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旧房拆迁案：暗流下的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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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知白交代完安排，准备下班回家，案件本来马上审理，但是人质救回来，所以明天再开展审查，他走着走着就到了法医室，夏竞他身上脏兮兮的白大褂不见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但脸色透着不健康的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左额角贴着一块醒目的纱布，边缘隐隐透出点血色，右手臂也有些不自然地垂着，被夹板固定着吊在胸前。那股子平时吊儿郎当的劲儿被疲惫和一种沉郁取代了大半。
“哟，燕队，亲自迎驾啊？受宠若惊。”夏竞扯了扯嘴角，试图挂上那抹惯常的痞笑，却因为牵动了额角的伤而微微蹙眉，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燕知白没说话，侧身让他出来，：“走，回家。”，夏竞本想大量一下燕知白的心理活动，但是燕知白还是死板模样，一路无言，夏竞太累了，靠在副驾驶座就睡着了。
等夏竞再次睁开眼，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夏竞把自己买进被子里，舒服地喟叹一声，随即又因为撞到伤臂而“嘶”地吸了口凉气。
燕知白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哇！”夏竞被吓了一跳：“燕队长给点声响好吗？心脏病要被你吓出来。”
“看你睡得太香，没打扰你”燕知白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他没问伤情，直接切入核心：“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撞上他们？”
夏竞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倒霉催的呗。那天晚上我被高艳折磨的烦死了？出来晚了点，想着开你的车回家，结果有撞大运了。”
“他们认得你？”燕知白眉头紧锁。
夏竞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认得我个鬼！他们认得的是你那辆宝贝座驾！”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窗外楼下停车位，“你那辆黑色的雪铁龙，局里谁不认识？车牌号都背得滚瓜烂熟。那帮孙子，明显是冲着‘燕队长’去的！以为车里坐的是你，或者至少是你家的人！”
燕知白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对方的目标果然是他！绑架小宇是警告，这次是直接冲他本人来的！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幕后黑手的愤怒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燕知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转移了话题，也是另一个沉重的线索：“小马……。”
夏竞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小马？他说什么？”
“他说，”燕知白直视着夏竞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他哥哥在死亡的前几天晚上，回过家。很晚，很匆忙。而且，他亲眼看到他哥哥拿走了你放在我办公室抽屉里的那本护照。”
“什么？！”夏竞猛地坐直了身体，牵扯到伤处也顾不上了，脸上那点疲惫和漫不经心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他拿走了护照？！什么时候？小马确定？！”
“非常确定。”燕知白语气沉重，“小马说他哥哥当时状态很奇怪，很紧张，甚至有点……恐惧。匆匆拿走了那本护照，还叮嘱小马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回来过，然后就离开了。”
夏竞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剧烈地闪烁着。师兄拿走他的护照？这绝不可能是巧合！那本护照里藏着什么？是师兄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必须转移？还是……他被威胁，不得不去取走某个能威胁到夏竞或者某个秘密的东西？师兄当时的恐惧……他遭遇了什么？他的父亲扮演的什么角色？
“护照……”夏竞喃喃道，声音干涩，夏竞准备起身，燕知白起身拦住他。
“你现在回去，你这一身伤，想让干妈给你禁足吗？”燕知白给夏竞检查起伤势，把额头渗血的纱布换成新的：“我打电话问过干妈了，夏叔叔的护照也不在，我查了出境记录，没有相关的记载，我把我知道的信息告诉你了，你现在就是好好休息。”
夏竞看燕知白半天不走，多嘴一句：“燕队不走，是想回忆小时候同床共枕吗？”
燕知白帮夏竞收拾好受伤的地方，接着夏竞的话说：“让让给我腾个地方”
“干嘛？你来真的？”夏竞不让，还把身体撑大。
燕知白不理会他，把他轻轻翻了一个边，挤上了床：“回忆一下，你这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占地方，够睡了”说完背对着夏竞躺下了，夏竞看着燕知白莫名其妙说：“被我踹下床就别哭哦。”
半夜，夏竞一脚提向燕知白，幸好燕知白反应快，按住了夏竞，夏竞的呼吸告诉燕知白，他没醒，于是燕知白把夏竞翻了个身，捏着夏竞的鼻子说：“小没良心。”
市局刑警队审讯室，灯光惨白，空气凝滞。
张强坐在审讯椅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椎，只剩下一个被巨大悲痛压垮的空壳。他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干涸的血迹，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甲缝里嵌着污垢。
燕知白坐在他对面，神情冷峻如冰。夏竞则靠在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旁，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吊着胳膊，旁边还有陈默，询问他的伤势。
