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5章：死亡仪式：决绝的帷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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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温柔地漫过窗台，将室内渲染成一片暖融的橙黄，空气里弥漫着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气和米饭蒸腾的热气，与窗外渐沉的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顿精致的晚餐摆在茶几上，是燕知白的手笔，他沉默地夹了一筷子夏竞最爱吃的菜放到他碗里，动作略显笨拙，却透着小心翼翼的郑重。
“燕队长，白天给一个巴掌？晚上给颗糖”夏竞翘着二郎腿坐在饭桌前看着在厨房叮呤哐啷的燕知白没好气道。
“白天…”燕知白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在队里…是我太急了，话说的重，态度也不好。”
夏竞顿了顿，筷子尖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视线垂着。“对不起，夏竞。”这几个字他说的很慢，却很清晰，像滚烫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
“好了好了，又不是娘娘腔，哄孩子呢？”夏竞对着厨房说到：“快来吃饭吧。”
燕知白没吭声，端着羊排汤就出来了，定睛看见碗里那块堆成小山的排骨，又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个吊儿郎当的夏竞，心里的那点憋闷。一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进行,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彼此交织的呼吸,偶尔的目光碰撞，却像触电般迅速分开，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感。
暖色的灯光落在燕知白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软化了他平日里的冷硬,而夏竞微微低头时，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某种难以言喻的、粘稠而温热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像是歉疚，又不止是歉疚；像是默契，又比默契更多了几分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靠近。
晚餐的氛围在暖光灯下流淌着一种近乎粘稠的静谧,碗碟边缘残留着些许油光，像凝固的琥珀，记录着方才那场笨拙却郑重的道歉。
就在燕知白起身收拾碗筷的瞬间，他的指尖无意擦过夏竞微蜷的手背,那一触，微凉，带着一点洗洁精残留的滑腻感，却又像烧红的烙铁。
两人俱是一僵,空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彼此骤然停滞的呼吸,那一点意外的触碰，不再是餐间偶然的碰撞，而是骤然坠入枯草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底下埋藏已久的、干燥到劈啪作响的所有情绪,无声的张力在极短的刹那拉满，绷成一根铮铮作响的弦。
某种失控的、滚烫的东西在血管里叫嚣，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是谁先靠近的，已经模糊不清。
或许是燕知白看到了夏竞骤然颤动的睫毛下，那抹来不及掩饰的震动与恍惚；或许是夏竞嗅到了他靠近时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晚餐油烟的气息，那味道熟悉到令人鼻酸。
距离在呼吸交错间被吞噬，然而，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前一瞬——
“——知白？”一道难以置信的、带着轻微颤音的女声，像一把冰冷的剪刀，骤然从门口方向劈开了这浓稠得快要滴落的氛围。
冯诗诗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手里还拎着未来得及放下的包，脸上血色尽褪，震惊地看着沙发上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两人。
夏竞惊觉门口的动静，猛地松开燕知白，燕知白转过身时，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与无措，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漾开细微的波纹，正好撞上门口母亲震惊到失语的目光。
燕母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手指紧紧攥着门框，精心打理的发髻都散落下一缕，随着她细微的颤抖而晃动，震惊在她眼中凝固，然后像遇到沸水的冰层一样迅速裂开，化作汹涌的失望和无法理解的愤怒，家世、前程、外界眼光……所有她恪守一生的规则和体面都成了尖利的刀刃，指向沙发上那个还怔愣着的、唇色潦红的夏竞。
“知白！”母亲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颤栗，“你……你们……这成何体统！”她像是无法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定义眼前的惊骇，最终只能厉声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燕知白，现在跟我回家！”
燕知白向前一步，精准地挡在了夏竞与母亲之间，用自己的背影将夏竞彻底隔绝在后，因此，夏竞看不见他此刻脸上的表情——那不是慌乱，也不是无措，而是一种冰冷如铁、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用尽全部力气铸就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夏竞能听到的，只有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着巨大怒意和清晰叛逆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砸向他的母亲：“我跟你走，但你不能跟陆竞阿姨说。”
