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渊见骨》殿殿夏

26、第25章：虐宠案：染血的项圈

　　闪电犬舍所在燕知白家外头的院内，被黄色的警戒带层层封锁，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狗舍特有的气味，但此刻，所有人都能嗅到一股无形的恶意。
　　燕知白站在警戒线外，还有冯诗诗脸色苍白得吓人，燕跃进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按在他妻子紧绷的肩膀上，无声地传递着沉重，另外里面是刑侦大队一群人，包括程疆也在内，这个案件如果作为窃狗案件，他完全不用在场，但是案件在燕知白家性质有点变化，燕知白的父亲是原来缉毒科队长，现在是市局局长，所以省厅更加重视。
　　“锁完好，无暴力破坏痕迹。”夏竞的声音冰冷平稳，打破了死寂。他戴上头套、口罩、手套、鞋套，动作一丝不苟。
　　地面铺着干燥的沙土。闪电巨大的爪印清晰可见，显示出它昨夜曾在这里焦躁地来回走动。食盆和水盆放在角落，水盆边缘有溅出的水渍。夏竞的目光首先锁定在发现那枚道钉的位置——靠近食盆内侧的地面。
　　他没有直接去碰那枚冰冷的凶器。他蹲下身，从勘查箱里取出静电吸附器，打开开关。无声的电流作用下，极其细微的尘埃和毛发被吸附到仪器底部的专用膜上。他移动得很慢，覆盖道钉周围半径一米的区域。
　　“沙土表面有轻微拖曳痕迹，从指向门口方向。”夏竞一边操作，一边清晰口述，旁边陈默同步记录和拍照，“痕迹浅，非挣扎造成，更像是…被拖拽留下的。”这个推断让警戒线外的燕知白身体猛地一晃。
　　吸附器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陈默的目光锐利地捕捉着膜上吸附的每一丝杂质，狗毛、沙粒、草屑…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在靠近道钉落点边缘的吸附膜上，粘附着一根极其短小、颜色深黑、明显不同于闪电浅棕色毛发的“夏竞这里”，夏竞定睛一看是人类毛发！大约只有半厘米长，末端似乎有轻微的拉扯断裂痕迹！
　　夏竞的瞳孔瞬间收缩。他极其小心地用尖头镊子，将这根黑色毛发夹起，放入一个透明的微量物证袋中，密封、标记。
　　接着，他取出多波段光源，调整到特定波长。惨白的光束扫过沙土地面、食盆、水盆、犬舍的铁栅栏…在靠近门口内侧的栅栏下方，一处不易察觉的、被爪印覆盖了一部分的沙土上，多波段光源下，赫然显现出几缕极其细微、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蓝色纤维！纤维很短，扭曲，像是从某种织物上强力摩擦脱落的。
　　夏竞再次用镊子小心提取，放入另一个物证袋，吴雪立刻上前，对这两处关键发现点进行三维立体拍照和精确测量定位。
　　夏竞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枚冰冷的道钉上。他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用镊子轻轻夹起。道钉长约十公分，通体锈迹斑斑，尖端和边缘在强光下闪烁着冷硬的锋芒。钉身和尾部沾染着暗褐色的、已经半凝固的污渍——是血迹，但量很少，不像是虐杀时溅上的。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道钉尾部那个用于敲击的扁平面上，似乎沾着一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类似印泥或油彩的痕迹？痕迹非常模糊。
　　“道钉一枚。锈蚀严重，非近期制造。表面沾染微量血迹及不明红色物质。”夏竞口述着，将道钉也小心封装，在距离犬舍门口约五米远、靠近院墙根的一处低洼积雪旁，夏竞的脚步再次停住了。积雪边缘，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黑色物体，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蹲下身，用刷子和小铲子，极其小心地拂开覆盖其上的浮土和雪粒，那是一个断裂的、边缘带着撕裂痕迹的皮质项圈！项圈很宽，正是闪电平时佩戴的那条！项圈内侧，闪电的名字和燕知白的联系电话铭牌还在，但项圈本身的搭扣处…是被某种利器暴力割断的！断口整齐而狰狞！
　　更让人心头发寒的是——项圈外侧，靠近断裂口的位置，赫然用某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涂抹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一个简陋的、用几笔勾勒出的扭曲的狗头轮廓！线条狂乱，透着一种残忍的戏谑和赤裸裸的恶意！
　　暗红色的液体尚未完全干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是血！
　　“是血迹吗？”燕知白的血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认得那个项圈！那是闪电的！那上面的血…是谁的？！
　　“是的。”夏竞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几分，“另外项圈暴力割断痕迹。外侧有新鲜涂抹的、疑似血液构成的象征性图案。”他极其小心地将项圈提取封装，同时用棉签蘸取了少量未干的暗红色液体样本。
