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思远道》酥糖咸

13、韩青生日

　　科室早会结束后，刘主任提醒徐远道“这周五有学术交流会你没忘吧？”徐远道点点头回答“嗯，记得。”刘主任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记得准时出席。”

　　徐远道刚回到办公室，后脚秦舒颜敲门进来“远道，刚刚听主任说这次的学术交流会在临市，周五我可以搭你的车一起去吧？”徐远道点头回答“当然。”

　　秦舒颜笑着站在门口又说了一句“对了，我爸说我们难得回去一趟，会议结束后让我带你回家吃饭呢。”徐远道犹豫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好，我也很久没去看老师了。”秦舒颜点点头说自己还有门诊忙着离开，等她走后徐远道看着日历发了会儿呆。

　　韩青的采访时间订在了这周五，偏偏医院也通知林秀芬这周五可以出院了，工作这边敲定了很多细节无法推后，韩青让林秀芬多住一天等她忙完再出院，林秀芬偏偏不听。

　　“哎呀，你去忙你的工作，我都好了真没事。再说不是还有你爸嘛，我们自己可以回家。”林秀芬说在医院浑身不自在急着出院，不愿再多等一天。“妈，你就再多住一天，等我忙完马上就来接你。出院手续太麻烦我爸他搞得定吗？”

　　韩延也在一旁开口道“你别担心，我会慢慢弄嘛。你去忙你的，我会照顾好你妈妈的。”韩青苦劝着两人偏偏不听，最后只好打电话给唐婉，麻烦她过来一趟帮着照顾一下。

　　周五一大早，唐婉载着韩青早早来到医院，两人先处理了出院手续，又到病房和二老交代各种注意事项。快到采访时间，韩青又要忙着赶去出版社，唐婉跟她说“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阿姨，把她们安全送回家。”有唐婉在，韩青也算放心些。

　　韩青站在医院门口等着预订的车，远远看见停车场上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徐远道和秦舒颜一起驱车离开，他们当然没看见她。这时韩青的车也刚好到了，她上车急匆匆的向出版社赶去。

　　学术交流会一开就是七个小时，等会议结束已经下午五点多，听了一天报告徐远道也有些倦了，出门一阵清冷的秋风吹过倒让他清醒了些。“天气越来越凉了。”秦舒颜感叹到。

　　“嗯，是啊。”徐远道点点头，疲乏消失了好像还有几分愉悦。徐远道买了些礼品和秦舒颜去到她家里，秦诚毓早就备好茶等着他们到来，比起好久不见的女儿，秦诚毓好像更开心见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师徒两人在书房下棋又聊了很久最近的学术理论，秦舒颜和妈妈在厨房准备饭菜，倒也是其乐融融的景象。

　　“小徐啊，多吃点。尝尝师母特意给你做的红烧鱼。”黄芩对徐远道更是喜欢的不得了，满眼都是对他的关心和满意。“妈，我才是您亲闺女。你和爸爸一个个都盼着徐远道，怎么都不关心我。”

　　秦舒颜故意说着，其实是在开玩笑的撒娇，她当然很开心父母对徐远道的喜欢。“你这孩子，我们哪有不关心你，怎么还和客人计较起来了。”黄芩又给女儿夹了爱吃的菜，怜爱的摸摸她的头。“他才不是客人呢，这些年你们对他更像亲儿子。”秦舒颜边吃着又调侃徐远道。“谢谢老师和师母，这些年多亏你们的关照。”徐远道礼貌的敬了秦诚毓夫妇。

　　“说的哪里话，我们是真心喜欢你。你老师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你和小颜也可以走的近些。”秦舒颜羞了脸，笑着开口说“妈，你说什么呢。”秦诚毓看了眼妻子说道“年轻人的事，我们就不要插手了。”

　　徐远道对黄芩笑笑，说道“师母，你误会了。我和舒颜是好朋友，我有喜欢的人。”黄芩听到有几分尴尬，笑着说“没听你说过有女朋友呀？倒是我说错话了。”

