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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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宅院的格局与隔壁王家差不多，都是大门正前方和左边修了五间屋子，右边为茅草顶的厨房、茅厕，这些屋子挨着院墙边修建起来再围出中间一个院子。
贼人翻上屋顶进院需要的时间和会发出的动静，远比从大门这一侧的院墙翻进来要大，所以陈念棠挖壕沟便是从大门这一侧的院墙根下开动。
说是窄壕沟，其实是跟陈念棠在外面村落里见到的宽到需要架桥的壕沟比，但真要达到防冲和藏人的作用也窄不到哪去，陈念棠哼哧哼哧地挖了小一天才给大门这一侧挖出一条宽八尺、深三尺的壕沟。
这个宽度，腿再长的人也别想从门边跳过去进到院子，而这个深度正适合陈念棠蹲在里面，不会显露身形，站直了沟沿刚好到她的肩膀，方便她从沟里挥刀，也方便她手撑着沟沿跳出来。
至于贼人掉进去后也方便跳出来？陈念棠自然还会给这壕沟加点料，她沿着壕沟慢慢走起来，结合着院子的方位确定哪块地方适合藏人，哪些地方必须下狠手多加料……
陈念棠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成果，满意地拍拍手，烧锅水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出门去钱家。
到了正是饭点，钱镖头看着她纳闷道：“留你吃晌午你不愿意，这是觉得我晚上吃得好一点？”
钱镖头在省府也置办了家业，他媳妇带着孩子在省府读书，县城家中只他一人，晚饭也比较简单，一盆馒头并一盆炖肉。
陈念棠不见外，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就开啃。上午送走赵大嫂她就开干，连午饭都忘了吃，这会儿还真是饿得不行。
钱镖头见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连忙给她拿来碗筷，倒上一碗开水，“没人跟你抢，别噎着了。”
陈念棠连吃三个馒头才觉得活过来了，放慢进食速度，她边吃边把听到的消息告诉钱镖头，“……我也是偶然听到的，不知道真假，但事关重大也不能当没听到。”
钱镖头摸着下巴思索：“还真没听到风声……这事简单，我让人把他们抓起来拷问一二，一切都清楚了。”
见陈念棠面带犹豫，他多说了两句：“事关重大可容不得妇人之意。”
“这年月干什么苦力能喝酒吃肉？就是跟绺子没关系，肯定也不是做什么好营生！”
陈念棠自嘲道：“是啊，我既然来寻了您，还这般假仁假义干嘛，不过钱叔，万一真的只是他们喝醉了说胡话，还是希望你们别伤及人命。”
“放心吧，我也不会无端给自己造杀孽，对了，我看要不你就搬来我这儿住，反正我也一个人，咱们爷俩住一块，有事也有个照应。”
钱家所在的巷子靠近衙门，这一片住的都是这个县城有权之人，真要是县城有什么事，肯定比陈念棠家那边多些武力支援。
不过陈念棠拒绝了他的好意：“我还是想尽可能的保护我的家，我计划改造院子，如今已经挖好了一条壕沟，明儿我准备出城去砍点酸枣枝回来铺在屋顶和壕沟里，那玩意儿枝桠密、刺硬，扎透皮肉那是轻轻松松……”
钱镖头知道她的身手，真遇着祸事打不赢跑还是没问题，也就不多劝，听她细细说完计划，帮着完善一二后才道：“真要是不行别死扛，来我这儿。”
陈念棠离开钱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铁匠铺买铁皮。
“要二分厚，长一丈二尺，宽五寸。”
铁匠一听就知道用途：“箍门用的吧？买几块？”
陈家的大门是两扇对开榆木门，一道门钉三道横向铁皮箍，就要买六块铁皮，铁匠听了惊讶道：“那可得有十二斤重了，你一个人能拿的回去吗？”
陈念棠摆摆手：“您放心给我裁，我别的没有，就是有一身好力气。”
一斤熟铁六十文，陈念棠这一单生意不算小，铁匠笑着道：“成，一共七百二十文，搭你十二根铁铆钉。”
人家都主动送搭头了，陈念棠也就不好讨价还价，只能叮嘱道：“您可得给我把边缘好好打磨一下，不能划拉手。”
买了铁皮回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箍门需要先用墨斗弹线，她怕看不清弹歪了，干脆放下铁皮拿出铁揪，这院子里要挖的地方还多着呢！
