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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暴风雨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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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勒突然让佩德学骑马,说是为了以后出外勤方便。
薄雾冥冥,普勒身穿白色刺绣紧身马甲,双排的金色纽扣,将他精壮的腰腹紧紧束缚着,穿着及膝马靴,黑色披风随着他的步伐摆动。
普勒扫了佩德一眼道:“怎么穿这么少?”
仆人的骑马装与贵族的大相径庭,比起美观,实用性更重要。
虽然赛斯得了普勒吩咐,尽量准备材质比较舒服的服装,但与贵族相比,还是十分粗陋。
普勒将披风取下,披在佩德身上,转过身与赛斯说着什么。
披风还带有余温,一股熟悉的香味裹挟着佩德,佩德想解下披风,解释道:“大人,我还不会骑马,短款外套其实很适合我。”
普勒点了点头道:“学会了就习惯了,先穿着吧。”
赛斯和佩德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但普勒一意孤行。
赛斯无奈回去又给普勒找了一件披风穿上。
普勒为佩德找来一个性格温顺的马,亲自指导佩德。
头盔、手套、防护背心都一一替佩德穿上,教他如何正确穿戴,并详细说明每一个护具的作用是什么。
普勒一步一步细心教导佩德如何上马,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应如何驯服,还有骑上马后要如何控制马、安全下马。
普勒板着脸,要求佩德的每一个动作都要尽可能的完美。
“佩德,从左边上马。”
“原地起跳上马,不要踩马鞍。”
“往前走,在后方上马,会被马踢。”
在无数次的纠正后,普勒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夸赞道:“对,就是这样,很棒,佩德。”
微风轻吻佩德的脸庞,两人目光交错,佩德骤然一笑。
不知何时,天光大亮,佩德额头上的汗珠都被照耀出细细的光芒。
普勒盯着他,嘴角翘起:“继续吧,佩德。”
佩德信心大涨,后续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一个早上就学会了上马。
普勒乐此不疲,满眼欣赏与骄傲。
“吃午饭了,佩德。”普勒站在一旁,伸出手,仰视着佩德。
佩德坐在马上,垂下头,接过普勒的手,温柔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边:“下来吧。”
眼神交错,仿佛身份调换,待佩德回过神,早已安全下马。
“手怎么那么冰?”普勒皱着眉,将佩德的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内。
佩德缩了缩手,却被普勒牢牢抓住,他无奈侧过头,想开口拒绝,却见普勒浅蓝色的眼眸微微上扬,似弯弯的明月。
他一时晃了神,想起那抹明亮的微光。
普勒轻声道:“等你学会了,正好开春,我们可以一起骑马去海边看落日。”
“这就是我送您的礼物。”
“我不知道希拉是有所预谋。”
佩德喉结滚动,这算是贵族别扭的道歉吗?
下一秒,普勒的话响起:“我会辞退她。”
佩德摇了摇头道:“留下她吧。”
他话未说完,就感受到了普勒的眼神扫视,带着凌冽的寒意。
“我的意思是,您赶走了她,也还会有下一个人塞进来。那倒不如留下她。”
“敲打一下就好了。”
“与其隔绝,不如策反。她有孩子,这是一个很好的把柄。”
普勒轻嗤一声:“你对她,倒是比对阿德宽容。”
佩德答道:“阿德是因为他借着资历,经常对年轻有本事的仆人使小动作。哪怕没有我,赛斯迟早也会将他赶走。”
“至于希拉。我的母亲安娜也是一个孕妇。”
普勒眉眼松解,凝视着佩德,过了良久,突然问道:“孩子与母亲之间的链接会很深吗?哪怕你们连面都没见过?”
正值冬季,周边荒凉,白雪纷飞,冰冷刺骨的雪变得柔软,轻轻地落在两人肩头。
佩德伸手拍去他肩上的落雪道:“不知道。但我相信她爱我,就像我爱她一样。”
或许在那个瞬间,安娜与拉维也像希拉与他的丈夫一样吧。
带着爱意期待孩子出生。
普勒睫毛轻颤,目光从他的眼睛落到他的唇,随后又收回视线,语气轻佻:“真奇妙啊。”
圣诞临近,每一个贵族都要举办宴会,今夜的宅邸格外热闹。
马车络绎不绝地停在门口,衣着华丽的宾客纷至沓来,踩着松软的白雪走进庄园。
艾西亚亲自站在门口言笑晏晏地迎接贝利。
佩德作为一个低等男仆,没有资格进入庄园内服侍宴客们。
所幸因为普勒给了他很多保暖的衣物。
这个冬天,他难得过得很舒服。
灰白色的庄园,光彩熠熠,传来欢快的钢琴声。
“佩德。”
佩德闻声转头,看见了普勒。
普勒穿着带有金丝刺绣的黑色外套,一头精细打理过的金发,服装体裁设计贴身。
“外面那么冷,怎么不进去?”普勒摸着他冰冷的手。
佩德被冰冷的黑色手套碰到,手指忍不住蜷缩,却被普勒紧紧缠住。
普勒拉着他,两人走到书房。
“摘下来,佩德。”
纤长白皙的手被手套包裹,丝绸制的手套天生带着光泽,佩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普勒轻笑两声,晃了晃手道:“摘下来。”
佩德小心翼翼地摘下手套,普勒摊开手心,佩德将手覆上,普勒猛然收紧,佩德吃痛一声。
普勒才缓缓松开手,悠悠开口道:“等我,别乱走。”
佩德乖乖地点了点头,普勒欲走,却在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又转过身叫了佩德一声。
佩德不明所以,微微歪头,望着他。
两人沉默几瞬,普勒关门离开。
世界的声音似随着普勒一起消失,直到一只飞鸟从白皑皑的雪中飞过。
差点要从喉咙跳出的心脏慢慢落回远处,佩德打开门,慌不择路地逃跑。
这不对劲儿,太热切了,两个人的关系。
佩德刚刚走到走廊,就撞到了贝利。
贝利哎呦一声,呵斥道:“谁!”
