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抓捕我自己》柳远

14、双重卧底

　　就在罗璋要关闭终端界面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有谁会来家里找他？

　　罗璋调取了门外的画面，只有一个送货机器人。

　　罗璋打开门，机器人吐出一个包裹：“您的包裹已送达，请签收。”

　　收件人确实是罗璋，罗璋心中有了一个想法，他扫了终端签收了包裹。

　　将包裹拖回房间，罗璋穿上防护服，小心翼翼地拆开了。

　　包裹里果然有一张电子卡片，上面仍旧是变态独特的语气：【亲爱的，这份礼物，你会喜欢的。期待你穿着它和我见面。】

　　见面？变态终于肯露面了？

　　罗璋将目光转向卡片下面的礼盒，礼盒黑漆漆的，显示出一种别样的奢华。

　　罗璋没有放松警惕，戒备着打开礼盒，却发现里面是一套礼服。

　　礼服是低调的深蓝色，衣料在灯光下泛着珠光。变态还贴心地搭配了领带和胸针，不得不说，确实符合罗璋的审美。

　　罗璋将礼服展开，目测正是他的尺寸。

　　但是——变态是怎么知道他的尺码的？

　　罗璋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立刻打开终端查看自己的信用点，果然少了不少！

　　罗璋咬牙切齿地给变态发消息：【借花献佛，你真大方啊。】

　　既然是花自己的钱，罗璋也就不客气了，他脱下防护服，换上礼服试了试。就像量身定制的一样，每一处都和他的身体无比贴合。

　　家中没有镜子，罗璋低头看了一眼，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他立刻就将衣服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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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又变成白色的时候，罗璋出发了。

　　W21区比W25区建设得要早一些，街头景色就显得更旧一些。有激进派和艺术家在墙壁上涂鸦，有的被太阳灯烤得褪了色，也有些被公司的广告覆盖。

　　罗璋去W21区警局报了道，W21区的同事显然不想尽力去蹚浑水，罗璋得到的只是一句口头上的支持，他也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并不在意。

　　罗璋找了家小旅馆住下，前台甚至懒得核实他的身份，扫了信用点就丢下一句“203，权限开了，扫终端开门”又打起瞌睡来。

　　小旅馆不舍得用电，到处漆黑一片，只有前台还有一点微弱的灯光。罗璋凭借着良好的夜视能力找到了203房间，开门之后闻到了散不去的霉味儿和奇怪的味道。很显然，这家旅馆并不是空气清新系统的客户。极乐场就是这样，花了钱才能将私人空间中的空气连接上净化管道，否则就只能呼吸浑浊的空气，毕竟，整个极乐场为了避免辐射进入，属于半封闭空间。

　　警局这次给罗璋的经费有限，罗璋没打算住什么豪华的场所。

　　黑暗的走廊中传来脚步声，虚浮而东倒西歪，听起来是个醉鬼。

　　接着，另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追上来：“他爹的，老子给你脸了？出来卖的还挑三拣四？”

　　罗璋没打算管别人的事，他正要关门，只听一声摔倒在地的声响，接着便见终端亮起来，照亮了醉鬼的脸——

　　那是一张长得很标准的脸，标准到很难认错。

　　那是朱利安的脸。

　　“朱利安”摔在地上，醉眼朦胧地向罗璋撩起眼皮，嘴唇微微勾起，像是一个浅淡的微笑。

　　罗璋不得不管闲事了。

　　压在“朱利安”身上的人还在说一些污言秽语，罗璋一把将他拎起来，往外一甩：“滚。”

　　那人倒算识时务，自知打不过罗璋，一边放着狠话一边逃走了。

　　罗璋的脸隐藏在黑暗里，他没有拉“朱利安”起来，只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朱利安”的大脑被酒精浸泡，使他慢了一回儿才说话：“朱利安，先生。我叫朱利安，你要买我一晚吗？”

