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思远道》酥糖咸

16、乡下义诊

　　徐远道穿了件深灰色风衣安静坐在大巴车窗边的最后一排，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都市高楼变成乡间田埂，途中有个小护士跟他分享水果被他婉拒了，同行的李医生看他一个人呆着无聊，坐近和他说话。

　　“徐医生这是第几次去汶南县义诊？”徐远道看着他回答“第四次。”他声音有些沉闷沙哑，不知是太久没开口说话还是感冒还没痊愈。听出他声音有几分不对劲，李医生开口问“徐医生这是生病了吗？”

　　徐远道微微点头笑笑“有点小感冒，已经好多了。”坐在附近的几个护士听到徐远道生病，转头看向他满是担心。负责带队的刘主任听到后担忧地看向他“徐医生你生病了？怎么不早告诉我呢。这大冷天还跟我们折腾一趟，回头该更严重了。”

　　徐远道摇摇手说“没事，已经好多了。”刘主任解释道“这次义诊你们科室本来该派张天医生，没想他临时家里出了点事，我才联系你。你一口答应了我也没多想其他，真的辛苦徐医生了。”徐远道让刘主任宽心，再三表示自己没问题，“往年我都去汶南义诊，要是不去还像少了点什么，当有机会去看看老朋友，主任不必担心。”听见徐远道这么说，刘主任才放下些担忧让他好好休息，嘱咐几个护士多照应徐医生一些。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傍晚了，刘主任带团队吃了顿饭，顺便分配了明天的任务。结束后，徐远道和室友李医生一起回到住处，途中徐远道几次打开手机查看消息，终究是没什么反应。

　　“徐医生在等消息吗？”李医生看着他几次掏出手机又没有下一步动作。徐远道再次收起手机，“没有，随便看看。”李医生笑笑说“我懂。我和我老婆刚谈恋爱时也这样，天天盯着手机等消息。”一阵冷风吹过，徐远道突然猛烈的咳嗽。

　　“没想到徐医生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李医生一边笑着八卦，一边帮他拍背顺气。徐远道没再说别的，只自嘲不知自己一直在期待些什么，好像就连昨晚的照顾也是自己主动才让她留下，她这次回来对他真的和从前不同了。

　　第二天一早全体医护人员在乡镇医院集合，大家按昨晚分配好的组队开始准备工作。八点半医院开始工作后，陆续有老人来排队体检。徐远道每年都参加外派义诊活动，汶南是他们医院的固定点，这几年来乡里乡亲的人也认识了不少。一大早抢先排在最前面的钱姨是徐远道照看多年的老患者，只见她神采奕奕提着大包小包的新鲜蔬菜和其他土产，看见徐远道时更是喜上眉梢。

　　“钱姨，好久不见啊。最近身体还行吧？”徐远道看见“老友”也有几分欣喜，一边寒暄一边开始身体检查。

　　“小徐呐，我早估摸好时间了。你们往年都是这段时间来下乡，我前几天就给你备下了不少栗子，这蔬菜也是今早新鲜摘的，特意给你带来尝鲜。”钱姨不顾正在检查的流程，只一门心思介绍着她大包小包的东西，拉着徐远道心里一阵欢喜。

　　“钱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不兴收这些东西的，您还是带回家留着自己吃吧。上次我也和你说了，你这冠心病要多休息少操劳，开的药您有按时吃吧？”

　　钱姨一个劲往徐远道面前塞东西，又说“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乡下的东西。小徐啊，你说的话我都记得，配的药我天天都吃，我已经都好啦。老早就惦记着你，见到你钱姨打心眼里开心。这些东西也不值几个钱，都是钱姨的心意。”

　　徐远道看犟不过她，无奈苦笑只好收下，让护士们分给全体医护。接连不断看了一早上的病人，大都是这些年熟悉的患者，乡亲们的热情让诊室充满着欢声笑语，义诊虽辛苦也值得，这大概也是徐远道每次愿意来义诊的原因吧。

