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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我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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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色的蔷薇在烈日中肆意绽放。
普勒摘下一朵,别在佩德的耳边:“这颜色很像你的头发。”
蔷薇香气萦绕在两人鼻尖。
普勒的视线从他的红发,一直扫到那红润的唇。
偏偏他神色认真,让人看不出一丝嘲笑与轻浮。
这很怪异。
佩德自认为是男性,不仅被另一个男性送花,还被夸奖了那头红发。
菲尔睿不知何时倚靠在门口,轻咳几声。
佩德回神,条件反射地朝普勒后退。
普勒起身,拇指压在食指指腹摩挲,似残余着花香。
“有什么事吗?”菲尔睿冷漠道。
佩德朝她走去,正欲开口,却被普勒率先开口:“佩德。”
佩德脚步一顿,普勒继续道:“我们下次再来,走吧。”
菲尔睿手指无规律地画着圈,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切。
“佩德。”普勒再次呼唤。
佩德无奈,转头跟普勒离开。
宅邸的每一处的花草都有佩德精心照顾的痕迹。
穿过那茂密的蔷薇从,便是鲜少人知的池塘。
流水川川不息,清风拂过普勒几缕金发,落到了佩德的脸上,带着香皂的气味。
金发在阳光下变得透明。
红发却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几片落下的花瓣,不慎陷入湍流,一直漂泊旋转。
佩德不由得警惕,默默退到了阴影处:“来这里干什么?”
普勒回头停顿了一秒,随后挑眉,步步靠近:“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佩德双手捏拳,似弓起背的猫,蓄势待发。
噗嗤。
普勒捂着嘴,大笑:“今天天气不错,教你游泳。”
“你在想什么?”
一股血气直冲佩德的脑门,他一时之间居然不知该羞还是该怒。
刺耳的笑声,吵得佩德只想尽快离开。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下脸,狠狠地锤了普勒的肩膀。
普勒愣了一下,几秒后笑得却更厉害了,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佩德气鼓着脸:“走了。”
普勒连忙拉住佩德:“教你游泳。”
“菲尔睿刚和莱克吵过架,你去打扰,只会让菲尔睿心情更加糟糕。”
佩德甩手往前走:“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普勒看着落空的手,虚空地抓了抓,似不太满意。
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拽住了佩德。
佩德反抗,两人相互推搡,不慎一同落水。
澄清无害的水,就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不停地拖拽着佩德沉沦。
窒息感侵袭着佩德的四肢百骸,他想要贪婪地吸取空气,抓住看不见的浮木。
等意识回笼,呼吸稍稍平缓,他猛地回神自己已经上岸。
普勒躺在一边,满身狼狈,白皙的脸更是多了几个青紫的伤痕。
“这个池子又不深。”普勒似为了证明一般,整个人又泡进了池子里。
池水只淹没到他的腰部。
佩德捂着胸口,不断地调整呼吸,没有理会普勒。
普勒啧了一声,不依不饶,朝佩德步步靠近:“我听说有种办法,可以让人快速恢复。”
佩德不明所以,微微歪头,表达疑惑。
普勒却趁机吻了上去。
柔软红润的唇,有所预谋地碰到了佩德。
两人相互纠缠,普勒缓缓睁开了眼,享受着这短暂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拉开距离,空中还有欲断不断的银丝。
“你看,这不是好了吗?”普勒意犹未尽地盯着佩德的唇道。
佩德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边走边擦自己的嘴。
普勒不紧不慢道:“走那么快,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做了什么吗?”
佩德气得肩膀发抖,回过头,扇了普勒一巴掌。
普勒瞳孔放大,青紫的脸,愣是多了一个鲜红的五指。
两人仿佛随着静谧的小院一同凝滞。
普勒拽着佩德微微发疼的手,语气严肃道:“佩德!”
纤长白皙的手,此刻却像是无法摆脱的牢笼,越缩越紧,越挣扎越痛。
佩德不自觉发出一声嘤咛,普勒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手。
他余光扫了佩德的手臂一眼。
清晰的指印同样留在了佩德的身上,就像是一条条藤蔓。
视线停留了一秒、两秒。
佩德缩回手,低骂一句。
普勒生涩地别过头:“我们扯平了。”
佩德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发出一声冷笑,直接坐到了普勒的身旁。
普勒眼底闪过一丝情绪,静静地看着佩德的动作。
“大人,我们谈谈?”佩德直视着普勒。
普勒蓝色的眼睛,让佩德有种窒息感。
仿佛还留在那个池塘。
佩德突然萌生退意。
普勒手疾眼快,抓住了佩德:“不是说,谈谈?”