冯诗诗没有跟他们眼神交流，直接走了出去，燕知白安慰了夏竞几句：“我回去之后，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天塔不下来。”
夏季机械一般点着头，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父亲的事情，案件的发生，现在就连他和燕知白的关系都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发现的，他全是疲惫，洗了一个冷水澡。
那场“意外”之后，燕知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夏竞给他发了一晚上的消息，都石沉大海，电话那头永远是冰冷刻板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藤蔓般缠绕住夏竞的心脏，越收越紧，只能想着第二天回到局里就好了。
第二天刑侦大队，夏竞很早就来了，他不仅是为了等待燕知白，他现在还必须找到照片中的受害者，以及是谁再和他玩这种猫和老鼠的游戏，只有工作才能让他忘记昨晚的意外。
通过一上午的调查，琴弦杀人案的调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陈默从勒死死者的特殊琴弦材质中，溯源到了一家极为小众的手工制弦作坊；排查人员通过海量监控，终于捕捉到案发前夜，一个穿着宽大风衣、身形模糊的身影曾在死者居住的社区外长时间徘徊；而对死者社会关系的深度挖掘中，一个与他存在长期学术竞争并且同样精通音律的同事，浮出了水面，其作案动机和知识背景都高度吻合。
每一条线索都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星，迅速被行动组的同事捕捉、跟进、验证，压抑已久的办公室因此焕发出一股紧绷的兴奋感，所有人都在为逼近真相而高速运转。
然而，在这片由无数细节和推理交织成的兴奋浪潮中，唯独缺少了那个最应该坐镇中央、统筹全局的身影——燕知白。
夏竞和他已经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电话无法接通，信息石沉大海，这种反常的静默，像一片不断扩大的阴云，笼罩在夏竞心头。
“夏法医，燕队请假了吗？”郑素秋拿着文件问看资料的夏竞：“这份文件需要他审核签字”
“你放着，我等等送给他吧”夏竞看了一眼文件是搜查令。
“燕队真是奇怪，昨天着急进度，今天有消息缺缺席了，夏法医你俩不是住一起吗？你不知道吗？”赵明轩完全没看见，他每说一个字夏竞的脸就黑了一度，郑素秋戳了戳他，想让他闭嘴，赵明轩明白这种暗示，直接无视郑素秋。
“我现在去问问”夏竞被赵明轩说的心烦意乱，原本案件的进展无法完全冲散他心中那股越拧越紧的不安，现在赵明轩的话语让他再也无法忍耐，径直闯进了程疆的办公室，甚至连门都忘了敲。
“程局！”夏竞的声音因缺乏休息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琴弦案的线索正在收网，但燕队呢？他在哪里？为什么完全联系不上？我需要立刻向他汇报进展！”
程疆正站在窗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刻意维持的平静，他目光扫过夏竞焦急而苍白的脸，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夏竞啊，”程疆的声音比平时更缓更沉，“你先冷静。案件的进展我一直都在跟进，做得很好。”
他避而不答关于燕知白的问题，走到办公桌后，双手按在桌面上，语气变得正式而不容置疑：“关于琴弦案的后续侦查工作，我已经做了安排。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王副队长全面负责。所有线索的汇总、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你都直接向他汇报。”
“王副队？王启荣？”夏竞愣住，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凉意瞬间窜上脊背，“为什么？那燕队呢？他才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他到底去执行什么任务了？连案情关键时刻都不能过问？”
他的追问像连珠炮，带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焦虑和怀疑。程疆的这番安排，太反常了！这无异于在战况最激烈时临阵换将，而且换下的还是最核心的主帅。
程疆的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被夏竞的尖锐问题刺中，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沉稳却疏离的模样。他深深看了夏竞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关切，有警告，甚至有某种无奈的托付，却唯独没有答案。
“燕知白同志有更重要的任务在执行。这是命令，也是纪律。”程疆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反驳的权威，“他的工作，暂时由王副队长接管。王队经验丰富，足以带领你们完成收网。你的任务是配合好王队，专注于眼前的案子，其他的，不要问，也不要想。”
更重要的任务？纪律？不要问也不要想？这些空洞的词语根本无法安抚夏竞，反而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最不安的地方。
他还想再问，但程疆已经拿起内线电话，语气如常地开始安排其他工作，明显结束了这次谈话。那堵无形的、名为“纪律”和“命令”的高墙，将夏竞所有的疑问和担忧都死死挡在了外面。
夏竞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程疆仿佛一切正常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案件的线索越发明朗，而关于燕知白的迷雾却越来越浓。他被强行隔绝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副队长接手了所有指挥权，开始部署针对那名嫌疑同事的监控与抓捕方案。
一切都在有序推进，唯独他，失去了与指挥官的联系，仿佛被抛掷在一场轰轰烈烈的行动边缘，心脏却为那个不知去向、吉凶未卜的人而疯狂地悸动与下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