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缪斯[校园]》玎玲桃桃

3、不速之客 这是我未婚

　　第三章

　　上午，画廊的门刚开不久，许念恩去对面打印店复印了一些东西，结果回来就看见了两个不速之客。

　　第一个，是邵林。

　　邵林是许念恩上个月在一场画展上认识的。

　　此男是投行的MD，三十出头，开一辆保时捷，他追人的方式也很投行，直接、高效、带着一种你应该感恩的施舍感。

　　可惜许念恩不吃这一套。

　　追女生，邵林居高临下，许念恩甚至都懒得给眼神，第一次来她开的画廊，他扫了一圈墙上的画，说：

　　“这些画都一般，但氛围不错。许小姐，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联系几个收藏家。”

　　许念恩翻了个白眼，心想：我拼夕夕上买的梵高向日葵挂画装饰，需要你来点评。

　　许念恩说：“谢谢，不需要。”

　　第二次来，邵林抱了一束进口玫瑰，红得刺眼，说是托人从厄瓜多尔空运的。

　　许念恩说：“我对玫瑰过敏。”

　　邵林说：“那我下次换百合。”

　　许念恩说：“我对花过敏。”

　　邵林笑了：“许小姐真有意思。”

　　许念恩心想：你tm看不出我是在拒绝你吗？

　　第三次，他没带花，带了一个LV的袋子，说是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款，他留着没用。

　　许念恩咬牙切齿：“邵先生，我这里是画廊，不做二奢回收。”

　　她确实爱钱，但不代表她什么都吃得下，邵林不在她审美点上，而且不送真金白银，拿着无法追溯根源的奢品，她转二手都麻烦。

　　邵林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男人的耐心大概要消耗完毕，但还没完全消失。

　　今天第四次，邵林又来了，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

　　许念恩正要开口，目光一偏，看到了第二个不速之客。

　　陆沉舟。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架着画板，手里捏着画笔。窗台上那束百合开得正好，他在画它。

　　许念恩脑子里冒出一个字：烦。

　　一个赶不走，一个阴魂不散，今天这画廊是开不下去了。

　　“许小姐，今天我给你带了一瓶红酒，朋友从勃艮第带的，不是什么贵东西，你尝尝。”

　　他又在说“不是什么贵东西”了，但是眼神里又装着那种“你应该会知道这东西很贵”的傲慢。

　　许念恩还没开口，靠窗那边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

　　“许小姐对酒精过敏。”

　　许念恩顺着声音看过去，陆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他今天穿了一件卫衣，还是顶着棒球帽，看起来少年气十足。

　　邵林转头看向陆沉舟：“你跟许小姐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替她说话？”

　　“我是许小姐画廊的会员。”

　　邵林的脸色黑下来：“我和许小姐的事情，你一个来画画消费的顾客，管得着吗？”

　　陆沉舟语气无辜：“可是，我包月了。”

　　邵林：“……”

　　许念恩：“……”

　　陆沉舟看了许念恩一眼，补充道：“钱都付了，一万多呢。”

　　许念恩终于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她赶紧别过头去假装看墙上的画，但肩膀还是微微抖着。

　　邵林看看陆沉舟，又看看许念恩，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像个多余的。他把红酒往旁边桌上一放，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许小姐，改天我再来。”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风铃叮咚作响，保时捷发动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渐行渐远。

　　画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许念恩靠在收银台边，抱着胳膊打量陆沉舟。

　　她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怎么还不走？

　　男人自顾自继续描摹，仿佛老和尚入定。

　　许念恩终于忍不住了：“陆沉舟，你家破产了？”

　　陆沉舟回答的倒是很快：
　　“没有。”

　　“哦，那你妈没让你去继承你爸的家产？”

　　“懒得管。”

　　许念恩嗤了一声：“懒得管。行，那你妈呢？她不管你？以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你，现在怎么放你出来乱跑了？”

　　她又补了一句：“你妈二婚了？还是恋爱了？终于对你没那么大占有欲了？”

　　陆沉舟停下笔。

　　他抬眼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许念恩，你别那么恶毒。”

　　许念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恶毒？我说什么了就恶毒？我就是问问你妈近况怎么了？”

