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罢休》洲梧

4、第 4 章 掌控！被绝

　　普勒为了方便上下班，并没有在格雷庄园居住，搬到了离王都市中心不远、稍小一点的庄园。
　　佩德下车时，惊讶得张大了嘴，恍如陷入梦境。
　　普勒住的庄园虽不如罗恩庄园庞大，但装修、设计远超于罗恩。
　　由大理石镶嵌的外墙被精雕细琢，屹立在园林中心的希腊神像惟妙惟俏，湖泊中天鹅慢悠悠地划过，在湖面上留下阵阵涟漪。
　　普勒的管家赛斯收到消息恭候在门口，他的服装布料是优质柔软的羊毛，皮鞋是羊皮，扣着金制鞋口。
　　佩德垂头，自己穿着破旧不堪的鞋子，朴实的行李包裹，亚麻制的粗糙服装，踌躇地站在原地。
　　赛斯看了他一眼，就像看主人带回的流浪狗，迅速命人给他重新打扮一番。
　　佩德焕然一新地出现在普勒的书房。
　　书房里摆着琳琅满目的藏品，壁柜烧着果木，屋内温暖中又带有一丝淡淡的果香。
　　普勒放下文件，抬眸：“过来。”
　　佩德朝普勒走近，单膝跪地，虔诚地仰视着普勒。
　　赛斯说他是普勒的新玩具，普勒虽性格阴晴不定但只要乖乖听话，他能在这里安稳地度过一生。
　　普勒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会让你读书识字，进行更系统化地学习种植，但希望你永远铭记你的誓言。”
　　“是的，大人。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先生。”
　　佩德知道普勒今早是故意的，他明明可以早点出现阻止罗恩对自己的羞辱，但普勒并没有这么做。
　　在贵族眼里平民的命都不是命。
　　普勒对自己的温柔，不过是因为他有用。
　　普勒的手抚摸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薄薄的雾霭笼罩在豪华的庄园上，一声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是胡尼的舞会邀请。
　　当晚，艾西亚穿着礼服准备和普勒一同参加舞会。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大厅，却在花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小花匠？”
　　佩德听见声音，回过头，对艾西亚行礼。
　　“我差点认不出你了。”佩德来到普勒庄园后，面庞圆润了不少，也没有了从前那股灰扑扑又阴郁的气质。
　　佩德眼含笑意：“是的，普勒大人是个好人，对仆人很好，我在这里过得也很好。”
　　艾西亚打量着佩德，笑而不语。
　　打扮好的普勒走到花园，不动声色地站在在佩德面前，对艾西亚说道：“走吧。”
　　艾西亚张开扇子，遮住笑容，朝佩德靠前一步：“格雷庄园都没有茶花可以看。”
　　普勒往前走了一步，将佩德遮得严严实实：“姐姐喜欢茶花，我可以买些送给姐姐。”
　　艾西亚眉眼弯弯，似没听见他的话一般，侧过身，一直盯着佩德，等待着佩德的回答。
　　佩德看了一眼普勒的脸色，行了礼回答道：“我不过是一个粗鄙不堪的小花匠，能培育出一株茶花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如若没有普勒大人赏识，我什么都不是。”
　　普勒紧皱得眉，松懈几分。
　　“哎凯娜的弟弟我撬不走，这小花匠我也撬不走。”艾西亚苦恼地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我能遇见便宜好用的园丁啊。”
　　佩德始终垂眸，直到艾西亚与普勒两个人消失不见，才敢抬头，长吁一口。
　　马夫落鞭，马车开始移动，渐行渐远。
　　艾西亚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弟弟，笑道：“普勒，别那么小气啊。”
　　“毕竟能种植茶花的花匠少之又少。”
　　普勒望向窗外，对艾西亚置之不理。
　　两人陷入沉默的氛围。
　　艾西亚问道：“听说你给他请了老师？”
　　“是的。”
　　艾西亚愣了愣，质问道：“你疯了？”
　　“佩德在培育植物方面很有天赋。我们这边因天气、环境原因，许多香料和茶叶都没法种植，如果佩德可以在国内培育出这其中的一种，都可以获得很大的成就。”
　　艾西亚想起了佩德的红发：“你被他下巫术了？大学里那么多优秀的人，为什么要找一个花匠？而且凯娜的弟弟不是一直都做得很好吗？”
　　“现在商人与贵族之间矛盾激烈，如果我们越来越故步自封，迟早会被那些人拉下去。与其那样，倒不如我们亲自培养一些人。”
　　“况且怎么可以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艾西亚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被他迷了......”
