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我靠契约男人求生》能叫什么名字呢

66、扭曲的记忆

　　地穴之中，死寂吞噬了一切。

　　希欧多尔跪在冰冷的祭坛残骸上，指尖深深抠进石缝，仿佛想从这毫无生气的废墟中抓住一丝小绿曾经存在的证明。

　　胸腔里那股被撕裂的痛楚如此真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的灼痛。小绿最后那个虚弱而眷恋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刺穿他的意识。

　　“痛……”

　　那声微弱的呢喃还在耳边回荡。

　　希欧多尔猛地闭上眼，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像石头。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答案，为了摆脱束缚，却眼睁睁看着又一个重要的存在在自己面前消散。母亲是这样，小绿也是这样……难道他注定只能带来失去吗？

　　不。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压过了翻腾的情绪。悲伤无用，绝望更是奢侈。小绿付出了全部，不是为了看他在这里崩溃。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血色未褪，但那深沉的痛苦已经开始沉淀，转化为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东西——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小绿不能白白牺牲。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瘫软在地、气息微弱的帕丽。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一种审视，他必须正视一直在尽力忽略的问题。

　　他走到帕丽身边，蹲下身，声音因之前的嘶吼而沙哑，却异常清晰：“帕丽。你听到了吗？‘母虫’在召唤。”

　　是啊，他是母亲全力改造的血脉，是远古虫族与人类结合的进化体，怎么会，听不到呼唤的频率呢？

　　只是，方碑离这里不远，他一直以为是方碑里残存的生物频率在作怪。

　　直到，这个女人的出现。这个召唤暗能量时散发出浓浓气息的女人用着他熟悉的能量波动，攻击他们。

　　母虫……或者说母亲又是为什么，希欧多尔想不明白。

　　他不是母亲亲手送到这个位面的吗？他实在是想不通，母虫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留下如此之多的痕迹。

　　一切都像一团乱麻。

　　帕丽涣散的眼神因这个词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似乎很受震撼。

　　“你身上的气息……和‘她’很像。或者说，是‘她’拙劣的造物。”希欧多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现在有的就是耐心“告诉我，你和母虫，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驻守除了便于隐匿格雷森，还为了什么？”

　　帕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呕出一口发黑的血液。

　　希欧多尔没有催促，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虫族血脉的独特精神力。这精神力与帕丽身上那种堕落气息同源，却更加纯粹，不带任何负面效果。

　　只是为了验证一下，他将精神力注入帕丽的身体，如同涓流入水，这缕精神力没有任何阻碍的潜入了她的身体。

　　是兽族。他能清晰的“看到”一条碧绿的小蛇被黑色的锁链状暗能量缠绕，轻轻拨动其中一根。

　　帕丽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的面容变得更加扭曲。

　　她看着希欧多尔，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某种超越她理解的存在，她不明白，为什么暗能量对他一点副作用都没有，他的面容依然清晰可见，他的身躯无一变化，甚至，他似乎知道这能量的源头……

　　“什么母虫……是我棋差一招……这么多年，你是我见到的第二个没被暗能量吞噬的人，但是格雷森永远都属于我……”她将自己的血咽了下去，张嘴大笑，漆黑的血还有部分残留在牙壁上，看上去格外骇人。

　　不好。

　　希欧多尔心中警铃大作，帕丽那疯狂的眼神和决绝的语气，都昭示着她要做出什么同归于尽的举动。

　　他猛地后撤，试图拉开距离。

　　但已经晚了。

　　帕丽狂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狠狠拍向自己胸口。

　　那残存的、被她强行控制的暗能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她体内瞬间失去了所有束缚，轰然爆发。

　　不是向外，而是向内。

　　“格雷森——！！陪我一起——”

　　她的哀鸣戛然而止。

　　一股浓稠如墨、充满毁灭气息的黑暗能量从她七窍中、从她全身毛孔中疯狂涌出，并非攻击希欧多尔，而是如同活物般向内坍缩、吞噬。

　　她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大手揉捏，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蠕动的暗色能量流，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声极轻的叹息在地穴内响起。

　　那声叹息极轻，却仿佛带着某种亘古的威严与冰冷，瞬间压过了能量内爆的轰鸣，清晰地传入希欧多尔的耳中，不，是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即将彻底湮灭的帕丽，她的脸上那扭曲狂笑的表情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甚至超越了她对死亡的恐惧。

　　她体内那狂暴坍缩的暗能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扼住，硬生生停止了自毁的进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帕丽龟裂的皮肤下，蠕动的暗色能量流不再狂暴，而是如同温顺的溪流，开始以一种违背身体主人意志的方式重新汇聚、编织。

　　她破碎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强行稳固，虽然依旧残破不堪，但自爆的趋势被彻底遏制。

　　一个冰冷，带着多重回响的意志，透过帕丽残破的躯壳，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地穴。

　　这情形希欧多尔并不陌生——他在与奥西维斯结契的时候也见过。

　　是母亲。

　　“……我的……小多尔”

