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思远道》酥糖咸

12、探病

　　傍晚时分，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医生走进病房，他径直来到林秀芬床前，和蔼的对她说到“林女士你好，我是明天为你手术的主刀医生，我姓张。”

　　韩青连忙俯身打了个招呼，看着眼前的医生儒雅随和，胸牌写着骨科专家张诚毓教授心想这位医生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专家，也算为明天手术松了口气。张教授简单讲述了一下手术流程和注意事项，安慰韩青母女这是个小手术不用担心，交代今晚好好休息便离去。

　　等他离开后，负责林秀芬的护士好奇询问韩青，“你们原来就认识教授吗？”韩青摇摇头，“不认识，刚刚第一次见面。”小护士又奇怪“那你们认识医院其他关系？”

　　意识到有些失礼小护士又说“不好意思，无意冒犯。只是张教授今天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明天他该休息的。像这样的小手术他本不必亲自操刀，却急匆匆赶来接下这台手术，我以为你们认识。”护士的话让韩青有几分震惊，她不便说些什么，只好笑了一下。

　　外科科室里，今天值班的郑医生女朋友要过生日，正发愁找不到人换班今晚恐怕又要被女友数落一顿。徐远道连续加班后今天轮到他休息，听到郑医生电话里一直和女友道歉，他站在他面前开口“今晚我替你值班吧。”

　　郑医生抬头看他，眼神里又感动又开心，徐远道虽然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人还是很好的。郑医生连忙告诉女友好消息，挂了电话和徐远道连连道谢“徐医生，谢谢你呀。我欠一个大人情，以后有事找我啊！”徐远道只是笑笑，让他不必客气。

　　今晚韩青留在医院守夜，虽然医生说妈妈手术没什么大问题，她还是担心的无法入睡，等林秀芬睡着后韩青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已经进入深秋夜晚有些凉了，韩青拉紧衣服走到医院庭院中的休息椅上坐下，周围出奇的安静月亮比平日更加明亮。

　　徐远道今晚留在医院值班，即是帮了同事的忙，也有自己的私心。他知道今晚韩青定是一个人在医院照顾母亲，他既不能靠近，能陪在她远处也是好的。正如此刻，他站在韩青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视线里有她的感觉真好。他更想坐在她身旁，替她分担些麻烦和问题，即使今天不行，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第二天一早，韩延赶来医院替换韩青休息，韩青摇头说没事，两人一直等到林秀芬做手术时间。手术进行的很顺利，林秀芬出来很快清醒，后面就只需要安心休养，韩青总算放心下来。韩青想起护士说的话，能找到张教授帮忙的人，或许是医院的熟人。韩青看母亲这边没什么事，抽空去到外科科室，要说医院认识的熟人，也就只会在这里了。

　　韩青去到实习医生办公室时许阳刚好去巡房，她在休息区等着他。医生们巡房结束后从休息区走过，韩青抬头看见的是走在前面的徐远道，许阳跟着他身后，小心翼翼又激动的和她打招呼。韩青对上徐远道的视线，向对面的人笑了一下，徐远道点头走过，许阳才走向韩青“韩青姐，你怎么在这里？阿姨好些了吗？我今天有点忙，都没空去看阿姨，你帮我向她问好哦。”许阳巴啦啦说一大堆。

　　韩青把手里的早餐递给许阳，“呐！我是来感谢你的，先贿赂你一顿早餐，等我有空再请你吃大餐，谢谢你帮我妈妈联系做手术的教授。”

　　许阳接过早餐立马急着打开，“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吃早餐，饿死了。”边拿出东西，许阳又疑惑韩青的话，“你在说什么？什么教授，我不知道啊。”

　　韩青皱起眉头，“帮我妈妈做手术的张教授不是你帮忙联系的吗？”许阳边吃边说，“不是我啊，你说的是骨科张诚毓教授吗？我哪有那么大本事。”韩青回答，“是啊，就是张诚毓教授，听说有人托他特意接下我妈妈手术的。不是你是谁？”

　　许阳想起什么，悄悄对韩青说，“倒是徐医生和张教授有些交情，你和他…我想应该是徐老师联系的吧？”韩青不敢想象，摇着头说“他不知道我妈妈住院啊？这医院我也没有什么熟人了，我还以为是你帮的忙呢。”

　　医院里韩延照顾着林秀芬，他让韩青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来替他，韩青回家在楼道里却碰见了徐远道。真是奇怪，好多事都在关注后产生了更多联系，两人虽同住这里原来从没有碰见过，自从知道了彼此住在一起这件事，却常常有了遇上的机会。
　　徐远道正找钥匙准备开门，韩青经过他身边忍不住开口，“我妈妈手术是你帮忙联系的张教授吗？”徐远道停下开门的动作，过了几秒听到他回复，“嗯。”他转身看向韩青。

　　“所以真的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妈妈住院了？”韩青问徐远道。“听秦医生提了一下。”韩青恍然大悟，是啊，秦医生，她早该想到。“别担心，张教授是骨科方面的专家，林姨的手术很顺利，好好休养没什么问题。”徐远道对韩青说。