“张强，”燕知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儿子小虎，死了。”
张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他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嚎哭。
“你想报仇吗？”燕知白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张强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仇恨光芒，那光芒几乎要烧毁一切理智：“想！我想把他碎尸万段！那个畜生！那个杀了我虎子的畜生！”他嘶吼着，身体前倾，铁制的审讯椅被他带得哗啦作响。
“他是谁？”燕知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敲击，“谁杀了你儿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戴口罩的是谁！”张强痛苦地抱着头，声音嘶哑，“但我知道是谁让我去绑那个孩子的！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我虎子！”
“他们是谁？”燕知白步步紧逼，不容他有丝毫喘息。
张强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交织的疯狂，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是搞拆迁的！宏远地产的人！是他们找上我的！”
审讯室内外，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燕知白眼神锐利如刀：“宏远地产？具体是谁？说清楚！”
“一个……姓李的经理！”张强喘着粗气，回忆着，脸上带着后怕，“他……他找到我，说知道我家穷，快揭不开锅了。他说燕家老城区那一片要拆，有一户姓燕的人家，特别难搞，仗着家里有个当警察的亲戚，狮子大开口，拖着不让拆，害得他们工程进度上不去，损失很大……”
“他给了我一笔钱，一大笔现钱！”张强比划着，手还在抖，“他说，只要把燕家那个最受宠的小崽子绑出来，吓唬吓唬，关几天，让他们家知道厉害，赶紧签字搬走就行。事成之后，还有更多！他说……他说这事天知地知，他们公司有的是办法抹平，警察查不到他们头上，也查不到我头上……只要做得干净……”
“所以你就为了钱，去绑架一个孩子？”燕知白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强的脸上闪过极度的悔恨和痛苦：“我……我鬼迷心窍了！我想着干完这一票，就能带虎子离开这破地方，给他买新衣服，送他上学……我……”他又开始剧烈地抽泣，“那个李经理还说，他知道我带着孩子，说孩子小，放家里不放心，让我带着，就待在废弃厂里，他们还……还派人送过两次吃的……谁知道……谁知道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虎子！我的虎子啊！”他再次陷入崩溃的哭嚎。
“李经理全名叫什么？长什么样？怎么联系？”燕知白迅速追问关键信息。
“他……他让我叫他李经理就行，瘦高个，三角眼，说话总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就瘆人。”张强努力回忆，“联系……都是他单线找我，用不同的公用电话打到我一个不记名的旧手机上……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绑架前，他给了我钱和燕家那小崽子的照片、活动规律……还有那个废弃厂房的钥匙……他还说，等风声过去了，会再联系我……”
“绑架案发生后，他联系过你吗？或者说，那个‘戴口罩的’出现之前，他或者他的人出现过吗？”燕知白追问。
“没……没有……”张强茫然地摇头，“直到那天……那个戴口罩的突然来了，说是李经理派他来有重要事交代……然后……然后他就把我虎子……”他说不下去了，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审讯室外，夏竞吐掉嘴里的棒棒糖棍，眼神冰冷地看向陈默：“宏远地产……李经理……拆迁。绑票恐吓钉子户，这帮人渣还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张强这种蠢货，就是他们手里一把用完就扔、还能顺便沾上血的破刀。”
“宏远地产！这个盘踞在本市多年、背景盘根错节的地产公司。”陈默回忆到。
“我们之前调查拆迁队暴力事件时就隐隐察觉到其背后的黑手，只是苦于证据不足，没想到，他们为了逼迁，竟然丧心病狂到雇佣绑匪进行绑架！”郑素秋也在一旁搭腔:“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还参与了后续的谋杀，目标直指燕队呢！”
燕知白猛地站起身，走出审讯室。“立刻！”燕知白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郑素秋调取宏远地产所有高层及项目负责人资料，重点筛查姓李、瘦高、三角眼的经理！二、王启荣申请搜查令和拘传令，目标：宏远地产拆迁项目部！三、陈默，给我挖地三尺，查张强说的那个旧手机号码所有可能的通讯记录和基站位置！四、赵明轩派人24小时监控宏远地产主要出入口和相关人员住所！五、叶述联系工商、税务、城建，我要宏远地产，特别是涉及老城区拆迁项目的所有资料！所有！”
夏竞看着燕知白紧绷的侧脸和眼中燃烧的怒火，低声补充了一句：“燕队，张强交代了动机，但杀小虎的真凶，那个‘戴口罩的’，未必就是这个李经理亲自出手。他们下面，肯定养着专门干脏活的‘黑手套’。那个伤口……那种特制的工具，很可能就掌握在这些人手里。”
燕知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鹰：“我知道。拆迁是线头，宏远是幕布，李经理是提线人……而我们要揪出来的，是幕布后面真正的操盘手，和那些沾满血的‘黑手’。”
他转向夏竞，看着他吊着的胳膊和额角的伤疤，语气复杂而坚定：“你好好养伤。这潭水很深，很浑。但既然敢把爪子伸向孩子，伸向警察……！”
夏竞扯了扯嘴角，眼中没有退缩，只有跃跃欲试的锋芒和冰冷的恨意：“放心，死不了。我这人记仇，特别是对想要我命的杂碎。拆迁款？哼，这次，我要拆的是他们的骨头！”
宏远地产的阴影，如同巨大的乌云，彻底笼罩在案件之上。一场针对地方黑金势力的硬仗，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