　　徐远道说“没关系，其实也还不是女朋友，我还在追求她。”秦舒颜刚刚的好心情，在听到徐远道的话后顿时跌入谷底，她强装着自然打探着徐远道说“好呀，亏得我们天天在一起工作，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找到意中人啦，瞒的够深的。”

　　徐远道回答到“也就是最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黄芩笑着打破尴尬“好事好事，等你追成了记得带回来让师母见见。”徐远道答到“一定。”秦诚毓看了一眼女儿很快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好说点什么，只抬头说“好好吃饭吧。”

　　饭后徐远道又陪秦诚毓喝了几盏茶，等夕阳西下师母收拾好了东西，徐远道开口说“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回乾宁。”黄芩忙留住徐远道，“多玩一会儿吧，今晚就在家里客房住下。”

　　徐远道推辞乾宁不远，没多会儿就能到家。秦诚毓早注意到徐远道几次看表，知道他肯定有事要走，开口说“让他去吧，早点出门也能早点到家。”徐远道向他们道别“老师师母保重，我改天再来看你们。”黄芩终于没再挽留送他出门，秦舒颜难得周末回家也没再跟他回去。

　　徐远道计算着时间加快速度回到乾宁，终于在关店之前提到了自己预订的东西，此刻他内心多了些雀跃与激动，白天的工作和刚刚赶路的疲倦此刻一扫而散。

　　他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快十点了，不知道她睡了没有，徐远道站在韩青门口轻轻敲了房门，期待着里面的回应。等了几分钟没有反应，徐远道再次敲重了些，最后反复几次家里依旧无人回应。

　　徐远道掏出手机给韩青发微信。
　　“你在家吗？”
　　“我在门口。”
　　过几分钟。
　　“开一下门好吗？”
　　过十分钟。
　　“你在哪里？”
　　过半小时。
　　“怎么还不回家？”
　　过一小时。
　　“韩青？”

　　徐远道倚靠在韩青家门口，握着手机看着对话框里一直没有消息回复，内心也渐渐焦躁不安，等了一个多小时依旧没消息。眼看就快十二点了，他无法再等下去，正要去找找她时，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

　　韩青微垂着头一副很疲倦的样子，外面的秋风渐渐寒凉，她只穿着一件薄连衣裙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吹得冰凉。徐远道快步走到她身旁，看见她回来了终于放下心，又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生气。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家。”徐远道边说边脱下外衣披在韩青肩上。韩青累了一天，此刻脑子正懵懵的，被他的动作一惊才回过神来，“你怎么在这里？”徐远道有几分急躁“我问你去哪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韩青这才掏出手机，早就没电了。“没什么，有点事回来晚了。你找我有事吗？”徐远道看着她鼻尖脸颊冻的通红，心疼的把她一把拉入怀里，“不要失联，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好吗？”韩青被这个突然的怀抱温暖着，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脑子根本转不动，等她反应过来才把他推开。

　　“徐远道，你发什么神经。大晚上不回家，在我家门前干嘛？”韩青有些不解和生气，徐远道总是让她摸不着头脑，他时而谦和温柔，时而严肃冷静，也会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做出让人意外的举动。

　　徐远道看着她说“我等了你一晚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韩青更是不解，“你有你的工作，有你应该陪伴的人，你老在我面前晃悠什么？”徐远道忍住脾气，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别忘了今天等她的目的。

　　韩青却接着想把事情说明白“徐远道，我现在不需要你的关心。你应该把精力放在你身边人身上，你为什么非要把关系搞的那么复杂？”徐远道越听越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什么是身边人？她已经不需要他了吗？

　　徐远道站在原地一时无语，韩青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也不想继续和他纠缠，越过他找钥匙开门。就在她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徐远道拉住她的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蛋糕，给她提在手上。

　　他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我记得你原来很喜欢它家的蛋糕，时间有点长都快化了，不想吃就扔掉吧。”他转身走向自己家里，最后又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关门回家。韩青拿着蛋糕愣在原地，才想起今天居然是自己的生日，最近事情一桩接一桩她早就忘了，再说这些年里她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