　　韩青低声回答“嗯。谢谢，你帮了很大的忙。”徐远道语气温柔，好像带着一丝疲倦“应该的。我可以去看望林姨吗？”韩青看着他，想他何必询问她这些事，然后点头回答“当然。”徐远道对她笑了一下，像得到什么许可“好。早点休息吧，你这两天一定累坏了。”两人道别。

　　次日韩青陪林秀芬吃完午饭正在收拾东西，一位高俊挺拔的医生手捧着鲜花敲门而入，引得病房内其他病患及家属一起投来目光。林秀芬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向韩青示意来人“远道，你怎么在这？”

　　林秀芬打量着他的穿着，疑问着说“上次匆匆见过你一面，没来得及细聊。阿姨知道你是医生，没想到原来你在这家医院工作啊！”徐远道笑着走向林秀芬的床位，开口“林姨，抱歉现在才来看你。”徐远道又看向韩青，把手里的花递给她。韩青只对他点头笑笑，“谢谢。”

　　“你说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花。”林秀芬虽嘴上这么说着，看着鲜花却也满心欢喜，便让韩青找个瓶子插起来。林秀芬想到接着问他，“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住院？”又指着韩青离去的背影说“你们已经见过了？”徐远道坐在林秀芬窗边，一个一个回答她的问题。

　　“嗯，前段时间就和青儿碰见了。我一直在这家医院工作，前两天太忙没时间来看您，真是不好意思。您现在还好吗？”林秀芬拉过徐远道的手，说到“我已经好多了，今天看见你更开心。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见过了，难得再和你们遇见，今后更要多多联系啊。”

　　韩青侍弄好鲜花走进病房，看见徐远道和妈妈正聊的开心，住院以来今天是林秀芬女士笑得最开心的一天了，她一向很喜欢徐远道。韩青放下花瓶倚靠在窗台一侧，没和徐远道搭几句话只安静呆在一旁。一早上没看手机此刻堆满了消息，于是她开始低头处理自己的工作。

　　林秀芬看她从徐远道进来，就没和他说过几句话，现在又低头划手机更是有些生气，好歹也算是客人，韩青的行为多少有些失礼。林秀芬笑笑继续和徐远道聊天，问东问西聊了很多关于徐远道这些年的工作和生活。

　　没过多久病房外又一位医生推门而入，许阳开心的提着一份蛋糕来探望林秀芬，但刚一进门就对上了徐远道的视线，他瞬间收起脸上的调皮的笑容。“徐老师，你也在这啊？”许阳尴尬的挠挠头，恭敬的走近。

　　病房里一个患者调侃到“林姐你可真有福，这接二连二医生朋友来看你。”林秀芬看见许阳，笑着向他招手“小许来啦，今天又带了什么好吃的？”许阳把蛋糕放在桌上，韩青这才收起手机，对许阳说“你每天来都带不同的甜点，跟你说了不要破费。”

　　许阳笑着说“没关系，只要阿姨喜欢吃就好。”徐远道看着许阳和韩青，又注意到林秀芬对许阳的态度，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这样熟悉了？

　　许阳切好蛋糕先给了林秀芬，又抬起一块递给徐远道，“徐老师，你吃。”徐远道婉拒说自己不吃甜。林秀芬这才反应过来，“小许，你们认识？”许阳回答林秀芬，“我们在一个科室，徐医生是我的导师。”

　　林秀芬赞叹徐远道，“远道真是年轻有为啊，现在都已经是导师了，林姨就知道你从小都优秀又聪明。”韩青在一旁吃着蛋糕，又和许阳聊了些别的话题。

　　徐远道坐了一会儿，说还有工作要先告别。林秀芬既想留他多待一会儿，又怕耽误他工作，说到“远道啊，林姨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还有你刚刚答应要教我些复健的方法，下次来家里玩啊，林姨给你做你喜欢吃的水煮肉片。”

　　徐远道答应，“好，我会去看您。”韩青看他要走才起身送他，又跟林秀芬说“妈，远道工作很忙的，你不要老是麻烦他。”徐远道转身韩青说“没关系，是我自己愿意去看林姨。”又对林秀芬说，“林姨你好好休息，我有空就去看你。”送走徐远道没过多久，许阳也到了上班时间，两人前后离开。

　　等只剩下母女两人时，林秀芬看着女儿不解，“你和远道还这么生分？虽然当年你说你们是和平分手，但这么些年联系断的干干净净，刚刚都没讲几句话。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

　　韩青回答母亲，“我们没什么事，都过了多少年了，早忘了。我现在又不是小孩子还能像从前那样整天粘着他，再说他也有自己的生活。”林秀芬又说，“人家刚刚几次看你想说点什么，你都在低头划手机。”

　　韩青无奈摇头笑笑“我那是有工作，正在处理些事情。”林秀芬还是不依不饶，“我看你和小许倒聊的开心，把人家远道晾在一旁尴尬。”韩青说不过母亲，只好闭嘴听她唠叨。

　　韩青确实不知道该和徐远道说些什么，如今每一次的碰面都让她感到局促不安，总是表现的不太自然。事已至此，那些无法回溯的时光终成了过去，可他的一次次出现却总是在提醒韩青，让她无法放下，现在更无法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