　　忙碌了一整天后，县医院院长为了感谢义诊团队特意设宴招待，在村镇大广场上搭了篝火，设了五六张矮桌，桌上各色菜式齐全，满是朴素和真诚。饭后大家围坐在篝火旁闲谈，县上的几个小护士坐在徐远道不远的处，眉飞色舞地低声讨论着又不时朝他这边看。徐远道一个人安静坐在一旁低头看手机，夜晚气温骤降即使坐在篝火旁也让他不由的咳嗽几声。

　　县院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前辈，这些年和徐远道打过几次交道，很是欣赏徐远道的能力。他坐在徐远道旁边，听到徐远道咳嗽后拍拍他的肩膀，“小徐生病了吗？”徐远道听到有人搭话后收起手机，礼貌的回答着“有点小风寒，没事。”

　　“徐医生辛苦啊，这生病了还操劳了一整天，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哎，小夏！让厨房给大家煮些姜汤。”县院长招呼远处一个小护士。“不用麻烦了。”徐远道忙推辞。“不麻烦不麻烦，冬天夜里冷，大家喝点热的也好睡觉。”

　　看着徐远道终于不再一个人低头看手机，开始和周围人聊天后，刚刚那几个小护士也凑近些加入医护们的茶余饭后的闲聊。略显闲适的晚上，不像医院往常加班时的严肃，温暖的篝火，安静的小镇，大家聊天的话题也日常又八卦。

　　刘主任看着这些年轻男女嬉笑，不禁提到“徐医生好像还没有女朋友吧？我们做医生的工作虽忙，但个人问题也不能耽误啊。”这一问倒是吸引住所有听到的人的目光，无论是和徐远道朝夕相处的同事还是泛泛之交的小镇护士们都不愿放过这个八卦。

　　徐远道微笑看着点点头主任表示理解，却也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李医生看着徐远道不打算说些什么，而旁边众人一脸八卦期待的表情，知道真相的内心好像一团熊熊烈火燃烧，终于他按耐不住，挑眉看着徐远道说“怎么没有，我看见徐医生一直等女朋友消息呢。”

　　这句话一出稍长的医护前辈都眼前一亮，凑上前听八卦的小护士们少不了沮丧又好奇，众人齐刷刷看向徐远道，等他开口说点什么。徐远道抬起头来笑笑说“我还没有女朋友。”众人有的失落，有的好像松了口气。紧接着他又说道“但我想快有了。”嘴角又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回到住处，李医生看着盯了一整天手机的徐远道，忍不住想要教他几招“徐医生，你这样盯着手机也没用啊，你还是要主动出击。”搭话后李医生看着徐远道的反应，生怕自己的行径让徐远道反感，见徐远道没生气，抬头问他“那我应该怎么办？”

　　李医生来了兴致，拍拍徐远道的肩膀“女生最受不住男朋友撒娇了，你要是做错了什么好好向她服软哄哄就是了。我们男人啊，无论怎么说还是要先低头。”徐远道听了这话若有所思，拿起外衣转身出门走到空旷的田野边，犹豫很久还是拨出了韩青的电话。“喂，什么事？”

　　徐远道听到对面接起电话不由欣喜，“睡了吗？”
　　“嗯，差不多吧。”
　　“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我到乡下义诊这段时间不在家。”
　　“嗯，我知道。”
　　“面包收到了吗？要记得吃，放久了不好。”
　　“嗯。你大晚上打电话就是说这个？”韩青反问。
　　“咳咳......没有，就是...就....”徐远道犹豫着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韩青听到他咳嗽，忍不住讲“感冒还没好就多休息，乡下凉别吹冷风。”
　　徐远道嘴角提起笑意，她心里还有我。“知道，你也是早点休息。”
　　“嗯。没事我挂了？”韩青莫名其妙，他大晚上打电话又什么也不说。

　　徐远道挂了电话，无奈自己还是不知道怎么个开口哄人，但听到她的声音好像一整天的不安都在此刻烟消云散。日子来日方长，这个冬天因为与韩青的重逢而感觉不那么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