　　等到夏竞一行人离开后，警戒线外，燕知白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瞬间刺破了他的指关节，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陈默在院墙外围的积雪里，发现了几个模糊的、被刻意掩盖过的新鲜足迹，尺码不大，鞋底花纹奇特，似乎是某种特殊的工作靴。足迹延伸向哨所后方的防风林深处。
　　证物被迅速送回临时检验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夏竞在检验台前，动作快而精准。他先处理那根关键的黑色毛发。高倍显微镜下，毛发结构清晰可见——髓质发达，皮质色素颗粒粗大，颜色深黑，类似某种水晶或玻璃碎屑的颗粒。
　　接着是那几缕蓝色纤维。在偏振光显微镜下观察，纤维形态、捻度、染色特征…夏竞的眉头越皱越紧。这种纤维…他见过！在张秀芳案发现场，从林涛指甲缝里提取到的微量蓝色纤维残留物！虽然当时量少无法精确比对，但形态极其相似！是同一种来源的蓝色工装布料？
　　最后是项圈上提取的暗红色液体样本。快速检测试纸反应——人血！血型检测O型！
　　“O型？”旁边的吴雪下意识地念出声，
　　夏竞想到燕知白，正是O型血！夏竞的身体瞬间僵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那项圈上的血…是他的？！凶手什么时候取到了他的血？！
　　“打电话给刑侦支队，找燕知白”夏竞对着吴雪说，不到片刻电话接通：“燕知白，你最近受过伤？采过血？”
　　燕知白另一边也在焦头烂额：“没有！除了…”他猛地想起什么，抬起自己刚刚砸在树干上、还在渗血的右手，“除了刚才…”
　　“刚才？你受伤了？”夏竞断然否定，“但这血，至少是12小时前的！你好好想想！最近几天，有没有哪里…被意外取走过血液？针头？伤口？”
　　针头？伤口？燕知白冷静回忆。最近几天…团建…案子…闪电…他猛地想起两天前，在边防所简陋的卫生室…
　　“两天前！卫生室！小刘医生给我打了一针破伤风加强针！”燕知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当时…针头拔出后，棉签按着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擦了一下？很轻，像被草叶刮过…我当时心思在案子上，没在意！”
　　卫生室！小刘医生！那个平时沉默寡言、技术娴熟的年轻军医？！
　　“需要问话吗？”燕知白问道？
　　“目前知道是O型血，需要和你的进行血液样本比对，如果是的话，可以请他喝茶。”
　　“我现在过来”等到燕知白到了，夏竞取完样本，递给吴雪去做样本检查，燕知白起床想离开去外面巡查，哪怕是做点什么，但是夏竞把他烂了下来。
　　“你现在去也无济于事，我希望你能给自己冷静一点空间，从上个案子开始，你变得太激进了燕知白！”夏竞说完拉起燕知白的受伤的手，拿出提前准备好绷带和碘伏棉签给燕知白上起来药。“我知道你很着急，这一次能在军区大院带走闪电，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结束的，大家都在努力调查，你是队长别自乱阵脚。”
　　“欺人太甚”燕知白被夏竞冰冷触感的手，接触到的时候忘记下意识的话语。
　　“你别脚刚好，手又残废了”夏竞替燕知白受伤的手包扎好了，“我妈已经去陪冯姨了你放心。”
　　“你的脚没事吗？”
　　“我那不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夏竞对于自己跳下二楼的壮举，内心敬佩不已。
　　“我看看？”
　　“不用，吴雪给我做了处理，我们现在也算难兄难弟”夏竞笑着拍了拍燕知白的肩膀。
　　“谢谢”燕知白耳朵微红。
　　“都是兄弟”夏竞说完，俩人开始了对今天事件的复盘，但是结果不容乐观，过来15分钟后，吴雪就跑进来了
　　“师兄，燕队”吴雪说“血型对比出来了，和燕队一致。”
　　“老王，立刻控制卫生室刘军！搜查他的住所和工作区域！”燕知白拿出通讯器说完，看这夏竞说！“走了，夏竞你去陈默那边看看有啥发现”
　　“陈默那边吴雪你去跟着，我陪你一起吧”夏竞知道闪电对于燕知白的意义。
　　刚下楼，燕知白的呼叫器响了，是赵明轩：“夏法医！燕队！防风林深处！废弃的护林站！有发现！有…有狗叫声！很微弱！还有…还有大量血迹！你们快来！”
　　燕知白眼中看到了唯一的生机！夏竞脸色一变，抓起勘查箱紧随其后！
　　风雪呼啸的防风林深处，一座摇摇欲坠的废弃木屋如同蛰伏的怪兽。浓烈的血腥味，即使隔着几十米，也随着寒风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燕知白第一个冲到木屋破败的门前。门虚掩着，浓重的黑暗和血腥味从里面涌出。他猛地推开腐朽的木门！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
　　木屋中央的地面上，用暗红粘稠的液体（混合着鲜血和颜料？）画着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狗头符号，与项圈上的一模一样！
　　符号中央，散落着几截被残忍切断的、染血的牵引绳！“是闪电的”燕知白看向旁边的夏竞说。
　　“你看这个”夏竞指向符号旁边，一个沾满泥污和血迹的警用制式水壶，被随意丢弃在那里。水壶的背带上，清晰地印着边防所的编号和一个名字缩写——Y.Z.B，燕知白的缩写，水壶的壶嘴处，残留着暗红色的、尚未干涸的血迹。
　　“燕知白，我觉得你要小心了，这次案件针对你”夏竞担心的说，并问“你最近有啥得罪人的地方”。燕知白瞳孔缩了缩，就听到木屋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痛苦到极致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