佩德深吸一口,不再逃避,宣泄出心口的郁闷。
“我不喜欢男人,我不喜欢和你接吻,不喜欢和你亲密接触。”
佩德手指旋着野蛮生长的草道“我不想做你的情——”
佩德的话还没有说完,普勒就狠狠地亲了上去。
两人再次纠缠,又推搡。
铁锈味弥漫在两人的唇间。
这次是普勒咬了佩德的嘴。
“您疯了?”佩德捂着嘴,骂道。
普勒倒在地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佩德,像寻找机会企图再次捕猎的狼。
哪怕此刻的普勒浑身湿漉漉,但那精雕细琢的贵族气质难以掩盖。
“当初是你亲口答应,成为我的情人。”普勒手掐着佩德的脸。
“这就是你的证明?临阵脱逃?”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过于迁就。”
普勒一边说着,另一只手一边游离在佩德的身上。
其实两个人都不舒服。
佩德浑身湿透,天色又渐渐变晚,风一吹,他就忍不住发抖。
而作为一个天生就被要求的贵族,普勒更是受不了现在这种衣服粘连在皮肤黏腻感。
可莫名的,两个人都焦灼在了这里。
阿嚏!
仆人的衣服实在单薄,佩德打了一个鼻涕,普勒默默地收回了手。
“回去再说。”普勒站起身,大步向前,没在等佩德。
佩德拽紧身上那件为数不多的外套默默跟在身后。
赛伦本来正愁着到了饭点,却找不到两个人的踪迹,着急地来回踱步。
结果就看见普勒光明正大地走进大厅,佩德打着牙颤紧随其后。
赛伦大惊失色:“我的上帝!大人,这么冷的天气,怎么变成这样?”
“这太危险了,感冒了怎么办?”
赛伦一边给他披风衣,一边吩咐仆人煮驱寒汤。
普勒却没理会,径直走上楼梯。
佩德无奈快步跟上。
赛伦摇了摇头,转头吩咐道:“煮两碗吧。”
两人走到书房房门前,普勒已经进了门。
佩德却迟迟未动,始终站在门口。
普勒没看到人,回头看着佩德那副模样,蹙眉:“怎么?刚刚有胆说不想当我的情人,现在却不敢进书房?”
佩德垂着头:“我觉得您或许不愿意见我。”
普勒似听到什么笑话,冷哼道:“我居然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可以随意揣测我的心思。”
佩德快速看了一眼周围,走进了书房。
普勒的书房长期烧着壁炉,暖气包裹着佩德,他惨白的面色稍缓。
“如果大人不喜欢,我可以...离开。”
普勒猛地将倒茶的茶壶放下:“离开?”
“说的倒是轻松。”
“我给予你的那些投资,你怎么偿还?”
“你觉得一个普通的仆人能得到这些吗?”
褐色的茶汤在杯中摇晃,晃得佩德头晕。
“我——”佩德的话,却被敲门声打断。
“进来。”普勒喊道。
赛伦放下两杯驱寒汤、用于消肿的冰水、毛巾后离开了。
普勒双手交叉,坐在沙发上:“说吧,我听你的狡辩。”
他姿态放松,像是看着作茧自缚的猎物无用的挣扎。
佩德一咬牙,朝普勒靠近。
瞳孔里,普勒的脸越来越清晰。
直到看到普勒微微抖动的睫毛。
佩德闭上了眼,虔诚地献上了一吻。
普勒错愕一瞬,轻笑几声,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过去,佩德眼神清明,一巴掌扇到普勒的另一边脸。
“奇怪,怎么没有吐?”
“大人,不是最讨厌被欲望支配了吗?”
他的话语似锐利的尖刀一点点割开普勒伪善的脸皮。
普勒眼底划过的戾气,摸着自己发烫的另一半边,不可思议地笑了笑:“你真有趣。”
“我居然没有一点想吐的想法。”
话罢,普勒舔了舔佩德的唇。
“一点也没有。”他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佩德由紫变黑,皱着眉,起身要快步离开。
普勒及时拉住了佩德,眼里露出危险的笑意:“或许,我们可以更近一步。”
那双手似一条滑腻的毒蛇,一点点侵蚀着佩德的身体。
反胃。
想吐。
佩德吐了一身。
普勒脸色骤变:“什么意思?”
“你就这么讨厌我?”
胃部不断痉挛,那股酸味一直含在嘴里,令人作呕。
“是啊,我恨你。”佩德决绝地笑了笑。
那张漂亮的脸变得面目狰狞。
佩德想起了童年周围的那些人。
丑陋、恶心。
普勒强行拉近与佩德的距离,鼻息喷洒在佩德的脸上:“你会后悔的。”
还是丑陋、还是恶心。
所以,佩德避开了他的眼神。
无声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