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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旧房拆迁案:困兽之斗 ...

  •   收到“黑皮”马彪的藏身点,是城郊结合部一个废弃多年的小型屠宰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陈年血污和动物脂肪腐败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惨淡的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和高窗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悬垂的、早已锈蚀的挂钩链条,在地上投下扭曲如鬼爪的影子。这里是城市遗忘的角落,也是亡命之徒最后的巢穴。
      燕知白蹲伏在屠宰场外围一处断墙的阴影里,夜视仪泛着幽绿的光。耳机里传来各小组压低的确认声:
      “A组,后门通道封锁完毕。”
      “B组,侧窗观察点就位,无异常。”
      “C组,正门突击组准备就绪。”
      “狙击手1号、2号视野清晰,目标区域锁定。”
      目标区域,就是屠宰场深处一个用厚塑料布临时隔出来的“房间”。热成像显示,里面有两个人影,一个高大壮硕,符合马彪特征,正烦躁地踱步;另一个相对瘦小,应该是他的核心手下。
      “确认目标:马彪及其同伙。持有武器可能性极高。”燕知白的声音冷冽如冰,“行动准则:首要目标安全抓捕,如遇反抗,果断制服!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如同按下静音键的开关被猛地弹开!
      “砰!轰隆——!”
      正门方向,破门锤配合定向爆破,将腐朽的铁门连同门框一起轰开!烟尘弥漫!
      “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 震耳欲聋的吼声伴随着强光手电的刺目光柱,如同利剑般刺入黑暗!
      几乎同时,后门方向也传来破拆声和警员的厉喝!前后夹击,封死退路!
      塑料布隔间内瞬间炸开了锅!人影晃动,伴随着惊怒的咒骂和金属碰撞的刺耳声!
      “操!条子!抄家伙!” 马彪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混乱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打在废弃的机器和水泥柱上,溅起刺目的火花和碎屑!流弹呼啸着在空旷的厂房内乱窜!
      “隐蔽!” 燕知白厉声命令,同时迅速判断枪声来源——是从塑料布隔间的侧后方射出的!马彪利用隔间和废弃设备作为掩体,负隅顽抗!
      “C组火力压制!B组,从侧窗切入!A组,注意后门,防止狗急跳墙!” 燕知白迅速调整战术。
      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立刻执行。交叉火力精准地压制住马彪藏身的区域,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掩体上,逼迫他无法抬头。B组队员如同狸猫般从高处的破窗无声滑入,占据制高点,枪口牢牢锁定下方。
      “上!” 燕知白第一个冲了出去!如同猎豹扑向猎物!突击队员紧随其后,强光手电瞬间照亮隔间!
      只见马彪被震爆弹的效果冲击得头晕目眩,双眼暂时失明,耳朵嗡嗡作响,但他凶性不减,凭着本能挥舞着一根沉重的撬棍——正是那种特制的、焊接了三角铁片的破拆撬棍!他疯狂地朝四周乱砸,试图阻止警察靠近!
      “放下武器!” 燕知白厉喝,侧身避开横扫而来的撬棍,沉重的风声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他闪电般出手,一记精准的擒拿手扣向马彪持棍的手腕。
      但马彪身材魁梧,力量极大,虽然被震爆弹影响,反应依旧不慢!他猛地一挣,同时另一只手竟然从后腰又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反手就向燕知白腰腹捅去!动作狠辣刁钻!
      “燕队小心!”赵明轩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扑了上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气势!是夏竞!他吊着胳膊,只能用身体去撞!
      “砰!” 夏竞用没受伤的肩膀狠狠撞在马彪持刀的胳膊上!这一撞力量极大,完全出乎马彪的意料,匕首瞬间被撞得脱手飞出!
      但夏竞自己也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加上只有单臂维持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更糟糕的是,马彪被撞得暴怒,手中的撬棍下意识地就朝着撞他的身影狠狠砸下!位置正是夏竞受伤吊着的右臂!
      眼看沉重的撬棍就要砸在夏竞本就骨折的手臂上!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夏竞!” 燕知白目眦欲裂!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身体比思维更快,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合身扑上,一把将向后倒去的夏竞死死护在怀里,同时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迎向那砸落的撬棍!
      “嘭!” 一声闷响!
      撬棍重重地砸在了燕知白穿着防弹衣的后背上!虽然有防弹衣缓冲,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他闷哼一声,气血翻涌,眼前一黑,抱着夏竞向前扑倒在地!
      “燕队!”
      “操!”
      赵明轩等人彻底怒了!就在马彪想再次举起撬棍的瞬间,数道强光手电死死锁定了他的眼睛!同时,两枚□□的探针精准地钉在了他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
      “呃啊——!” 强大的电流瞬间席卷全身!马彪魁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如同被抽掉了骨头,手中的撬棍再次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轰然倒地,被扑上来的特警队员用全身重量死死压住,反铐,上脚镣,动作一气呵成!
      “目标马彪控制!”
      混乱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手电光柱下飞舞的尘埃。
      “燕队!夏法医!” 郑素秋和王启荣迅速围上来。
      燕知白甩了甩有些发懵的头,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的夏竞:“你怎么样?!”
