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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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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这次希欧多尔醒来总觉得很累,不似以往精神,似乎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他缩了缩身体,汲取斐洛斯身上的温暖,闭上眼睛,再次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时,他正躺在一间装点华丽的卧室之中,这种豪华的风格,让他感到熟悉,刺眼的阳光照进了床铺,希欧多尔微微眯起眼睛,感官渐渐回归身体。
他听到嗡鸣声,听到船体破开水浪的声音。这是……
希欧多尔下了床,望向窗外,甲板之上,银甲骑士三三两两结队巡逻。
正中原本装卸货的区域货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把沙滩椅。
那名狗腿的魔法协会下仕爱奇和玛莎正躺在上面晒太阳,时不时拿起放置在一旁的炸土豆条喂海鸥,直到一只调皮的海鸥久久徘徊不愿离去,玛莎双臂挥动驱赶,即便是隔了这样远的距离,他也似乎能听到她的怒骂声。
一切都看上去惬意极了,全然不似逃难的模样。
希欧多尔愣了愣,对啊,他们不是在逃难吗?他似乎还不知道帕丽死了没有,那个紧追不放的神秘女人,还有格雷森……
“小少爷,您醒了,几天没进餐了,您该吃点东西了。”斐洛斯的管家服再次严丝合缝的贴服在他身上,希欧多尔下意识的看向了他的锁骨。
这个视线的下落让两个人都一愣,很快,希欧多尔的注意力就被他推进来的餐车吸引了“这是什么?”
希欧多尔的目光落在餐车上,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银质餐盘里铺着雪白的餐布,上面摆着烤得金黄的鳕鱼排,边缘还缀着新鲜的柠檬片,旁边是冒着热气的蔬菜浓汤,甚至还有一小碟撒了糖霜的浆果塔。这与他逃难时的黑硬面包截然不同,精致得像在昌兰庄园的早餐桌上。
“是厨房特意为您准备的,新鲜打捞的海鱼。”斐洛斯推着餐车走到床边,语气依旧温和,只是在希欧多尔刚才看他锁骨时的愣神还没完全褪去,耳尖悄悄泛起淡红“您昏睡了两天,一直没好好进食,厨师说这些清淡又养胃,能帮您恢复体力。”
希欧多尔没立刻动筷,只是盯着餐盘里的鳕鱼排发呆。昏睡两天?他明明记得前一刻还在斐洛斯怀里,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船上,还过去了这么久?还有玛莎和爱奇那副惬意的模样——他们明明该在躲避魔法协会的追捕,怎么会如此放松?
“我们……为什么会在船上?”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目光转向斐洛斯,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帕丽呢?那个追杀我的海巫婆,她当场死……”
希欧多尔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斐洛斯突然端起浓汤,递到他嘴边,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上唇,调整了角度示意希欧多尔先吃饭。
一切动作都太过自然,即便是在昌兰庄园的时候,他也没有见过斐洛斯像这样服侍过阿涅尔,所有纷杂的思绪都止住了,他伸手接过汤碗,细细打量开始切割鳕鱼排的斐洛斯,男管家优越的侧脸布满了专注。
斐洛斯为希欧多尔解惑:“我们靠岸后,就碰到了前来寻您的玛莎小姐和爱奇先生。玛莎小姐说,魔法协会现在在追杀你们,让我尽快找到您。至于您说的帕丽……”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当我找到地穴后,并未在那里见到您以外的第二人,只有您一个人倒在废墟之中。”
希欧多尔将汤饮尽,一碗热汤下肚,让他整个人精神了许多。斐洛斯刚才的话像颗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疑惑——地穴里只有他一个人?那帕丽自爆后的残骸呢?还有帕丽关押的格雷森,难道没有被斐洛斯找到?
“没见到其他人?”他追问,目光落在斐洛斯握着餐刀的手上——管家切鳕鱼的动作精准利落,连鱼肉的纹理都顺着刀痕完美分开,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细致活“那海巫婆的领地呢?你们没有去那里找过我吗?”
斐洛斯将切好的鳕鱼块推到他面前,又叉起一颗裹着糖霜的浆果递过来,语气平静:“我去的时候,海巫婆的领地空无一人,像是被谁彻底清理掩饰过,现场同样几乎变成废墟。倒是在您身边,捡到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泛着绿光的鳞片,鳞片边缘还沾着些许干涸的暗色印记。希欧多尔一眼就认出,这是帕丽那条碧蛇尾巴上的鳞片——之前在地穴里,他亲眼见过帕丽鳞片的光泽,绝不会认错。
“这鳞片……”希欧多尔接过鳞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鳞片上的暗能量印记虽然微弱,却和他血脉里的气息隐隐呼应,“是在我身边找到的?”
“是,就压在您手底下。”斐洛斯点头,又盛了一勺蔬菜浓汤放在他餐盘里,“我猜,您所说的帕丽应该是自爆了,但她的能量可能被什么人或东西吸收了,才没留下完整的残骸。至于您说的其他人,沉船湾的所有反叛成员都已经安置在这条船上了,待回帝国后按照条例处置。”
希欧多尔摩挲着掌心的鳞片,心底的疑惑更重了。谁会在他昏迷后清理地穴?是母虫的手笔,还是另有其人?格雷森是不是也在船上了?