　　陆沉舟没有接话，重新低下头画画。

　　许念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男人的侧颜很好看，赏心悦目。

　　作为年少时的回忆，陆沉舟拿得出手，女性凝视下，他也是无死角的好看。

　　就是瘦了很多，弱不禁风，不好不好。

　　许念恩挑剔的不得了，爱帅气的脸，干净的眼睛，年轻的□□。

　　可是现在的她不缺男人，准确来说，是不需要。

　　一个人挺好的。

　　她回国也有一年多了，琐事办完，盘下来这家画廊，原本以为可以岁月尽好，可是没有一刻让她省心。

　　现在，这个高中时期的恋爱对象又来沾边，她一个头两个大。

　　抓起桌上的红酒叫了闪送，收件人写了那家投行前台，，然后她关门谢客。

　　反正找她约课的小朋友今天都不来上课，她是老板，想什么时候关门就什么时候关门。

　　眼前这个消费一万多的会员她也懒得哄，人家乐意充钱，她拦不住，但是现在她想休息。

　　“陆先生，你如果想画画，不妨下次再来，今天我要关门了，你请便。”

　　她指尖勾着玻璃门的钥匙，语气着实不算好。

　　今天许念恩穿的是绿色森系长裙，说实话现在来看有点儿过时了，好多年前的打扮，但经不住她漂亮啊，就算画廊里挂着拼夕夕买来的梵高向日葵，也盖不住她身上的文艺气息，她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信念感，让你去相信她，相信她给你讲的故事，相信她的画笔。

　　多年前许念恩习惯说谎，不过说的都是善意的谎言，现在她也喜欢说谎，骗骗别人吗，顺便骗骗自己，说着说着，自己就也相信了。

　　“陆沉舟，我要走了。”

　　没听见对方的回应，她提高音量连名带姓叫他。

　　这是重逢后第一次她这么叫他。

　　陆沉舟怔愣了一会儿，许念恩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手扯过画纸撕的粉碎：

　　“快走，别让我说第三遍。”

　　或许是被她的怒意震慑，陆沉舟还就真的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出画廊。

　　许念恩可没管他，直接关了门就回家了。

　　她租的是老居民楼的三楼，两室一厅，侧卧改成了画室，到处堆着颜料和没裱完的画。

　　客厅也很乱，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茶几上摆着半碗泡面，筷子还搭在碗沿上。

　　她踢掉鞋，把包甩在沙发上，整个人倒进沙发里。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摸出来一看，是陆琪琪发的微信：

　　“怎么了？还想去找你呢，看你美团都打烊了，这么早就不做生意了吗，许老师。”

　　许念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懒得打字，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拨了过去。

　　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陆琪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外面：

　　“喂？你今天这么早关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念恩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茶几上：“烦。”

　　“烦什么？”

　　“不是跟你说过吗，陆沉舟前两天找到我画廊这儿来了。”

　　陆琪琪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然后呢，走了？”

　　“走了。”

　　“他画我，看着膈应，我给他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陆琪琪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显得很惊讶：“你撕了陆沉舟的画？！”

　　许念恩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嗯。”

　　“他什么反应？”陆琪琪问。

　　“没反应。我让他走，他就走了。今天还有那个投行的sb也来了，闹心，都被我赶走了。”

　　陆琪琪笑了笑，过了一会才说：

　　“嗯，你有点儿不礼貌了，不过，你也不像是会如此失控的人啊？”

　　许念恩没接陆琪琪的话。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灯罩上的灰又厚了一层，她总想着打扫，可每次都又忘记：

　　“陆琪琪，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当时帮我开画廊的时候，是不是挺麻烦的？”

　　陆琪琪的语气淡下来：“也还行，就是跑了几趟工商，签了几个字。你那个学历国内不认，没法办培训资质，我好歹是美院出来的，挂我的名能过关。”

　　许念恩没接话，陆琪琪的声音继续传来，“帮你开好的画廊你别给我开毁了。那位置不错，房租也不便宜，你要是经营不善倒闭了，我的名字可跟着一起丢人。”

　　许念恩说：“你别乌鸦嘴。”

　　可是事实证明，人说话，真要避谶。

　　挂了电话，许念恩把手机扔到一边，从沙发上坐起来，去厨房烧了壶水。

　　水壶嗡嗡响的时候，她靠着灶台，看着窗外的虚空发了会儿呆。

　　……

　　画廊歇业一天，第二天许念恩正常开门。

　　今天阳光还不错，美中不足是花儿快枯了，不太吉利，她正打算去隔壁重新买呢，风铃叮咚作响，进来三个女生。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一头黑长直，妆容精致，穿了一件米白色长裙，看起来温柔乖巧，但她眼睛里的东西不太温柔，正盯着许念恩，从头扫到脚。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大波浪卷发，深红色口红，穿着紧身连衣裙，胳膊上挎着一个链条包，走路带风，另一个穿着超短裙，露着一双长腿，脚踩一双马丁靴，双手插在牛仔外套兜里，下巴微微抬着，像是随时准备干架的样子。

