峯的衬衫领口，“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陆峯看着他迷离的眼神和微微张开的嘴唇，心脏猛地一跳。他一直以为苏清和对自己的示好无动于衷，却没想到这小子把什么都记在心里。
　　“我不是欺负你，”陆峯放柔了声音，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我是……”
　　“是是什么？”苏清和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星。
　　陆峯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林墨的鬼叫：“哟！陆机长和苏副驾在这儿说悄悄话呢！”
　　两人猛地分开，苏清和差点摔倒，被陆峯眼疾手快地捞回来。林墨举着手机冲过来：“快拍快拍！年度最佳情侣照！”
　　“滚蛋！”陆峯一脚踹过去，林墨笑着躲开，却不小心撞到了苏清和。
　　苏清和本就站不稳，被这么一撞，彻底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在地上，陆峯急忙把他打横抱起。
　　“陆峯……你干嘛……”苏清和在他怀里挣扎，酒气喷在陆峯脖子上。
　　“送你回房间，”陆峯瞪了林墨一眼，“再废话明天就让你飞北极航线！”
　　他抱着苏清和走进电梯，怀里的人比想象中轻，还在不停地嘟囔：“陆峯……你这个人……坏得很……”
　　陆峯低头看他，苏清和的脸颊贴在他胸口，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小小的阴影。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陆峯突然觉得，就这样抱着他，好像也不错。
　　“陆峯……”苏清和突然抓住他的衣领，“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峯的心漏了一拍：“你说呢？”
　　“我不知道……”苏清和摇摇头，眼睛半睁半闭，“但是……但是我好像……不讨厌……”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陆峯抱着他走出电梯，脚步有些不稳。怀里的人突然抬起头，温热的呼吸喷在他下巴上：“陆峯……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陆峯猛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苏清和却已经闭上了眼睛，显然是彻底醉晕了。
　　“笨蛋……”陆峯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踢开自己的房门，把苏清和放在床上，刚想松开手，却被紧紧抓住了手腕。
　　“别走……”苏清和皱着眉，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猫，“……陪我……”
　　陆峯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任由他抓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清和均匀的呼吸声。陆峯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
　　“苏清和，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懂？”他低声说，“我不是要欺负你，我是想把你拐回家啊……”
　　他帮苏清和脱掉鞋子，盖上被子，刚想起身去沙发睡，手腕又被拽了拽。
　　“陆峯……”苏清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清澈，“你长得……真好看……”
　　陆峯愣住了，随即笑出声：“现在才知道？”
　　“嗯……”苏清和点点头，又闭上眼，“比……比星星还好看……”
　　陆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软又暖。他俯身在苏清和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像羽毛拂过。
　　“睡吧，我的副驾。”
　　第二天早上，苏清和是被头痛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旁边的枕头还带着体温。
　　“醒了？”陆峯端着早餐走进来，穿着昨天的白衬衫，领口却系得整整齐齐，“头痛吗？喝点蜂蜜水。”
　　苏清和看着他，昨晚醉酒后的片段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胡话，还……还抱了陆峯？
　　“我……我怎么会在这儿？”苏清和掀开被子想下床，却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衣。
　　“你昨晚醉得像滩泥，我总不能把你扔在露台吧？”陆峯挑眉，把蜂蜜水递给他，“至于衣服，是我帮你脱的——别担心，我什么都没做，就是觉得你穿着制服睡觉不舒服。”
　　苏清和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接过蜂蜜水的手都在抖。他不敢看陆峯，低头猛喝了一口，却被甜得皱起眉头。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陆峯坐在床边，语气带着笑意，“昨晚……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苏清和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他昨晚到底说了什么？好像……好像说了喜欢？
　　“我……我喝多了……”苏清和试图掩饰。
　　“哦？”陆峯凑近他，“喝多了才会说真话，不是吗？”
　　苏清和猛地抬头，撞进陆峯含笑的眼睛里。对方的眼神温柔，却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侵略性，像极了每次飞行时掌控一切的机长。
　　“陆峯……”苏清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峯突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房间，照亮了他的侧脸。
　　“等你什么时候酒醒了，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告诉我。”陆峯回头看他，笑容灿烂，“不过在此之前——”
　　他晃了晃手里的对讲机：“林墨那小子说，全机组都在楼下等我们吃早餐，顺便‘参观’一下你昨晚‘英勇就义’的现场。”
　　苏清和：“！！！”
　　他猛地掀开被子，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他们怎么知道？！”
　　“你猜？”陆峯挑眉，看着他手忙脚乱穿衣服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今天的早餐，会很“热闹”。
　　而他的小兔子，就算酒醒了，也别想逃出他的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