“你带了这样多的人手?将整个沉船湾都一网打尽”他话锋一转,抬头看向斐洛斯,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我们现在是回昌兰庄园吗?”
斐洛斯切鳕鱼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是的,为了确保您的安全,我带了足够多的好手,这次出行的意外之喜是捉回了反叛者,您不用试探我,我将永远站在您这边。”
“不可能,你的主人可是阿涅尔,你是他最忠诚的狗,怎么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希欧多尔被他笃定的姿态震慑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反驳。
假的,即便自己是他的暗恋对象,他都能毫不犹豫的帮助阿涅尔囚禁自己,什么永远,这不过都是安抚他,想让他安分回去的说辞。
“我要如何证明我的衷心?您想我做些什么来证实我的心意?”斐洛斯见他又陷入沉思,轻声提醒“小少爷,先吃饭吧,吃饱了饭才更有精神。”边说边将叉着鳕鱼的叉子递到他嘴边“您已经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再饿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希欧多尔下意识顺从地张口,鳕鱼的鲜嫩在嘴里散开,可他却没什么胃口。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斐洛斯的锁骨上——那里的红痕过了两天应该全部消失了吧。记忆里他靠在斐洛斯怀里的温度、管家温柔的安抚,还有此刻对方细致的照料,像丝线一样缠上心头。
母虫的声音又在耳边回响:“让他离不开你。”
希欧多尔放下叉子,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斐洛斯的锁骨。那里的皮肤温热,带着布料下的细腻触感。斐洛斯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餐刀的手微微收紧,耳尖又红了起来。
“斐洛斯,”希欧多尔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刚恢复体力的沙哑,却故意软了些“我已经想好了,我要你臣服于我。”
斐洛斯愣了一下,手中的餐刀“当啷”一声落在银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顾不上去捡,只是定定地看着希欧多尔,眼底的温和被震惊取代,耳尖的淡红瞬间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臣、臣服于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少爷,您……”
希欧多尔没有收回手,指尖依旧贴在斐洛斯的锁骨上,感受着对方皮肤下平稳的心跳——那心跳在此刻明显加快,像在呼应他的话语。
他故意加重力道,语气却依旧轻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对,臣服于我。不是作为昌兰庄园的管家,不是因为阿涅尔的嘱托,而是作为‘希欧多尔’的臣服者,在任何地方都‘臣服’于我,你愿意吗?斐洛斯。”
他一手拉起斐洛斯垂落的手,将他的手掌圈起,比划成字母o的形状,另一手直起食指穿过斐洛斯蜷缩起的手指,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斐洛斯的呼吸明显紊乱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试图避开希欧多尔过于专注的视线,手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无法移开。船舱内一时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海浪声,以及两人之间愈发粘稠的空气。
希欧多尔并不着急,优秀的猎人往往都经得起等待,更何况,这是送上门来的绵羊。
“小少爷……”斐洛斯的声音干涩,“我身为管家的职责是侍奉阿涅尔为主,保护您的安全,我……”
“保护我?”希欧多尔轻轻打断他,松开了圈着斐洛斯的手,指尖上移,若有似无地划过斐洛斯的喉结,感受到那里剧烈的脉搏跳动“用你的忠诚,还是用你向阿涅尔汇报我行踪的方式?”他想起之前被囚禁的日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但这怨怼很快被一种更刻意的诱惑所掩盖“我要的不是职责,斐洛斯。我要的是你的全部,你的忠诚,你的……心。”
最后那个字眼,他吐得极轻,却像带着钩子,直直撞进斐洛斯的心底。
斐洛斯猛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抵御某种巨大的诱惑,又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斐洛斯终于抬起头,眼底的犹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他缓缓单膝跪下,右手放在心口,微微低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我,斐洛斯,在此向希欧多尔臣服。从今往后,您的命令,便是我的使命。无论您去往何方,无论您要做什么,我都将无条件服从,永不背叛。”
希欧多尔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的触感似乎变得更加温热。他看着单膝跪地的斐洛斯,看着对方眼底的坚定,心底那点因“掌控”而升起的异样情绪,又浓烈了几分。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斐洛斯的头顶,动作带着一丝温柔,他能感受到掌心男人的发顶因为触碰产生轻颤:“起来吧,斐洛斯。”
斐洛斯顺从地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希欧多尔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绷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很好,斐洛斯,你终究还是选择了我。
“现在,”希欧多尔收回手,重新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鳕鱼送进嘴里,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去帮我查一下,阿涅尔的兄弟格雷森是不是在这艘船上。”
“是,小少爷。”斐洛斯立刻应声,弯腰捡起地上的餐刀,动作依旧恭敬,姿态却更加低了几分“我这就去查,很快给您答复。”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希欧多尔叫住:“等等。”
斐洛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神带着一丝疑惑。
希欧多尔指了指餐盘里的浆果塔:“把这个带上,查完事情后,回来陪我吃。”
斐洛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是,小少爷。”
看着卧室的门被重新带上,希欧多尔放下叉子,拿起掌心的鳞片。鳞片上的暗能量印记依旧微弱,却和他血脉里的气息十分吻合。他知道,斐洛斯的臣服只是第一步,后面的事恐怕将完全脱离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