　　韩青提着蛋糕回家，坐在餐桌前发呆。她缓缓打开盒子，是她最喜欢的蜜桃冰淇淋蛋糕，时间太长已经有些融合变形了。韩青看着蛋糕想着刚刚和徐远道说的话未免有些过分，她今天脑子实在是不太清醒，后悔自己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舀了一勺蛋糕塞入嘴里，一丝丝的甜蜜在嘴里散开，这是她忙碌糟糕一天里唯一的安慰，不知不觉她留下泪来。

　　周一早上徐远道巡完房后抽空去了趟骨科，想再拜访林秀芬时才知道她已经出院了。他打电话给林秀芬，“林姨，今天才知道你已经出院了。你身体好些了吗？”接到徐远道的电话，林秀芬在那头很开心“远道啊，难为你工作这么忙还惦记着林姨。我已经好多了，上周五就出院啦。”

　　徐远道眼神一震，上周五？徐远道又接着旁敲侧击的说“您也没有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送你们回家。”林秀芬笑着说“你们工作都很忙嘛，我们也不能总麻烦你。青青一大早就来帮我们处理好了出院手续，又拜托唐婉送我们回去。现在你们这些孩子啊，忙得自己都顾不了，还要分心照顾我们。唉，我们也实在不忍心再给你们添乱啊。”

　　徐远道安慰林秀芬，“林姨，你这说的什么话。再忙还是要先照顾好你们的。”林秀芬叮嘱徐远道，“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反倒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让我们操心。每天忙的饭也顾不得吃，又天天熬夜，年纪轻轻身体都累垮了。”

　　徐远道听着林姨唠叨，只偶尔应声答应。“对了，最近全家在忙我住院的事，我也是回到家才发现上周五是青青生日。唉，这些年她在外面一直没回来也很久没过生日了，这日子过着过着，我这当妈的都忘了这事。想起她那天一大早给我忙出院的事，又急着赶去工作，听唐婉说她这段时间都忙得不行，可她又什么都不跟我们说。前天我想起来给她补了声祝福，还是觉得挺亏欠青青的。”

　　徐远道听着林秀芬说起这事情绪低沉，安慰她说“林姨，你别担心了。母女之间哪有什么亏不亏欠，你身体健康就是青儿最开心的事了。”林秀芬对徐远道说，“好孩子，我知道了。林姨还是想拜托你，如果方便的话你能替我多照顾一下青青，你们年轻人之间多交流多关心。”徐远道笑笑答应道“好，林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青儿的。”

　　晚上九点徐远道才结束了手术回家，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刚从便利店出来的韩青。她一手提着零食，另一手抬着一盒关东煮。许是一整天宅在家里工作现在才出来觅食，她头发有些杂乱，穿了一件卫衣，脚上是绒绒的兔子拖鞋。

　　她看见后徐远道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是躲是逃，只见徐远道向她走来。徐远道上下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此刻局促不安的表情有些可爱，顺手提过她手上的东西。

　　他问，“现在才吃饭？”韩青缓缓点点头回答“嗯。”徐远道和她并肩走着，对她说“天气凉了，出来要多穿点。”“好。”韩青一时不知所措，拿起一串关东煮问他，“你吃吗？”徐远道看着她摇摇头，“以后尽量按时吃饭，少吃速食。”韩青闷着没出声。两人就这样静静走到家门口，韩青开门后徐远道把东西递给她。

　　“谢谢。”韩青说。“嗯。”徐远道转身走向自己家门，韩青站在门口犹豫，最后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那天…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徐远道在原地停住，又转身朝她走近。

　　他好像轻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说“没关系，我早就忘了。进去吧，晚安。”徐远道回到家后坐在客厅里回想，韩青刚刚懵懵的样子真是温柔可爱，这才像他认识的那个小女孩。他会努力让她卸下伪装的锋芒，让她做回那个在他身边温柔幸福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