　　三个人走进来，站成一排，挡在收银台前面，很有气势。

　　许念恩放下擦灰的抹布：“三位，看画？”

　　黑长直没接她的话，两只手撑在收银台面上，身体前倾，声音不大：“你是许念恩？”

　　“我是。”

　　“昨天，是不是你给邵林寄了一瓶红酒？”

　　许念恩明白了。她往后靠了靠，抱起胳膊，上下打量了黑长直一眼：“你是？”

　　“我是他女朋友。”

　　许念恩没忍住笑了一声：“他女朋友？他说他没女朋友。”

　　黑长直的脸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语气依然平稳：“他偶尔场合需求会这么说。但我不一样，我是他公司的人，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家长也都知道。”

　　大波浪在旁边接了一句：“而且，妹妹，姐姐们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就是想告诉你，邵林有主了，你别再往上贴。”

　　许念恩看了大波浪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往上贴了？”

　　超短裙往前站了一步，下巴抬得很高：“那你给他寄酒干嘛？”

　　“那瓶酒是他送到我画廊来的，望周知。”

　　“你男朋友来了四次，敢都敢不走，红酒我不爱喝，寄回去还给他，有问题吗？”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大波浪冷笑了一声：“他送你酒？凭什么呢？”

　　“大姐，凭什么，你不是应该去问你姐妹的男朋友吗，凭我漂亮，凭我年轻。而且，我给眼神了吗？我在乎吗？我瞧得上吗？我都拒收了，你有功夫来我这儿耀武扬威，你能不能去管管你的男朋友啊，别到处发情，别像管不住尿道的狗一样四处圈地。”

　　大波浪的脸色彻底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踩着高跟鞋往前迈了一步：“你骂谁呢？”

　　许念恩笑了笑：

　　“你好莫名其妙哦，我是跟你姐妹说话呢，人家邱雅结婚，你搁这儿又唱又跳的，怎么了？不会人家邵经理跟你也有一腿吧？”

　　闻听此言，大波浪眼神闪了闪，黑长直也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

　　她战术性扯了扯整齐的耳边长发，才说：

　　“我知道邵林有这种坏习惯，喜欢给别人送礼物，但是你没收，并且拒绝，我感谢你。”

　　许念恩挑了挑眉，没说话。

　　“我跟他这个月订婚，所以……”

　　许念恩都气笑了：

　　“不是，你这么恨嫁啊？”

　　她用好看的眼睛盯着黑长直，话语刻薄：

　　“我看你也像是长了脑子的人，而且很漂亮，你是青春美少女，你不是库存甩货，你为什么非要去垃圾桶里面找男人？”

　　她好像意有所指，眼神瞟向大波浪：

　　“哦，对了，你来找我，还不如看看身边人，还是说，今天你是来杀鸡儆猴呢？”

　　就在此时，门口风铃又被拉响。

　　好看的男人逆着光走进来，今天陆沉舟没戴帽子，清俊的眉眼露出来，显得轮廓格外深邃。

　　许念恩懒得和这些人扯，正好随口发挥：

　　“我有男朋友，哦不对，是未婚夫，我们已经订婚了，所以，你看好你家邵林，让他别来烦我。”

　　许念恩说这话的时候，顺手朝陆沉舟的方向指了指，表情自然。

　　“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来接我中午下班休息一起吃饭的。”

　　三个女生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落在他身上。画廊里安静了片刻。

　　黑长直打量了陆沉舟一眼，又看看许念恩，表情里那种审视的意味淡了几分。她说：“那……恭喜你。”

　　许念恩笑得大方：“谢谢。”

　　大波浪还在那边盯着陆沉舟看，许念恩补了一句：

　　“怎么了，要给我参谋一下我这个未婚夫，还是单纯爱看帅哥？”

　　大波浪像是被烫了一下，别过脸去。超短裙终于开口了，语气有点不自在：“姐，要不咱们走了吧……”

　　黑长直没再说什么，朝许念恩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出去。超短裙跟了上去，大波浪落在最后，临出门时回头又看了一眼陆沉舟。

　　许念恩故意提高声音问她：

　　“怎么，是不是就是喜好勾引别人男朋友，抢来的、偷来的，才是最香的。”

　　大波浪松开门把手，作势要往回走，被黑长直伸手拦住了。黑长直看了大波浪一眼，那一眼比刚才在画廊里更冷，也更深，像是透过什么缝隙，看到了一些她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她轻轻地吧门带上，隔绝了她们的对话，画廊重新安静下来。

　　许念恩低低骂了一声“晦气”，然后摔了抹布就去隔壁买新花。

　　大师诚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