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烬》简未书

7、意外靠近

　　第七章意外靠近
　　波音787在三万英尺高空巡航，舷窗外的云层像蓬松的棉花糖，阳光透过舷窗洒在驾驶舱里，暖洋洋的。苏清和正在核对燃油数据，笔尖在飞行日志上流畅地滑动，陆峯则靠在座椅上，转着笔，目光时不时飘向他。
　　“下一站飞悉尼，”陆峯忽然开口，“听说那边的海鲜不错，到了请你吃？”
　　苏清和头也不抬：“谢谢，我不太喜欢吃海鲜。”
　　“是吗？”陆峯挑眉，“那牛排？悉尼有一家老字号，绝对正宗。”
　　苏清和放下笔，看着他：“陆机长，我们在工作。”
　　“工作归工作，”陆峯笑了笑，“总要有点盼头吧？不然飞这么久多无聊。”
　　苏清和没再理他，重新拿起飞行日志。自从上次准备室的“领带事件”后，机组里的八卦几乎要把他们淹没，连一向沉稳的江翊都忍不住调侃他“是不是被陆峯灌了迷魂汤”，这让他更加刻意保持距离，生怕再被抓到什么把柄。
　　就在这时，驾驶舱的警报灯突然闪烁起来，伴随着“滴滴”的警告声。
　　“注意，前方有强气流，”陆峯立刻坐直身体，语气严肃，“系好安全带。”
　　苏清和心里一紧，连忙检查安全带，同时盯着气象雷达屏幕。只见前方一片密集的红色区域，像一片狰狞的火焰，横亘在航线上。
　　“塔台，南方8102，请求偏离航线，避开前方乱流区。”陆峯拿起话筒，声音冷静专业。
　　“南方8102，同意偏离航线，航向335，保持高度。”
　　“航向335，保持高度，南方8102。”陆峯复述指令，同时熟练地操纵着操纵杆，试图避开乱流区。
　　然而，气流比预想的更加猛烈。飞机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住，猛地向上抛起。
　　“唔！”苏清和没防备，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座椅，头差点撞到上方的控制面板。
　　“坐稳了！”陆峯大喊，双手紧握操纵杆，努力保持飞机稳定。
　　紧接着，更大的颠簸袭来，飞机像一片树叶在狂风中飘摇，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警报声此起彼伏。苏清和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别怕，”陆峯的声音透过混乱的警报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有我在。”
　　苏清和想点头，却因为颠簸说不出话。就在这时，一股更强的下降气流袭来，飞机猛地向下一沉，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苏清和感觉自己的身体再次被抛起，安全带勒得他胸口发闷。
　　“小心！”
　　陆峯的声音带着急切，几乎是同时，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按住了苏清和的肩膀，将他牢牢按在座椅上。
　　苏清和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一双灼热的眼眸里。
　　不知何时，陆峯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俯身在他上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上方可能掉落的设备。他的脸离苏清和只有不到十厘米，灼热的呼吸喷在苏清和的颈窝，带着淡淡的雪松须后水味道。
　　“别乱动，”陆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眼神紧紧锁住他，“相信我。”
　　苏清和完全愣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峯手掌的温度，透过制服传递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对方的身体几乎将他笼罩，形成一个坚固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混乱和危险。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气息，极具侵略性地钻入鼻腔。
　　更让他心跳失控的是陆峯的眼神。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不再是平时的戏谑或专注，而是燃烧着熊熊火焰，里面有担心，有坚定，还有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占有欲。那双眼睛像两簇火苗，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
　　“陆……陆机长……”苏清和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因为气流颠簸，还是因为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
　　“我说了，别怕。”陆峯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手掌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有我在，不会有事。”
　　飞机还在颠簸，但苏清和却觉得，周围的混乱似乎都被隔绝了，他的眼里只剩下陆峯那双灼热的眼睛，和他身上传来的、让人心安的温度。
　　他能看到陆峯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线条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制服领带上。他能看到对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随着每次颠簸微微颤动。他甚至能看到陆峯眼底深处，自己那慌乱无措的倒影。
　　“机长！副驾！客舱有乘客受伤！”乘务长焦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打破了驾驶舱里短暂的凝滞。
　　陆峯眼神一凛，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直起身，重新握住操纵杆，语气恢复了冷静：“知道了！通知空乘做好急救措施，我们正在努力脱离乱流！”
　　他的手离开了苏清和的肩膀，但那片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让苏清和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
　　“苏副驾，”陆峯一边操纵飞机，一边侧头看他，眼神依旧带着一丝灼热，“监控好仪表，准备改出。”
　　“……明白。”苏清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跳还是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刚才那短暂的靠近，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那层厚厚的冰壳，让一些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了出来。恐慌、安心、以及一种莫名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陆峯的动作很熟练，很快找到了气流的薄弱点，操纵飞机猛地向上拉升，脱离了乱流区。飞机终于恢复了平稳，警报声停止了，驾驶舱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
　　“呼……”陆峯松了口气，解开领带，擦了擦额角的汗，“总算出来了。”
　　苏清和也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低头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却发现上面还残留着一滴陆峯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刚才没事吧？”陆峯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带着一丝调侃，“看你脸色不太好，吓着了？”
　　苏清和摇摇头，不敢看他：“没有。”
　　“没有？”陆峯挑眉，身体前倾，又想靠近他，“那你脸怎么这么红？难不成是因为我刚才……”
　　“陆机长！”苏清和猛地抬头，打断他的话，“请你注意形象！”
　　陆峯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哈哈大笑：“好好好，注意形象。”他靠回座椅，看着苏清和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不过说真的，刚才没吓到你吧？第一次遇到这么强的乱流？”
　　苏清和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有点……害怕。”
　　这是他第一次在陆峯面前承认自己的害怕，声音很小，却让陆峯的眼神温柔了许多。
　　“别怕，”陆峯的声音放柔了些，“我说了，有我在。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跟着我做就行。”
　　苏清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这次，陆峯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灼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柔，像平静的湖面，却又在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波澜。
　　“嗯。”苏清和轻轻应了一声，心里那块被劈开的冰壳，似乎又裂开了一点缝隙。
　　“好了，”陆峯拍了拍他的肩膀，“联系塔台，申请下降高度，准备进场。”
　　“明白。”
　　两人重新投入到飞行工作中，仿佛刚才那场惊险的气流颠簸和那个灼热的眼神从未发生过。但苏清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陆峯的目光时不时地飘过来，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每次接触到那道目光时，都会不受控制地加速。
　　刚才在气流中，那个将他按在座椅上、用身体保护他的瞬间，那双灼热的眼睛，那句“别怕，有我在”，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也许，他一直刻意保持的距离，正在不知不觉中被打破。也许，陆峯那些所谓的“特别关照”，并不只是玩笑和调侃。
　　苏清和深吸一口气，看着舷窗外重新变得平静的云层，心里乱糟糟的。
　　而陆峯看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刚才那短暂的靠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清和身体的僵硬和加速的心跳。他知道，这只受惊的小兔子，正在一点点卸下防备。
　　气流颠簸？
　　他巴不得多来几次，这样就能有更多借口，把他的小兔子护在怀里。
　　毕竟，只有在危险的时候，才能让他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最真实的关心和……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至于苏清和心里那些混乱的想法？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