      夏竞被他护得严严实实,除了摔倒时的撞击,毫发无伤。“我……没事。”夏竞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你……”
      “别动!”燕知白低喝,自己先撑着地面坐起身,依旧紧紧抓着夏竞没受伤的左臂,仿佛怕他消失一样。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夏竞吊着的右臂,确认夹板没有移位,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至极:“谁让你进来的!不是让你在外面待命吗?!” 那语气,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愤怒。
      夏竞看着他,扯了扯嘴角,没解释,只是目光越过他,看向地上那根被特警小心翼翼用证物袋装起来的特制撬棍,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锈迹,但在强光下,那焊接的三角铁片边缘,似乎隐隐能看到一丝暗褐色的、早已干涸凝固的痕迹。
      “凶器……找到了。”夏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燕知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对着耳机沉声道:“报告指挥部,‘黑皮’马彪及其同伙成功抓捕!现场缴获作案凶器——特制破拆撬棍一根!请求物证组和法医立刻进场!”
      他松开抓着夏竞的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尽管后背的疼痛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他走到被死死按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喘着粗气的马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马彪,你跑不了。小虎的血,还有你欠下的所有债,该还了。”
      屠宰场的腥臭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埃和正义最终降临的铁血气息。困兽的嘶吼,终究被正义的利爪扼住咽喉。

      市局顶楼天台的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尘土味。结案报告已经提交,宏远地产的蛀虫王振海和沾满鲜血的“黑皮”马彪被正式批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拆迁的黑幕被撕开一角,后续的追责和清理工作还在继续,但最血腥、最紧迫的部分,暂时画上了句号。
      夏竞靠着冰冷的护栏,吊着的胳膊让他姿势有些别扭,额角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新鲜的浅粉色疤痕。他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眼神有些放空,少了平时的痞气,多了点说不清的复杂。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有力。不用回头,夏竞也知道是谁。
      燕知白停在他身边,同样望着城市的灯火,肩并肩的距离,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结案的轻松感并未如期而至,反而有种经历巨大风暴后的疲惫和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张力。
      最终,是夏竞打破了沉默。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燕知白,没有丝毫闪躲,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探究:“燕知白。”
      “嗯?”燕知白侧目。
      “那天,”夏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你亲我。为什么?”
      燕知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转回头,重新看向远方,下颌线绷紧,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抵抗某种本能。“夏竞,案子已经结了。王振海和马彪对雇佣绑架、杀害小虎、袭击你我供认不讳。动机就是拆迁款,利用张强,狗急跳墙。你师兄的死,还有那本护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清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技术科和侦查组反复核查了所有关联点。王振海和马彪的社会关系、通讯记录、资金流向,与你师兄毫无交集。案发时间,他们都在处理拆迁和绑架的烂摊子,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安盾安保那两名技术员也查清了,钥匙复制的事子虚乌有,更换锁芯流程合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操作指向你师兄或者那本护照。”
      燕知白的声音放得更缓,也更沉:“你师兄出事前几天的活动轨迹我们也重新梳理了。他接触的人,处理的案子,都与宏远地产无关。那本护照……可能是他自己因为某些我们还不了解的私人原因需要用到,或者……就像小马说的,他当时状态不对,也许真的只是碰巧拿走了。他的坠楼,排除了他杀,所有证据依然指向意外。”
      天台的风似乎更大了些,吹乱了夏竞额前的碎发。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燕知白以为他不会回应了。
      最终,夏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排空。他抬手,将嘴里那根被咬得变形的烟拿下来,在指尖无意识地捻着。
      “知道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就是一群被钱迷了眼的疯狗,咬到谁算谁倒霉呗。”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燕知白脸上,那点执拗的探究又回来了,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所以,燕队,我师兄和护照是意外,跟案子没关系。那你那个‘急救措施’的吻,是不是该给个更合理的解释了?别告诉我你当时也被疯狗吓懵了,需要亲我一口冷静一下?”
      燕知白:“……”
      他再次被夏竞直白得近乎无赖的问法逼到了墙角。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都面不改色的燕大队长,此刻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和心跳加速。他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僵硬:“不是吓懵。”他几乎是咬着牙承认,“是……是看到你差点……”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夏竞知道是什么——是看到他差点被钢管砸死的那一刻。
      “是气你擅自开我的车。”燕知白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夏竞看着他古板严肃的脸上难得出现的狼狈和强自镇定,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廓,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开始还带着点戏谑,后来却变得有些畅快,甚至有点……得意?
      “哦——”他拖长了音调,凑近一步,吊着胳膊也不妨碍他微微歪头,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打量着燕知白,“原来我们铁面无私、纪律严明的燕大队长,也会假公济私,趁人之危啊?”
      “夏竞!”燕知白警告性地低喝,脸色更沉,但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动摇。
      “行行行,”夏竞举起没受伤的手做投降状,嘴角却挂着痞痞的、毫不掩饰的笑意,“不逗你了。案子结了,疯狗抓了,我师兄的事……另说。至于这个‘趁人之危’……”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燕知白紧绷的侧脸,忽然飞快地倾身,在燕知白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用自己的嘴唇在他紧抿的唇上,飞快地、带着甜味和夏竞特有气息地贴了一下。
      一触即分。
      “……”燕知白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夏竞已经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偷袭的人不是他。他晃了晃手里的烟,笑容灿烂得晃眼:“这个嘛……算利息。燕队,下次借车,记得买全险。” 说完,他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吊着胳膊晃晃悠悠地走向楼梯口。
      留下燕知白一个人站在天台的冷风中,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似乎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嘴唇,那上面仿佛还带着夏竞独有的气息。他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恼怒、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古板的冰山,似乎被一颗名叫夏竞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流星,撞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尘埃落定之后,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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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人第一次来晋江,超级紧张!但故事大纲和存稿都已准备好,保证完结! 大家的每一个【收藏】、每一条【评论】都是我更文的巨大动力! 希望这个故事能让大家喜欢,爱你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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