　　帕丽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合，发出的却是那个温柔而熟悉的语调。是记忆里母亲格鲁芬惯用的语调，她空洞的眼睛望向希欧多尔，里面再无帕丽本人的疯狂。

　　“终于……找到你了……我流落在外的……血脉……”

　　母亲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乎因为找到了他而格外“喜悦”。

　　“母亲，你还好吗，这一切都是……”希欧多尔的话还没说完，紧随而来的就是无尽的黑暗，他失去了意识。

　　黑暗中，记忆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纷至沓来，却又被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意志强行重塑、编织。

　　这是一个温暖、搏动着的、布满生物质脉络的腔体。他悬浮在琥珀色的透色液体中，感受到一种暖流在不断冲刷、塑造着他的胚胎。

　　一个温柔的女声，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带着无尽的“慈爱”：“我的孩子……你是特别的……是母亲唯一的希望……”

　　“母亲……我是……什么？”

　　“你是奇迹，小多尔。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母亲需要你……需要你去一个美丽的新世界，为我们的族群……找到新的家园。”

　　时光荏苒，场景变换，这是一个精神意识构建的空间。依旧是母亲格鲁芬温柔的面容，她轻抚着少年希欧多尔的头，语气充满期待。

　　“记住，小多尔。那个世界有五个特殊的‘节点’，他们是世界气运的凝聚，我称之为‘锚点’。得到他们的‘认同’，你就能获得世界的认可，为我们打开通道。”

　　“认同？怎么得到？”

　　“用你的方式，我的孩子。吸引他们，靠近他们，让他们离不开你……无论是爱情、友情、依赖……甚至是怜悯或掌控。只要建立最深的联系，你的血脉就会自然汲取他们与世界连接的气运。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母虫面前的空中浮现三个模糊的光影，逐渐清晰：

　　一身黑皮甲手持哑刃的阿涅尔端坐于宝座之上。
　　慵懒的白狐盘于湖底，闭目养神。
　　神情焦灼的海洋之主手持三叉戟立于白鲸之上。

　　“看，三个锚点已经与你紧密相连。他们的气运正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你，也滋养着母亲。还剩下最后两个……”

　　“去吧，我的孩子。为了母亲，也为了你自己……永恒的进化在等待我们。”

　　希欧多尔猛地睁开眼时，额角的冷汗还在往下淌，斐洛斯掌心的凉意正贴在他额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但那点舒适没持续两秒，记忆里格鲁芬冰冷的声音就轰然炸开——“用羁绊绑定锚点，让他成为你的一部分”，那些关于“如何建立联系”的虚假指引，像藤蔓般缠上意识。

　　于是，他没有立刻挣开，反而顺着那点温度微微偏了偏头，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斐洛斯敞开的衣襟——管家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领口此刻松垮着，露出的锁骨上，几道红痕在苍白皮肤下格外显眼，那是他昏迷中失控抓挠留下的印记。

　　明明对斐洛斯的印象只停留在“疑似精灵族的，阿涅尔庄园的管家”，身体却先一步泛起陌生的悸动，像是潜意识在推着他靠近。

　　“醒了？”斐洛斯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尖轻轻蹭过他的鬓角，帮他拂开汗湿的碎发，“刚才一直在呓语，是不是做了噩梦？”

　　希欧多尔没接话，只是伸手，指尖带着刻意的软意，轻轻碰了碰斐洛斯锁骨上的红痕。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微颤，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诡异的“掌控感”——就像格鲁芬教他的那样，要抓住对方的在意。

　　“疼吗？”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故意掺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昏迷的时候，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让你守了我一整晚……”

　　斐洛斯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耳尖悄悄泛红：“不麻烦的，小少爷。只是守着您而已，算不上辛苦。”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拘谨，显然对希欧多尔突然的亲近感到不适，却又碍于身份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斐洛斯。”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故意放得软了些，“我好像……记起一些事了。”

　　斐洛斯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还是保持着温和的神色：“小少爷记起什么了？”

　　希欧多尔没有提母亲，也没有说锚点，他知道她会处理好一切。

　　只是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斐洛斯锁骨上的红痕。那触感温热，带着皮肤的细腻，让他心跳莫名快

　　希欧多尔没有抽回手，反而微微用力，将斐洛斯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他靠在斐洛斯腿上没动，鼻尖能闻到管家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阳光的气息，让他莫名安心。“斐洛斯，”他又开口，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试探，“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会帮我吗？”

　　斐洛斯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的温和渐渐沉淀成坚定。他没有丝毫犹豫，只是握紧了希欧多尔的手：“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帮助你。”

　　希欧多尔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斐洛斯。晨光里，管家的眼神认真而专注，没有丝毫敷衍。记忆里格鲁芬说“要用羁绊建立联系”的话语再次在耳边浮现，没关系的，他愿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往斐洛斯怀里缩了缩，将脸埋在他的衣襟处。那就对我付出更多感情吧，斐洛斯。

　　斐洛斯感受到怀中人的依赖，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抬手，动作温柔地顺着他的脊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