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抓捕我自己》柳远

17、Rose

　　女人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同时感受到了脚底的震动。

　　该死的！

　　女人暗骂了一句，立刻调整了布置：“一队去排查炸药位置，其余人先撤离，目标肯定盯着这个方向，都给我仔细找！所有仪器都用上！我不信他的光学隐身装置能够躲过最新版本的探测仪！”

　　所有人都撤出去的时候，女人想了想，说：“留下来几个作为迷惑的机器人，不能中了他的计策！”

　　“老大，他如果是在找甄老板的位置，很有可能两栋楼都放了炸药！”

　　“我知道！”女人暴躁地说，“之前不是排查过没有炸药吗！再去仔细查！这人很有可能想把我们全部炸死！”

　　“老大，有点不对劲！”有人去而复返，“炸药的威力有点太小了。只是楼栋产生了晃动，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女人十分谨慎：“这可能只是目标的试探，或者说下马威，不要掉以轻心，一定还会有下一波。”

　　“前菜并不会伤筋动骨，他要的是一场盛大的出场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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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楼顶天台上，罗障穿着光学迷彩衣趴在天台的边缘。

　　一架光学隐形激光狙击枪架在他身前，罗障漫不经心地调整它的位置，透过瞄准镜看向不远处的小楼。

　　一天前，罗障在夜晚潜入了甄瑞吉的家中，给他留下了一封电子信件。

　　【甄老板，很遗憾地通知你，你将成为我名声大噪的垫脚石。】

　　【Rose 敬上】

　　永生会早就对罗障的行事风格有所不满了。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能够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想要的是一个能够震慑敌人的武器，W26区躲在幕后的行事风格显然有些过于保守。

　　汪肇给他转达的命令是，甄瑞吉对永生会起了背叛之心，是个立威的好靶子。也正好和他的卧底任务相贴合。

　　给甄瑞吉发送了函件之后，罗障又提前踩点，摸清楚了酒店的布局。

　　所以，罗璋误打误撞被当作目标进入三层，从某种角度来说，对方并没有猜错。

　　现在，极乐场无风，罗障调整好狙击枪的角度，眯了眯眼，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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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十分紧张。今天不是Rose的成名夜，就是她的成名夜。

　　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女人就对Rose进行了调查，却也只查到了W26区的幕后黑手就是他。女人甚至怀疑这些消息就是Rose自己放出来的，毕竟，他这次这么高调的行事风格，肯定不能心甘情愿地看着自己所做的一切被掩藏。

　　Rose这个名字也十分具有欺骗性。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中，这应该是个女人的名字。

　　但很显然，Rose自己放出来的消息就说得很明确了，他是一个男人。

　　当然，“他是男人”这个消息也很有可能是假消息。

　　女人快被真真假假的消息折磨疯了，但她能够肯定的一点是，宴会中Rose一定会现身，这样就足够了。足够她做好充足的准备，将Rose捉住。

　　现在，Rose真的现身了。

　　没有颜色的激光打在光学防护罩上，女人锐利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三点钟方向，目标就在A栋天台——”

　　她的语速很快，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很像烟花的炸响。

　　紧接着，被激光弹击中的光学防护罩上炸出了一行字：【颜小姐，别白费力气了。】

　　这行字就像一个小小的烟花，带着橙黄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女人——也就是颜匀夏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了。目标显然对她的身份背景也进行了调查，并且发出了嘲讽。

　　该死的，究竟什么时候放的炸药？！

　　颜匀夏做安保行业快十年了，在极乐场都能够排得上号，她被这个Rose激起了久违的斗志。

　　“堵住天台！”颜匀夏命令道。

　　A1队沿着目标的老路，坐电梯走通道上了天台。他们也穿着光学迷彩衣，带着最新款的武器和探测仪，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快速行进。

　　举着探测仪的人对着天台进行扫描，两秒之后，他低声对着通讯器说：“没有人。”

　　“A2队警惕。”颜匀夏说。

　　“A2队未发现目标。”在A栋楼下的小队回复。

　　Rose不可能凭空消失。

　　这个想法在颜匀夏的脑海中还没有闪过去，她就通过通讯器听见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Surprise.”