最不能少的就是储水坑，东省秋日少雨，万一有那黑心肝的来纵火，陈念棠得保证家里有足够的水。
哼哧哼哧一顿猛挖，陈念棠在墙根挖完储水坑，又挖了一条小的排水壕跟防御用的壕沟相连，如今她是又怕院子里水少，也怕水多——万一院子里进水了，壕沟可就失去藏身的作用了。
这一挖就挖到了月上枝头，陈念棠挖完后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成果很是自豪，“哼，我有的是力气和能耐，谁想抢我家，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不过豪情壮志在第二天早晨就消失殆尽了，陈念棠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跟疤痕一样的深沟与坑洞，好好的院子变得坑坑洼洼，她不由得叹气：“婆婆跟月儿回来，不知道会不会怪我。”
但叹气归叹气，防御工事不能停，陈念棠找出头天买的铁皮开始箍门。
这一片的院子都是木门，陈念棠也不想太特立独行，好端端的就你一家换个大铁门，那不是大声嚷嚷：“我家可富啦，富得流油啦！”
但木门不防撞，陈念棠便折中一下，只在门内侧箍上铁皮，这样从外面看依然是平平无奇，但箍了铁皮的大门，一般壮汉用刀砍也好，用木桩撞也罢，轻易是破不了的。
拿着铁锤哐哐当当给大门钉上铁皮，力气活干完还得做细致活，陈念棠用米汤糊混着干木屑，把所有钉孔、楔孔填的严严实实，干透后的木屑与木门颜色一致，这样从外面看，那是丁点不露玄机。
陈念棠推动一下改造后的木门，她提前考虑过木门的承重能力，所以这会木门推动起来还是很丝滑，并未出现不堪负重的情况。
“不错，不错。”陈念棠满意地关上门，又把寻来的碗口粗的两根顶门杠顶到门后，她拿来梯子小心翼翼地从墙头翻了出去。
陈念棠力气大，都不需要找撞木来测试，只需牟足力气双手使劲往前推——大门纹丝不动。
她又用手肘大力朝着门撞去，手肘撞得青疼，大门却仍然纹丝不动，陈念棠站在门外看着这么一扇结实的“铁门”，再想到里面的壕沟，她忍不住叉腰畅笑——土匪来了也别想攻进去！
得意完她又小心翼翼翻回院内，收拾一下行头便马不停蹄去义顺镖局借驴车往城外去了。
改造院子可是大工程，陈念棠那是片刻功夫都不敢耽误。
在城郊的村子用十文钱雇了一群村民砍上厚厚叠叠一板车的酸枣枝，又花钱收了些碎陶片、稻草、木板和土，陈念棠满载而归。
壕沟撒上碎陶片和酸枣枝，然后才在上面铺上薄木板，最后盖上稻草、撒上薄土以作掩饰，做完这一切陈念棠伸出脚小心翼翼试探了一番，很好，完全不能承载人的重量，她忍不住露出阴险的笑容，说实话，辛苦这么一番，她竟然有些期待有那不开眼的人摸进来了。
当然，一时半会是没有人不开眼的，毕竟陈念棠跟义顺镖局的关系摆在那，而且她一天天关起门来捣鼓什么大家不甚清楚，可屋顶上横竖重叠铺着的酸枣枝桠的尖刺在日头下闪着的冷光也是相当慑人。
赵大嫂没想到这才隔了六天，再进到陈家的院子，竟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大门进来时脚下明显不一样的感觉就不说了，院墙内侧和和厢房的外墙上竟然糊上了新的“外壳”，墙边放着的桶里明显是石灰水，“念棠，你这是为了防火？”
陈念棠把她迎进堂屋给她倒茶，“还得感谢那天嫂子的劝，我仔细一琢磨，还真是哪哪都不安全！这不，以前的土墙那是既不防火，也容易被挖洞，干脆用黄泥和干草混合着再糊一层，最后刷上石灰水，难看是难看了点，但晚上睡觉更踏实。”
赵大嫂是真佩服她，说干就干，关键干起来真不含糊，“要是嫂子有个自己的院子，非得好好向你取经不可。”
唉，可惜她这样的家庭哪里在这县城买得起自己的宅子，赵大嫂艳羡地再看一眼陈家院子，又看出点门道来：“怎么你还要砌墙？是想把外墙再砌高一点吗？我看这倒没必要，如今你家这墙已经有八尺高，再高也是浪费石头。”
陈念棠看一眼墙边的碎砖石，这些确实是拿来砌墙的，但不是增高院墙，而是准备在院子里加一道矮墙，让这敞院能多些路障，不过她懒得解说，问道：“嫂子是有什么事吗？”
赵大嫂这才想起正事来，吞吐道：“就上次我说那事儿，你报上去了吗？”
“后巷那伙子人不见了，听说是去城外给余丰粮行搬运货物的时候抢了粮食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