　　普勒捏了捏眉心，开口打断道：“不必再说了，我有分寸。”
　　艾西亚盯着他看了半响，无奈道：“我会叫瑞奥与你谈谈。”
　　虽然两人途中闹了一些不愉快，但后续的舞会十分顺利。
　　普勒在胡尼的介绍下，成功与巴顿侯爵莱克认识，并得到了下个月巴顿侯会的邀请。
　　深夜，马蹄声再次响起，佩德蜷缩在书房门口，手里紧紧地捧着薰衣草，心跳不断地跳动着。
　　虽然他不确定普勒会不会生气，但分别前，普勒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昏暗的走廊燃起烛火，赛斯搀扶着普勒摇摇晃晃的身子，佩德闻声抬头，与普勒遥遥相望。
　　暖黄色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忽暗忽明，佩德看着他眼中的寒冰渐渐消融，紧绷的身子放松许多。
　　普勒摆手支走了管家，站在原地。
　　佩德站起身，脚步踩得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直到两人面对面站着，声音戛然而止，普勒朝佩德伸出了手。
　　“扶我回书房。”普勒将手支在佩德的肩膀上，佩德的身上也染了普勒身上的酒气。
　　佩德忍不住地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普勒啧了一声：“嫌弃我？”
　　佩德仰视着他，真挚地摇了摇头，普勒被他的样子取悦，烛火照在普勒的脸上，佩德将他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普勒心情舒缓，见佩德一直盯着自己也没有怪罪：“怎么了？”
　　佩德迅速垂下头：“没什么。”
　　普勒嘴角微扬，指了指他手中的花束：“谁的？”
　　“您的。”佩德小声喃喃“您经常熬夜头疼，书上说薰衣草有缓解的效果。”
　　普勒愣了一瞬，难得露出一个笑容道：“你怎么有钱买的？”
　　“卢安管家之前给了我一些钱。”
　　“呵，他对你真好。”
　　佩德沉思一会儿，改口道：“没有，您对我最好。”
　　“我喜欢茶花。”
　　“好，我会努力种一株新的茶花给您。”
　　普勒被佩德扶到了沙发上，他看着忙前忙后的佩德道：“不仅仅是茶花，我希望你的野心不要止步于此。明天我会检查你的学习。”
　　佩德点了点头，为他递上了一杯水。
　　普勒喝了酒，身子不稳，没接到水，冰冷的手指意外划过佩德的脸庞，触感意外得柔软。
　　普勒干脆捏了捏他的脸：“长肉了。”
　　佩德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是的，大人。我在这里生活，我很高兴。”
　　普勒的手指一路向上，摸着他的眼睛，唇角微扬，前言不搭后语道：“下垂眼，真难看。”
　　佩德不解。
　　普勒看上去心情不错，难得再次开口道：“怎么想到在这儿等我？”
　　“您不喜欢背主的东西。”
　　“哈哈哈哈。”可能是喝了酒，普勒的行为肆意许多“你倒是聪明。”
　　随后，他又沉下了脸，语气缓慢，带着些许警告：“我花费时间精力所培养的东西就随意地被人拿走，这并不划算。”
　　佩德垂眸：“我明白了，大人。”
　　普勒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过几天，瑞奥可能会来，他可能会去看你，该干什么该说什么，你要有所分寸，不要畏畏缩缩。”
　　“我明白，大人。”
　　普勒便挥手让佩德离开。
　　次日，阳光明媚，是不列颠国难得的好天气，但普勒因昨夜喝了酒并不想外出。
　　书房的彩绘玻璃窗透着两个人影，佩德坐在椅子上，普勒站在一旁，一手拿着戒尺，一手拿着书籍，问佩德问题。
　　他答错一个，就会被普勒打一次手。
　　其实佩德已经算是个学习努力的人了，可普勒问的问题实在刁钻，没一会儿佩德的手就红了。
　　“这是你的惩罚，佩德。”普勒指着他红肿的手说道。
　　佩德悄悄瞥了他一眼，知道普勒还是怪罪自己与艾西亚的对话。
　　但佩德认为自己并没有错。
　　不过因为他是个可以随意摆布，用于发泄情绪的仆人罢了。
　　他无力反抗，咬牙认错。
　　检查结束，佩德捂着红肿的手走出了书房，赛斯候在门外，手里拿着药膏，忧愁地看着他。
　　“谢谢您，赛斯先生。”望着赛斯关心的目光，佩德答谢道。
　　赛斯和蔼地笑了笑：“没关系，随我去偏房吧。我帮你上药，对花匠来说，手是十分重要的。”
　　佩德不留痕迹地审视了他几眼道：“那，拜托您了。”
　　话罢，两人一同去了偏房。
　　“大人，情绪不稳，还请你多多容忍。其实大人给的薪资很高，待遇也很不错。”赛斯边给他搽药边劝解道。
　　佩德眼底闪过一抹情绪，但很快就遮掩过去，笑着附和道：“是的，大人对我还是不错的。如果没有大人，我可能都没办法活下去。”
　　赛斯与他对视一秒，沉默一瞬，面部抽搐：“是的，大人十分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