　　“老大，他跳下去了！”A1队的队员的眼前花了一下，就看到探测器中明明显示没有生物痕迹的天台边缘动了一下，下一秒，毫不遮掩的风声响起，A1队员立刻冲着那里射击！

　　所有的武器都命中了空气，包括从楼外向半空中射击的A2队员。

　　Rose又一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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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障射出那一枪，就快速地将狙击枪拆解装箱。

　　小队的人上来的时候，他刚翻过天台的边缘，一只手拎着箱子，另一只手扒在天台边缘，将自己吊在半空中。

　　出于任务需要以及某种恶趣味，罗障在小队放松警惕的时候，用了声纹伪装器出声，然后潇洒松手，任凭自己从半空坠落。

　　追上来的激光被他躲过，罗障钻入了一楼一扇打开的窗户中。

　　他快步走出房间，将狙击枪的箱子藏在和汪肇约定好的地方，然后在大堂的人群中绕了一圈，借着阿谢的投影光，灯下黑一般从容地将迷彩衣脱下。

　　迷彩衣被擦肩而过的汪肇拿走，罗障顺手从餐桌上拿了一块小蛋糕。

　　人造糖分在味蕾上化开，罗障和一旁的宾客开玩笑：“这简直是胰岛素销冠。”

　　宾客被逗笑，看起来还想和罗障说些什么话，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递给罗障另一款蛋糕：“先生，不妨尝尝这个，不甜。”

　　罗障看着面前递来蛋糕的侍应生，他翻了翻记忆，想起来对方叫乐子桦。

　　罗障从善如流地接过新蛋糕，将吃了一半的蛋糕放在乐子桦手中的托盘上，冲一旁的宾客眨了眨眼，示意“失陪”。

　　罗障托着新蛋糕，坐回了之前和朱利安坐过的位置。朱利安不见踪影，终端里也没有朱利安发来的消息。

　　罗障慢条斯理地将蛋糕吃完，确实不甜。他擦了擦嘴角的奶油，向洗手间走去。

　　男洗手间显示“故障维修中”，罗障迎面撞上一个骂骂咧咧的男宾客。

　　罗障看着附近的人走远，才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门里的人果然是乐子桦。

　　“什么事。”罗障顺手关门，伪装成罗璋的性格问。

　　乐子桦说：“之前说的合作，现在仍旧作数。”

　　“我不需要多担一份风险。”罗障平静地说，“很明显，是你更需要寻求合作。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朱利安。”乐子桦不放过罗障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我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说朱利安已经死了。你今天堂而皇之地带他过来，应该不止我一个人盯上你们了。我能给你处理掉那些烦人的臭虫，让你能够专心做你想做的事情。”

　　罗障无所谓地说：“那些人对我构不成威胁，他们动手了更好。”

　　乐子桦没有看出罗障的破绽，他笑了笑：“那你就不想知道，现在朱利安在什么地方吗？”

　　“他们对你构不成威胁，却能够轻轻松松对付这个‘朱利安’。”乐子桦摊了摊手，“重要的筹码不放在眼皮底下么？你刚刚去做了什么？刚才外面有动静，很多人都听见了。”

　　罗障没有在意这暗含威胁的话：“刚才，很多人都不在场内，包括你。我也去看热闹了。”

　　“我可是很有诚意进行合作的。”乐子桦身体前倾，忽然说道，“你想不想知道，甄瑞吉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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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发激光弹之后，Rose似乎暂时停止了攻击。

　　颜匀夏没有掉以轻心。

　　A栋的一到三层都有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这是使用房间的宾客的自由，他们不能干涉。所以，颜匀夏断定，Rose利用了这一点，回到了A栋室内。

　　二层和三层的监控都没有异常显示，如果让颜匀夏选择，她也会从一楼直接进入大堂。

　　伪装成宾客的保镖在一层巡视，但Rose就像一滴水进入了大海中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Rose的光学迷彩衣比他们所拥有的探测设备更加先进，甚至能够隐藏人体温度，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这同样透露出一点不同寻常的信号。

　　颜匀夏的装备已经是她能够搞到最先进的了，她这么多年的人脉可不是白白经营的。但Rose的装备更先进，就证明他要么认识更加优秀的科研人员，要么就是比她更有人脉。

　　无论是哪种，都代表着Rose的身份或许并不简单。

　　颜匀夏第一次有些动摇。但职业操守还是让她坚定地指挥：“仔细观察会场，各小队做好应对准备。”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