　　-

　　朱利安躺在罗璋房间的地板上，满身的酒气让周围的空气更加不好闻，罗璋坐在床边，微微皱起了眉头。

　　眼前这个朱利安也是仿生人。

　　他冲着罗璋说完那句话，伸手拽住罗璋的裤脚就睡了过去。罗璋只好先把他拖回房间里。

　　罗璋盯着终端界面很久了。变态跟他说，朱利安被他亲手杀死在无回湖，眼前这个人应该不是之前遇到过的朱利安才对。

　　但一样的脸和一样的名字，以及一样的仿生人身份，处处都写着诡异。

　　罗璋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朱利安才醒过来。

　　这个仿生人的酒精代谢功能不错，罗璋一看到他清明的眼神，就知道朱利安完全醒酒了。

　　朱利安坐起身，嘴角微微上扬，上扬的角度都好像设计好的一样，甚至有些恐怖谷效应了：“先生，一晚200信用点，先付。”

　　“你一直在W21区吗？”罗璋没有接话，而是直接问道。

　　朱利安大概没有料到罗璋会问这句话，但他很快回答：“是的，我自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出过W21区。先生，您很看重这一点吗？”

　　罗璋对于谎言的判断有些失灵。他不确定仿生人会不会有一套完备的说谎系统。

　　朱利安伸手想要攀上罗璋的小腿，罗璋躲开了。朱利安的手就顿在了半空中。

　　不是那种触碰落空的顿住，而是像是死机一般的顿住。朱利安的眼珠也不动了。

　　罗璋立刻站起身来，拔出激光枪对准朱利安的眉心。

　　朱利安的瞳孔红光一闪，接着，他的手臂垂了下来，换了一个严肃的声线开口：“罗璋，这是你的战利品。我们只能用这种方式送到你的身边。”

　　罗璋心中一凛，枪没有放下来：“你们是谁？”

　　操纵着朱利安的人说：“你的上级。屠盈海权限不够，不能代为转达，所以，我们直接找到你。警员罗璋，高层已经知道你在W26区的出色表现，也了解过你的清白身份，已经决定将编号525号秘密任务交由你来执行。”

　　罗璋没有放松警惕：“我如何相信你的身份？”

　　“看你的内网。”对面说。

　　罗璋低头看了一眼终端，警局内网中他果然收到一条私信，用的是加密语言，显示“525”三个数字，阅后即焚。

　　如果警局内网也能被入侵，那么对面究竟是不是真的上级，也不重要了。

　　罗璋收起了枪，立正说：“长官。”

　　长官听起来很满意他的态度：“很好。朱利安的系统已经重装，我们在其中安装了局域屏蔽功能，你要善用这个功能。”

　　“是。”罗璋说。对于仿生人来说，重装系统，就相当于死去。曾经的朱利安和现在的朱利安只不过是共用一副皮囊罢了。

　　长官继续说道：“长话短说，525号秘密任务最主要的目的是，进入永生会，成为卧底。”

　　“警员罗璋，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W21区的甄瑞吉，就与永生会关系匪浅。这次宴会，就让朱利安协助你一起参加吧。”

　　罗璋知道，朱利安不仅仅是“协助”，更是“监视”，也是“实时汇报机器”。

　　“是。”罗璋说，“只不过，很多人在W26区都见过我和朱利安，如何解释？”

　　长官意味深长地说：“这样更好，不然他们怎么会相信你？”

　　罗璋明白了。朱利安也是他给永生会的投名状。

　　长官很快下线，朱利安的新系统重新接管。这个新系统对自己是土生土长的W21区男.妓的身份深信不疑，仍旧想着往罗璋身上贴。

　　罗璋不知道这是哪位高层的恶趣味，他只是和朱利安保持着距离，不咸不淡地说：“你跟着我，别做这一行了。”

　　朱利安愣住了，接着又挂上了那种标准的微笑：“您开玩笑了。”

　　罗璋直接用刚开通的525任务的经费渠道转了一笔信用点给朱利安，反正对于高层来说也就是左手倒右手。

　　朱利安看到转账，好像又有一点死机，接着就流出了生理盐水来。

　　罗璋看着流泪的朱利安，心情十分微妙。

　　带着这种微妙的心情入睡，醒来后就看到变态在终端里发疯：

　　【他是谁？】

　　【朱利安不是死了吗？你找了个替身？】

　　【你从不叫人和你睡一间房，怎么他能睡你的沙发？】

　　【你就这么喜欢这种脸吗？】

　　【我不觉得你喜欢。】

　　【你会更喜欢我的脸。】

　　【真是迫不及待想跟你见面了啊，亲爱的。】

　　【你真是太不乖了。照片不拍，是等我亲自拍吗？】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这次宴会的最高.潮时，我会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