贝利身子晃了晃,身上镶嵌的钻石随着她的动作一闪一闪。
佩德如梦初醒,恭敬行礼:“抱歉,贝利小姐。”
贝利张开扇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真巧。”
“如果没有意外,明年秋天我和他就要结婚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你考虑的怎么样?”
佩德不自觉脑补了他们结婚的画面,掌心还留有普勒的温度,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感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贝利收起那温和的面容,眼神凛冽,开门见山道“加入我。我能让你过得更好。”
“普勒控制欲强,你终究只能是笼中雀。”
佩德蹙眉:“我与普勒只是普通的...”
贝利双手抱臂,打断道:“普通的?”
“你不知道吗?在很早以前,普勒就有喜欢同性的传闻。”
佩德顿时熄了火。
许多纷乱的思绪拧成了一条直线。
贝利似想到了什么,又道:“别相信那个人的鬼话,都是一时情绪冲动的谎言。””
“我家族显赫,普勒是蠢人才会放弃我这个订婚对象。”
佩德眼眸一暗,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对不起。”
他真的清清白白吗?
他真的没有嫉妒过贝利小姐吗?
贝利摇了摇头:“你只是一个仆人,他是绅士。哪怕你不愿意,他要强求,你也没办法。”
“这些事情,不只是你的问题,他明知道自己会有未婚妻,却毫无道德地享受着你的喜欢。”
“而且我当初也故意刁难了你,你不必自责,要怪就怪普勒。”
贝利的坦荡令他更加无法自容。
一首激昂的舞曲结束,庄园外的宴客纷纷往外走。
隔着薄薄的窗纱,看不清人影。
吵闹的声音逐渐消散,贝利见佩德情绪不稳,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打算离开。
身后的门却被人事先一步从外面推开,两人僵直了身体,面色骤变。
普勒冷峻的脸从黑暗中走出渐渐变得清晰,紧绷着脸:“真热闹,我的未婚妻居然与我的仆人共处一室。”
贝利身子往后,挡在佩德面前:“外面太热闹了,跑来这里休息。”
普勒不屑地瞟了贝利一眼,强硬地将佩德拽到身后。
佩德打量着普勒的神色,抢在贝利前面,解释道:“对不起,是我低贱。因为嫉妒贝利,故意勾引她,想要您别结婚。”
普勒:“当我是傻子吗?”
佩德瞪大了双眼,囫囵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
贝利连忙锁上门,站在两人中间:“我们什么话也没说,你冷静一点,普勒。”
普勒俯视着贝利:“什么话也没说?”
“冷静?我和你结婚,你难道没占便宜吗?我不会管你,你也不管我,我们双赢,然后两大家族的事业还能更上一层楼。你却不知足,挑拨我与佩德的关系!”
贝利紧绷着唇,长吁一口道:“是吗?得益的是你、是巴顿家族。不是我贝利。”
普勒无礼地打断了贝利的话:“好了,你不必说了。我会取消婚约,反正我们还没有举办订婚宴。”
佩德心之一触。
或许,蒲公英述说的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命运,也是贝利的命运。
贝利狠狠地剜了普勒一眼,关上门潇洒离开。
普勒转头对佩德兴师问罪:“你对她倒是挺好。”
佩德平静地看着普勒,越看越觉得陌生。
他看着贝利,就是看着自己。
他与贝利一样身不由己,所以他感同身受,可惜普勒不会明白。
“大人,我们不过是主仆关系。”
普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几声,眼里是无法控制的偏执:“你有选择的权利吗?谁允许你随意定义这些关系的?”
佩德咬了咬唇,开口道:“普勒大人,您曾经送过我一本书,5先令。而贝利也有一本一样的,但要5英镑。”
普勒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不耐:“5先令的东西出现在你的身上才不会突兀。”
“再者,你不是说我们只是普通的主仆关系吗?”
佩德闻言一怔,眼神躲避。
普勒步步紧逼:“你勾引一个有了未婚妻的男人,做何感想?”
佩德猛地将他推开,双手抱头,语气激烈:“我没有!我不是!”
普勒怒极反笑,将激动的佩德拽到自己的面前,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佩德拼命挣扎,直接咬破了他的唇。
血腥味弥漫在两人之间。
普勒怔愣一瞬。
佩德忍不住反胃。
空气沉默几秒。
普勒被佩德的动作刺了一眼,用拇指抹去唇角的血:“你以为自己清清白白吗?”
“你是真心实意地供养拉维吗?”
“你是真心实意地与卢安教好吗?”
“你是真心实意地做我的仆人吗?”
“少装了,佩德。”
一字一句就似利剑一把直戳佩德胸口,佩德死死地盯着普勒,理智上他应该立刻道歉示弱。
可情绪挤走了理智,佩德口不择言地回怼道:“那你呢?”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你喜欢男人,却要拉贝利这样清白的女子下水,榨取她的所有价值。不问她的意愿,让她为你生儿育女,家族还要为你提供政治助力!”
普勒青筋暴起:“闭嘴!”
佩德嘶吼道:“活该你没人爱!你周围所有的人都将背.pan..”
啪!利落的巴掌声响起,一个鲜红的手指印落在佩德脸上。
普勒眼神凶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